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当归出来,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慌忙站了起来,然而她的腿脚发软,没站住,一下跌倒,半趴在茶几上,磕疼了膝盖,哗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倒不是因为这一点疼痛,而是后知后觉的恐惧。 她抽噎了一会儿,顾当归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并没有离开。 梅花五一边哭一边偷偷看他,抽泣着张口说:“救救我……” 顾当归往她那走了几步,蹲下来看她。 梅花五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她伸手想拽住顾当归的衣角,顾当归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避让。她失落却仍然恳切地看他,泪眼婆娑地说:“救救我,好、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我害怕……” 顾当归沉默地看着她。 梅花五在他的目光中哭得更凶了,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对不起,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是自己没有能力,没办法违抗游戏规则,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游戏中游刃有余。他也不过是在努力使自己活下去罢了,没有办法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带一个拖油瓶。 就像他之前说的,这样的游戏中死个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这个小姑娘就在他面前哭得那么绝望,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逃不出去就是死,可是逃出去的希望又是那么渺茫。 他心软了。 和以前一样,永远不会吸取教训。不论是男孩女孩,年少乖巧又狼狈绝望的神色,最能打动他。 于是他说:“你可以跟着我,但我没有办法保证也能为你抢到一把钥匙。” 梅花五抬起头,欣喜万分。 18 温奕漠把衣服套好,披上外套,抢还揣在兜里。他隔着薄薄的布料摸着冰冷的枪械,沉默片刻,他说:“我还是要去鬼屋,只有那儿才能有机会拿到钥匙。” “很危险。”越烽说。 温奕漠避开越烽的视线,无意识地在医药箱里翻找,翻出一把小手术刀,便顺手放入另一只口袋,“机遇与风险并存。” 又过了一会儿,温奕漠说:“你可以待在这里……住宿区应该是比较安全的,等我拿到钥匙……”他看着越烽看他的眼神,忽然说不出话。勉强笑了一声,“舍不得?” 越烽没什么表情,只说:“一块去吧。”
温奕漠眯起眼笑了一下。 这一刻的温奕漠,与在学校里、未曾卷入游戏的温奕漠最为接近。 但也只是接近了。 两人出门,客厅除了两具尸体还有两个不知所措的姑娘,站在离门口一丈远的地方,想出去又不敢跨越尸体。 温奕漠不想理她们,倒是越烽绅士又善良地劝告她们,外面很危险,不如留在这里。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干脆利落问:“那你们出去做什么?” 沉默。 另一个短发女孩拉了拉马尾辫姑娘,情绪低落道:“算了吧。反正都是个死。就算出了游乐场又怎么样,接下来还不是一轮又一轮的游戏,”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可没信心活到最后。” “你这样可不行啊!”马尾辫姑娘皱眉看她。 温奕漠心中冷哼一声,绕过尸体出了住宿区。 此时外头阳光渐渐起来了,深秋的寒凉被驱散了一些。 身后还有两个小姑娘的争论声随着他们的离开愈来愈小。 鬼屋在游乐场的最西边,正好与送他们进来的铁门方向完全相反。游乐场空空荡荡的,青天白日,鬼气也消了几分。 鬼屋是个山洞模样,离洞口不足两米处竖了一块石碑,上书“鬼道”二字。 二人谨慎地打量四周,洞口很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一点儿血液的残留。 温奕漠将枪握在手里,拉开保险栓。 刚刚踏进鬼屋,洞口的亮光还能照亮眼前的场景,是做得很逼真的嶙峋石块,零碎地散落着。踏过石块就是更深的黑暗,寂静无声。 又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惨绿的灯光陡然亮起,前方路中央悬挂着一具尸体,伸着苍白的舌头,瞪圆了漆黑的眼珠,惨白的脸颊上挂着血泪,一晃一晃。 温奕漠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撞进越烽怀里。 “假的。”绿色的灯光以极快的频率闪烁着,越烽扶好温奕漠。 温奕漠狂跳的心脏缓缓平复,暗嘲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后退而不是开枪。 “继续往前走吧。”温奕漠说。 绕过假尸体,两人的神经又更加绷紧了几分。 从黑暗过渡到晦暗的红色灯光中,暗红光芒笼罩的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空旷的新天地。 道路中央有一道汩汩流淌的水道,这条水道的左边是高大的石碑与一具棺木,右边看起来是空的,只有墙壁上有些凹凸不平的影子。 这段空间大约有半个教室大,东西不多,空旷得叫人害怕。 水声很轻,一路流到前方。温奕漠和越烽小心翼翼看着四周,慢慢往前走,很快触到了尽头——前方是漆黑的壁垒,只余脚下一个长四十厘米高十厘米的小口,供水流出。 温奕漠有些茫然,“没路了?” “不可能,”越烽说,“找找,一定有其他的入口。” 越烽往左,温奕漠往右,两人摸着墙壁,试探有没有机关一类的东西。右面很空,走进了,温奕漠才发现那些凹凸不平的影子是虫子,一动不动、成群结队地趴在墙上。 真的假的?心中冒出这样的疑问,他犹豫了片刻,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噌”地一下,嗡嗡声骤起,虫子展开薄如蝉翼的翅膀,呼啦一下全部扑向温奕漠!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温奕漠发现虫子所占据的那片墙壁并不是空的,而是有一道透着暖黄灯光的缝隙,这道缝隙也是虫子最集中的地方。 