第49章 时间倒转 “戚谋。” 仅仅这两个字,就对戚谋有无限引力,何况那盏烛火燃得很旺,像是注以生命。 戚谋又变成了鬼,他盯着眼前将要倒下的、朦胧的人,伸手轻轻捞住。 好啦,好啦,这是村子里最后一个人,杀了他,就又可以平和地生活了。 可以去和乔姨掰手腕,去拿易叔叔的货,去找妈妈下棋,去偷青哥篓里的鱼,去欺负痴痴傻傻的少女…… 会作为黑夜里的鬼,作为没有心的人,永远地活下去。 不过眼前的人真的很眼熟,好像是这几天都爱在他怀里睡的人,很没心没肺。 戚谋把这人的脖颈正捏在手里,如果轻轻一扭,就会错位。 怀里的人睁眼了,眼角流出血,没有开口。 戚谋盯着这双眼睛,却仿佛听见了一句话,那话在他耳里格外清晰。这几个字的含义让他头疼,不能思考下去。 这是一场无声的谎言。 戚谋没有回应,只是盯着这个小骗子,久久地沉默。 但有时候,沉默也可以打破一面谎言。 【小十:觉醒技……无声谎言……使用限制……】 忽然之间,天地黑白倾倒。 阎不识仿佛得到了这世界上最满意的答案,他笑了,是戚谋从未见过的笑容。 阎不识摸上了戚谋的眼睛,说: “你不想杀我。” 反向成真。 “但你要记得我。” 戚谋眼睁睁见到自己的手穿过了眼前人的胸膛,又残忍地捏碎脖颈。 冰凉的手变得温热了,沾满了满手热血。 这血带来的不是激动,而是一阵心悸。 他很眼花,头晕目眩,心在剧烈起伏跳动。 世界在静默声中忽然爆发。乌鸦啼鸣,飞鸟哀泣。狂风猎猎吹响。 戚谋的耳畔呼啸着各种声音。 阎不识死前最后说:“你要……记得我。” 这次是真话吗? 这是你的愿望吗? 看着那张染血的脸,记忆在头脑中如潮水翻涌,冲破枷锁与束缚。 戚谋猛然回神,将人放倒,弯身擦了擦阎不识的脸,去试探呼吸。 没有了,刚刚还在骗他的人不会说话了。 戚谋全想了起来。 他是鬼,也是人。是代号欺诈,也是杀了所有队友的人。 他的鬼指很长,轻轻地合上了阎不识的眼睛。 一面谎言的最大代价,也许就是死。 “真浪费啊。”戚谋抱起阎不识,走向大厅,低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真狼狈啊。” 所幸命运早在无声中,悄然给他选择,而不是只通往死路。 大厅里,高架上的蓝蜡烛快要燃烧到底,只剩下一缕火花和蓝焰。 时间说,这是时间。 过往尚且能再现,那么时间能不能重来一次? 戚谋将复制的那根完整蓝蜡烛拿出,接上了残留的火,重新插回烛盏中。 时间,再度圆满。 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 【重新载入副本,二周目已开启。时间不会等你一次了,要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 雨声嘈杂,别人的笑声在耳边。 戚谋缓了缓神,慢慢睁眼。 通灵神神秘秘地看着戚谋,说:“你不知道啊?哦,据说他们两个当年说话你一次我一次,结果第一夜……” 时间回到了他们刚来,点上蓝蜡烛没多久的时候,别人恐怕都没有记忆。 戚谋抬手打断通灵的话:“八百次,我知道。别说了,讨论一下今晚怎么过。” 大家对戚谋的话没异议,只是刚刚有点活泼的气氛压抑了下来。 戚谋转头看向阎不识,对方也正好在看他,似乎有点疑惑。 阎不识挑眉:“你终于有事找我了?” 戚谋抱着人拍了一下,动作很轻。 …… 全场寂静半晌。 通灵才哈哈笑说:“这就是你说的讨论一下今晚怎么过?好嘛,我们又不会和你抢这个。” 戚谋看向司斯和戏剧,这两个人都好好的,但表情揶揄,在那傻笑。 戚谋还是舒了口气,还好没把队友害死。 “不要信歌谣。”戚谋环视一圈,撑着桌子说,“我之前被有歌谣的本坑惨了,都是假的。并且,这烛火获取的太简单了,恐怕有诈,所有村民家里都在燃,很有问题,我们保守一点,一会儿先不要点火。” 真行,说不点蜡烛是保守。 司斯看了戚谋好一会,抬头说:“我也觉得。” 复制挠头:“那要是鬼来了,不会我们全员都凉了吧?” “你认为,烛火是能让你防住鬼,还是让鬼在一片黑漆漆中找到你呢?”戚谋淡淡地说。 复制闭嘴了,其他人也各有想法。 “不管怎样。”通灵拍了拍手,按住治愈,“我是通灵,他是治愈,我绑定的奶妈。今夜我会想办法捉鬼,咱们两两住一个屋子吧,你们也提防一下。” 戏剧瞥了一眼那壮汉,十分不可置信:“这年头奶妈都一个打十个了了。” 复制皱眉:“你们都是认识的?那我呢?” “你和那个挑染蓝发的睡,他喜欢照顾小朋友。”戚谋说。 戏剧捧着脸:“妈妈,戏戏就这么被你卖了吗?” 复制觉得这两人好戏精,难言:“……” “是不是太草率了?”看护拉着愚人站起来,盯着戚谋看,“他是愚人,我是他的看护人,我认为,我们再多了解一些比较好。” 第一天傍晚,别人的正常反应确实该是这样。 “好呀。”戚谋大方地挑了挑眉,指着自己和伙伴们,“欺诈,谎言,思考,戏剧。好了吗?” 四个代号喊下去,一声比一声大,坦荡得让人害怕。 “嚯?就这么爆啦。”戏剧抱着胳膊笑笑。 五张可怜的白卡都要吓傻了,愣在那看着四个瘟神——有一个思考还是白装黑。 通灵打量他们半天,说:“呃……我不怀疑你们的身份。行,但有一个请求,有事一起上,不要害我们好吗?” 戚谋语速很快,也很硬气:“可以,我们的都是为了通关。给我一个晚上证明刚刚的猜想,你们都别点燃蜡烛,出了事明天我负责。但如果你们点了,谁点谁负责,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手软。” 愚人抱着颈枕,困困地说:“欺诈的话耶,有一点让人害怕。” “我想,欺诈不说话,你们才害怕。”戚谋仰着脸微笑。 大家各怀心事地回屋了。 因为自曝了代号,通灵并没有问戚谋的名字,也没有喊。 愚人和看护在一起,通灵和治愈在一起。 今夜在戚老鸨的安排下,戏戏和复制睡了左二。 司斯打算就地打地铺时,被戚谋拉了起来。 司斯茫然抬头,张了张口:“啊?” 戚谋拉着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去了右四。 屋子还在漏雨,风还在呼呼吹。这唯一的双人小破床,怎么睡得下三个人呢? 戚谋简短地说:“我是鬼,会杀人,能在烛火里穿梭,也别喊我名字。这不是人鬼对抗的游戏,你们不能死。” 司斯盯着戚谋思索,又重重地点头。 阎不识讶异说:“这么诚实啊?” “对了,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戚谋问。 阎不识无声许久,才说:“知道吗?从你踏入这个村子时,表现的,就像个归家的孩子。我想,这个副本不是系统选择鬼,而是——系统找到鬼。” 没错,戚谋自己也早感觉,对这个村子不一般。 阎不识说完又合了合眼,嘴角淡淡地弯起:“欺诈呀,我最了解你了。也猜的到,你刚才那么反常,是第二次了,对吧?” 第二次开始副本。 司斯双手交握,坐在床边听着,像个自动发亮的灯。 “阎不识,戚学大师,我真是怕了你了。”戚谋摆手笑笑,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我去检查孩子们听不听话,晚安。” 右三,很黑暗,但通灵估计在门口趴着。 左二,有戏剧看着,没问题。 左一……戚谋还没进去,就隐隐见到烛火在晃动。 