是出路!温奕漠叫道:“越烽!——” 用手扇开虫子,模糊的视线中,已经看不到越烽的影子。 温奕漠来不及多想,以为只是自己被虫子遮挡了视线,这些虫子虽然数量极多,但是不咬人,只是温奕漠要小心别被它们钻进耳朵里、扑进眼睛中。 他一边去摸索打开那条缝的机关,一边叫越烽:“快点过来!这里有门——” “啪嗒”一声,“我打开了!!” 脚底下骤然一空,温奕漠来不及反应,猛然坠入黑暗。 19 虫子只跟进来了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也很快就死了,在地上颤着翅膀和小细腿,最后偃旗息鼓,彻底失去生命。 温奕漠摸索着站了起来,只觉得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刺鼻的气味。 这依旧是一条过道,大概只能容纳两人并行的宽度,脚底是坚硬且粗糙的水泥地,温奕漠朝前走了两步,只觉得头晕脑胀,于是捂住了口鼻,试图减轻自己疑似中毒的症状。 这条过道并非全部黑暗,每隔一米有一枚小黄点,能够发出微弱的光芒。温奕漠仔细摸了摸,确认除了上方那个自己完全够不到的让自己掉下来的门之外,别处他路,只好捏着鼻子往前走。 越走越头昏脑涨,他只能在这种绝境中自我安慰地想,幸亏越烽没有跟进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温奕漠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踉跄着扶着墙壁站直,头晕眼花地看向阻碍自己的事物——是个人。 “救我……”那人轻声道,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温奕漠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听那人说:“前面没路了……”朝前走几步,确实摸到了一堵墙。 死路?温奕漠的脑袋里充满了嗡嗡声,喘息都变得困难起来。 坐在地上的是个姑娘,年纪不大,声音虚弱且沙哑。 温奕漠不死心,四处乱摸,企图能触碰到什么机关,却一无所获。 姑娘咳嗽两声,说:“我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那就往回走。” 温奕漠执拗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 “砰!” 近在耳畔的枪声震得他一颤,愤怒先于恐惧,让他回头喝道:“你有病啊!” 女孩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有些瑟缩道:“不、不是我。” 黄色的光点就在女孩的脸颊旁边,模模糊糊的,温奕漠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他忍着慢慢涌上的头痛,问她,“你是谁?” 女孩道:“我、我叫乔优。”,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的,说:“是梅花五……”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温奕漠在天旋地转的眩晕中,仿佛听到了越烽的呼喊。 忽然之间,整个过道骤然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让温奕漠睁不开眼睛,勉强适应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头顶倾泻而下的光芒。 女孩轻飘飘的嗓音落入温奕漠耳中,“开关……原来在脚下……” 侧面的那堵墙轰然洞开,露出明亮的大厅。 “小奕!” 20 伴随着越烽的呼喊,是羽箭破空的“咻”声! 温奕漠仅存的理智让他的心揪了起来,下一瞬间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羽箭擦过越烽的外套,撞上墙壁,不过越烽没有在意,只是冲上去抱紧了温奕漠。 站在另一边的顾当归也适时去扶了乔优一把,眉头皱着,乔优却笑了,低声道谢。她的眼睛还因哭泣而红肿,马尾辫松松垮垮,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显得很狼狈。 顾当归的手搂住她的肩,察觉到她在颤抖,是那种非常细微的战栗,像是在极力克制恐惧。 “没事吧?”顾当归低声问她。 “还……还好。” 这间大厅很明亮,圆形的,大约三四十平米的样子, 每隔两米有一扇门,除去温奕漠和乔优从甬道出来的那一面墙壁不算,一共三面墙壁,每面墙壁上两扇门,一共六扇。 照亮大厅的是一盏水晶吊灯,吊着那盏灯的锁链一直隐没在更上放的黑暗中,之前有数支箭从黑暗中射出,力道精准,也引得顾当归和越烽两人出了几枪。 但是那人始终没有露面。 我在明敌在暗,两人又带着两个伤员,动作起来就更加小心了。 越烽调整姿势,将温奕漠背在身后。他皱着眉,鼻端有些血腥气,是温奕漠之前的伤口又裂开了,不过眼下没办法,只能先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他问顾当归:“你有钥匙吗?” 顾当归扶着乔优慢慢跟在越烽后面,这六扇门的其中五扇就是出口,另外一扇就是他们从打开棺材盖下去之后进来的那扇。 顾当归没有说话,越烽也没再问。 他在靠入口那扇门最近的一扇出口门中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试探着插了进去。 顾当归看着越烽淡然地拿出钥匙的姿态,眼神一下子变了。 【有两把钥匙直接赠予你们。】 那天晚上有四五个人是最先去摸第一批尸体上的卡牌的,后来有人跟风去的时候,能捡到漏的已经不多了。 那个女人拿到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试图用纸条引诱大家透露更多的信息,没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而眼前这个男人始终不动声色,甚至存在感与威胁感不如他背的那个人来得强烈,却没想到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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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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