好在应该还有几分钟才算天黑,他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愚人和看护都闭着眼,似乎是睡了。 戚谋轻手轻脚过去,将看护身边的火吹灭。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 戚谋默默观察了一会,走了,他会在大厅里迎接夜晚的到来,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 糟了,好像又昏睡了。 戚谋再次变成了鬼。 有一盏烛火就在不远处,勾引他前去。 “嘶……不听话。”戚谋神智还在,但不自觉地被火引去。 今日没人喊鬼的名字,鬼本会在几盏烛火间游荡,可好巧不巧,只有一个不听话的。 戚谋刚见到看护的脸,就伸手一下子掐了上去,手法狠厉。 被鬼控制的看护瞬间清醒,摇头挣扎:“啊!是你!果然是你!怪不得白天出那么多主意……咳咳……” 不能杀,不能杀。杀了他? 戚谋病态的杀欲和清醒的思维在进行激烈的抗争。 “这是后果。”戚谋咬着牙换下一只手,但另一只又牢牢地掐上去,“愚人,醒醒。” 看护眼睛都要瞪出来,拼命地抓床单。 “呼……”是愚人呢喃的声音。 戚谋偏头,正好见到睡眼惺忪的愚人一手握住了烛火,掐灭。 “哎,有亮睡不着啊……zzz晚安,看护。” 这间屋子重回黑暗,只有惊恐的喘息声。 戚谋撒了手,这一片昏黑空间对他来说,一点吸引也没有。 这个宅子好无聊,真无聊。 他望向远处的千家烛火,追了过去。 路过正门时,借着月光,戚谋见到,那幅对联又消失不见,桃树也枯萎了。 走过每户人家,望着一张张脸,那些人都在和他谈笑。 戚谋知道了。 白天,是二十五年前。 夜里,是与现实时间无异的。 戚谋蹲在一户人家的烛火前,望着地面。 哎,可惜今夜的宅院没有烛火了,这只可怜的鬼找不到回家的路。 好像在二十年前,有人因为他玩的太晚,点起烛火,为他指向家的地方。 就在他这么想时。 目光可及的那片漆黑之中,亮起了很小很小,独一无二的火苗,轻轻摇曳,像是小声在喊他回家。 鬼戚戚,快回家。 家里有人等你呢。 千根烛,一簇火。 千万不要忘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4.24三更完毕。. 明晚六点见。感谢在2021-04-24 17:21:34~2021-04-24 20:5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嵊衍 10瓶;黯花孤影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时间的日记 戚谋回去的时候,那小小的火苗也刚好灭了。 他一俯身,就砸在了床上。 有人在梦中翻了个身,又压在他的锁骨。 床下司斯睡得悄无声息,梦里都在降低自己的亮度。 这俩人都睡得很老实,仿佛那一点火光只是意外。 但是戚谋想起,一面谎言是可以有延迟性效果的。如果阎不识在睡前发动成功,是会在他想要的时间亮起火的。 时间掐得很准,刚好唤他回来。也很有赌的成分,再晚一点灭,恐怕被火引来的鬼就要掐死谁了。 “晚安。” —— 天又亮了,昨夜平安。这是重新开始后的第二天。 “祖宗,肩疼。”戚谋没动,只是这么说。 阎不识“嗯”了一声,缓慢爬起来,坐在床边发呆。 “走了,准备对峙去。”戚谋一手拉起阎不识,一脚轻轻踩了踩地上睡觉的司斯的肩。 司斯醒来,摸了摸脖子:“嗯……” 昨晚戚谋把这俩放一起,是为了防止自己失控,有什么万一。 结果人俩一个睡床,一个睡地,安排得很分明。 三个人刚一出去,就被戒备地盯着了。 戏剧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归队。 通灵当场摘了眼罩,露出紫色的眼睛,看向戚谋:“哟,半人。” 一旁的看护还摸着脖子,爪印森森可怖,治愈过去给他治了一下。 “半鬼。”戚谋大方地坐下,手臂搭在膝头,“我知道你们不死的办法,就是晚上不点烛火,昨夜已经试过了。” 他又看向愚人,眨眨眼:“对吧?” 能在危险的夜里醒来,准确地掐灭烛火,戚谋很怀疑实际上是愚人在护着看护。 愚人还是微笑着重复那句话:“有亮,睡不着。” 通灵有点怀疑,但承认说:“好吧,我也没想到鬼会这么直接,你知道胜利条件么?系统T告诉过你你是鬼?” 临时的信任是很好获取的东西,戚谋要说服他们做事。 戚谋摸了摸额角,指着治愈这个壮汉说:“你,治愈,能透视别人的伤害,还超级喜欢美攻。” “能透视是没错,但我……”治愈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是,不是……我只是比较嗑!” 但也出卖了他的喜好。 戚谋又指复制:“你,复制,天天抄别人作业。” “可是老师留的太多了啊!”复制抱头痛哭。 在八方世界,是有人会缔结师徒关系的,没准复制的老师还不简单。 “你,脖子上的是颈椎按摩椅,创造牌的,很贵。”戚谋指着愚人的颈枕。 “但很舒服哎。”愚人当场就用了。 “不好意思,第一次攻略时把你们全杀了。”戚谋低眉笑笑,脸上可没有抱歉的神色,“我用复制摸的蓝蜡烛重新开始了,你这次没复制成功吧?” 系统说过,只能重来一次。 复制果然摇头:“刚才尝试了,不成。” 至此,大家都放下了戒心,努力消化这个二周目的事实,等着戚谋说话。 戚谋:“在白天我们把这里都探索过了,是二十五年前的时间。而到了夜晚,这里会变成现实时间,见不到白天的东西。” 他简单地跟所有人分享了白天的情报。 “我在一周目犯了错误,错过了重大选择,弄出了悖论,你们也都被我杀了,才导致结局崩坏,不过具体的解决办法我不太清楚,需要调查。” “不是都探索过了,还往哪里去呢?” 戚谋摸了摸唇角:“关于二十五年前,我只知道一半,所以我们还要去一去二十五年前的夜晚。” 几个人在屋子里把线索一个一个串起来,寻找去二十五年前夜晚的办法。 “之前天黑就会进入现实黑夜……蓝烛代表我们剩余的攻略时间那么红烛会不会跟黑夜有关?”通灵问。 戏剧吹了个口哨:“昨晚看护点了一会蜡烛。” 看护皱皱眉头:“当时我会信他才奇怪……” 戚谋瞥一眼:“但是他只点了一会,我出门时依然没有改变。除了被我弄醒的人,几乎都是强制睡眠。” 司斯开口问:“你是奔着哪里去的?” “千家万户。” 千千万万的红烛啊。 司斯呼了口气,站起来敲了敲桌子:“我思考过了,将全村人家的烛火都偷了吧,一个不能落,试试看。” 戏剧抿嘴笑:“总感觉,我们去哪,哪里就是一场浩劫。” 这话还真没错。 九个人冒雨出行。 今天白天的桃树也在被雨拍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出果。 这村子不大不小,但去所有人家搜刮干净也不容易。只好分组了。 他们像强盗似的,分了两个小队,一队从东收,一队去西收。 西边路上。 阎不识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去见你想见的人?” 戚谋之前说了,东边广场附近的石桌前,有个赢了他的孕妇。 “我怕……”戚谋的眼角坏坏地勾来,嘴也抿着,“她会教训我。” 西边的民居比较散,但位置也都很刁钻,一条小路七弯八绕的。 八方四恶像四个土匪,挨家挨户地搜刮。 有一户人家前,一个短发女人正在劈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头,力度很猛。 咔——咔—— 到这家时,戚谋脚步都轻巧了许多,说:“嘘……小心她把你们脑袋劈下来。” 戏剧踮起脚尖走:“怎么,你认识这个?” “记不清楚。”戚谋悄悄地进了人家屋子,从床头柜子里翻出一把红烛,“但在第一次攻略时,她一巴掌差点把我肩拍碎。” 阎不识都抿了抿嘴巴:“嘁……” 他们四个在这尽情翻找,正说着,门口有个人影。 歪头看去,那个短发女人提着斧头堵门,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们,骇人极了。 “乔……”戚谋把红烛们往司斯怀里一塞,贴着墙要往出走,“乔姑娘,手是不是很酸了?放下斧头,歇一歇。” 短发女人横眉竖着,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戚谋一下子从门的空隙钻出去,不管队友了。 …… 八方四恶,被一个女人追得满街跑。 “呼,为什么,没有意识,还会追人啊!”戏剧跑得跌跌撞撞,又拱上司斯后背,“兄弟带带我!” 戚谋头也不回:“好了,好了,该去……” 他们跑到了一户人家里,很眼熟,是孕妇的家。 但奇怪的是,明明本来第二天该在石桌那里的女人,竟然坐在床头。 生产用的工具都备好了,看见他们过来,僵硬地挪了挪头。 戚谋满脸疑惑:怎么会在这? 司斯悄声低笑:“别低估他们的灵性,可能是得知全村都有偷蜡烛的人,回家来守着了。” 女人依然看着戚谋,眼睛闪了又闪,说:“戚……” “也许是我长得更像谁。”戚谋也微笑地看着女人,轻手轻脚翻出了人家家里全部的红烛。 阎不识意外地没动手,戏剧也吹着口哨,背着手。 司斯正陪着戚谋偷得不亦乐乎,忽然顿了顿,默默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孕妇本来和善的笑容慢慢地变得幽怨,满带怨念地看着戚谋和司斯,冷哼:“呵……” 司斯本就在后悔,一听这声冷哼,做贼心虚地连忙把所有的蜡烛塞给戚谋。 “啊。”戚谋捧住蜡烛,扬着下巴冲司斯抬,“他是主谋,我是苦力。” 孕妇狠狠地盯着司斯:“你……” 司斯连忙举起双手,就差把脑袋摇成大风车。 “戚曳?”孕妇好像恢复了一瞬间清明,但还是把戚谋认错成了什么人,大声呼斥,“戚曳!什么人你还真敢往回带了,是吗?来赌一把大转盘,你看我弄不弄死你在……” 戚谋心里一凛眼睛一闭,感觉不能再听下去,抱着蜡烛就往外跑。 剩下三个人震惊地在那听着关于某人爸妈的瓜。谁也舍不得先走。 戚谋还是回头说了一句:“晚上我会再来。” 过了半天,那三个吃完瓜的人才过来,表情都精彩极了。 司斯捂着脸:“我第一次被女士当成假想敌。” 戏剧吹口哨:“原来你爸不仅男女通吃,还喜欢司斯这款的?” “瞎说什么。”戚谋连连摆手,睁大了眼,“什么爸,人家多好的一对夫妻。” 还在这死活不承认呢。 戚谋抱着复杂的心情,将这一片的民居家都搜了个干净,收获了无数怨毒的目光。 傍晚也到了,西边组完美收工,就看另一组人了。 “去村中。” 他们之前说过,不论怎样都去村中间集合,防止戚谋会变鬼,怕人少压不住。 一路走来,无人点灯。村子中间也黑漆漆的,他们不得手挽手走。 阎不识忽然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在二十五年后的夜晚,他们也要点满村的烛火?” 之前的确是夜夜燃着的。 戚谋仰了仰脸,眼睛微眨地看月亮,说:“我知道,他们和你一样,怕我找不到路。” —— 快到城中的时候对面有人大喊。 “喂——他变鬼了吗?” 摸着黑,大家谁也找不到谁在哪,步子迈得乱七八糟,身上更被淋得湿漉漉的,难受极了。 “没有。”戚谋回答,“还没有,别靠近我。” 通灵大喊:“你在哪啊让我们别靠近你——” “听声不会辩位吗?这里。” 正在这隔山喊话着,那天暮就彻底黑透了。 今夜的月色比往日显得更亮,雨也没有再停下。 【您的废物系统T已回来。】 T的男低音有些微哑:【欢迎几位来到二十五年前的时间,真正的挑战开启。请开始探索,连接因果。】 S的声音也小了:【对不起,受bug影响,空间有一点点的变化……我会努力给你们修复,加油吧。】 像是一对放养孩子半天后,猛然想起要照顾孩子的爹娘。 S的话音刚落,戚谋手边就摸到了一个人的手,他想了想,轻轻握住。 随即,他们似乎被传送到了别处,其他人的声音都不见了。 这里是桥头。 借着朦胧月光,隐隐能看见空间又开始了破碎的悬浮。 远处的江水、民居、大宅子都四散在空中。 又不能见到那个孕妇了。 戚谋没有太担心,拉起旁边人的手,一看,哦,阎不识。 戚谋才问:“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我很荣幸和你独处吗?”阎不识吊着眼睛,吐了吐舌头。 “卖货啦——卖货啦——有人买吗——”吆喝声传来,却不是哑巴。 是年轻时候的丑货郎,原来这时候舌头还在? 白天没看见他,晚上又出现了,真是辛勤啊。 戚谋拉着阎不识迎了上去。 他们已经成功来到了二十五年前的夜晚,这时候的货郎还不认识戚谋。 所以他只能垂眉耷眼,看着很乖地问:“有货卖吗?” 这时的货郎长得一般,但很年轻,是让人看着舒服的脸。 货郎居然还是对他笑呵呵:“有啊,有缘人,我姓易,大半夜见到人不容易,这些就都给你吧。” 戚谋点了点头,也不含糊,轻车熟路地去翻扁担。 里面只有几页纸,被雨微微打得湿润,像是日记。 戚谋正蹲着,易货郎却还是从背后抱了一下他:“这是交易,这是交易。咦?我为什么要这样呢,没关系啦,东西你拿走吧。” 戚谋站起来,淡淡笑着:“谢谢。” 他借着月亮的光,翻开了这本尘封已久的日记。 【时间的日记】 八方公历,一年一月。 心象开始统治这里。 他很强,强到难以理解普通人的生命与情绪。 他进行了他的第一批心灵抹杀实验,都是从东去乡抓的人,失败了。 他把这群人丢到了东方城。 对,让我管。 里面还有个孕妇。 呵呵。 我呸! 八方公历,一年四月 心象想要个纯粹的鬼孩子——在夜里生的孩子。 他派来的守卫,会在最后的夜晚时刻刨开孕妇的肚子。 可这样,他只能得到一个死婴。 我得试着救他。因为他的未来…… 但唯一的办法,是把时间线掐断重连。 ……好吧。 小孩,别让时间悖论。 八方公历,一年四月,时见西,致——八方公历,二十六年四月,戚谋 小孩,我已经为你争取了二十五年的时间。 现在轮到你去阻止他取走你的命了。 在破晓之前。 否则你将会消散在这个世界。 但如果时间已经不够, 那就祈祷吧。 祈祷二十五年后被选中的“守卫”,是能在生死中,选择能留住你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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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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