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曹子亦。”江成说。 “不用,不用谢。”曹子亦又一次露出来了他的那种笑容,让江成感觉到不太合适,但是看在他帮助自己倒水的情况下,还是回应了一个暖心的笑容。 曹子亦的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笑容,非常地僵硬,他看来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去叫人也可以让江成那么诚恳地说一声谢谢。 “下午的时候,我们两人一组,分别去两家木匠店,问一下是否关于弩机的情况。”众人点点头,看见大伙儿都服从自己安排的情况,江成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自己第一天的好心换来了好的回报。 “两个问题,一是老板不说怎么办?二是我们这里多了一个人。”吴轩轩说。 “老板如果不说,我们就旁敲侧击一下。”江成沉沉地一顿,瞟了一眼叶陵,发现叶陵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就连忙让眼神回到吴轩轩的身上,“叶陵正常去工作吧,然后,我和曹子亦一组,吴轩轩和周云一组。” “凭什么?”叶陵瞬间反问。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江成假装没有听到。 “我有问题,为什么我单独排开。”叶陵垂下头,不敢看江成,说话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不解与伤感。 “因为人数是单数呗。”周云随口一说。 叶陵没有去关注周云,他抬起头来,死死地看着江成。 “嗯。”江成就那么简单的一个字。 “出发吧。”这次却是曹子亦说。 江成第一个出了门,走到楼下。忽然发现那几只小猫居然还是蹲坐在面包房的屋檐下面,眼巴巴地望着楼梯口。 江成有些为小猫担心,但是他后面的曹子亦却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土豆和番茄放在小猫的面前,小猫快活地叫了一声,就开始了进食,显然有些饿坏了的样子。 “你还真有爱心。”江成笑眯眯地说。 “嗯。”曹子亦全身开始颤抖,江成感觉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 叶陵在奶茶店里发神,明晃晃的灯光照的他有些脑袋发晕,那些五颜六色的色素颜色特别深,让人感觉到了其浓稠的质感,就像是外面浓稠的雨一样。 叶陵就是那样一声不响地坐着,看着前面的旋转椅,通常没有客人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在上面一圈又一圈地转着,那个时候感觉时间很慢,却可以不知不觉地过完一个下午。那个人旋转的时候,时而眼睛上挑,时而头脑低垂,有的时候不自觉地红脸,又有的时候做贼似的看自己一眼。
他都看在眼里的,一开始来这里也是因为看到那个少年。当时的他站在雨里,看见那个少年那么随性地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菜单,偶尔眉头会微微皱起。 少年的脸在灯光下熠熠发亮,那刺眼的明晃晃的灯光流过少年的脸颊,就会变得格外温柔,就会变的格外使人安心,少年的脸清朗,线条柔和,眉头皱起的时候那眼里的迷惑就会让人觉得格外可爱。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叶陵摇了摇头,站起来,拿起榨汁机,又拿起了几个小橙子,把白砂糖也准备好,慢慢地打了一杯橙汁。 不过看来糖加的有点多,叶陵喝了一口,就默默地倒掉了。然后,整个世界,就剩下他和那些瓶瓶罐罐了。 …… 江成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连拿着伞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只是直直地拿着伞,也不管雨有没有滴落在他的身上。有的时候,风一吹,密密麻麻的雨点就向着江成的身上扑去,打湿了衣角的一大块。江成也毫不在意,就那么麻木地向前走着。 曹子亦也是基本上不说话的。两个人就那么呆呆地走着,只知道目的地在哪里,江成连等会儿要问的问题都不想去想。 江成只是觉得有人在想着自己,那种感觉虚无缥缈,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有人说过:当你在过度思念别人的时候,别人也会有所感应。 抬头望了望天空,雨点密密麻麻,天空还是均匀的墨色,只是那种墨色更深,让天空看起来很低,就像要压下来的样子。 叶陵,他会想我吗?江成自问,有个声音回答他:会的。有个声音回答他:不会的,他说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转过了几个街角,那家木匠店就到了,这家店子确实是有些远,在奶茶店对着的电视塔的背后一条街,人有些少,这里商铺的生意也十分冷清。 江成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木匠店窗户上的两盆花草,长势不错,粗大的叶子发出油绿绿的反光。 店主是个年轻人,他坐在一块木头的一旁。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肤色也有一些偏黑,他满面愁容地坐在那里,身上的工作服也粘满了木屑,脚边还有一堆刨花。 他看见两人进来,眉尖向上一挑,随机又平复下来,冷冷地问:“做什么?不要太精细,太精细的我做不来。” “叔叔,有人找你做过弓弩一类的东西吗?”江成还是笑嘻嘻地问,旁边的曹子亦也微微地露出一个笑容。 “我怎么知道,我这又没啥生意,我又凭啥给你说啊?真的烦死人了,昨天有人来问木佩上能不能刻字,今天又有人来问弓弩,烦死了。”年轻人狠狠地瞪着两人,怒气冲天,“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两个。” 两人没有想到才几句话店主就下了逐客令,只好迅速地退了出来。 江成倒是没有问题,看这个样子,这位店主不像是做那种精密弩机的人。 “那,接下来呢?”曹子亦问。 “你回去上班吧。”江成说。 曹子亦点点头,沿着街道一言不发地就走了。 江成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却越来越凝重。摇了摇头,江成横穿了马路,过了电视塔,站在奶茶店的对面,他看不清奶茶店里的情形,只是看见那个铺子里传来白亮亮的光。 叹息,转过身,准备离开,那种虚弱感又袭了上来,让江成的头晕沉沉的,他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走了两步,江成听见了踏水之声,“啪”“啪”地想着自己靠近,速度越来越快。 瞬间,他就被抱住了,叶陵的冰冷的手在他的胸前扣成了一个结,叶陵的身上全部被淋湿了,身上和头发上的雨水落在脚下的小水坑里,滴滴答答地发出声响。 “为什么不来找我?”叶陵声音里带着怒气,也带着温柔,还有那么几分恳求。 “叶陵。”江成低着头,看着抱住自己的手,手上还有一些水珠,“如果我,再问一次昨天的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不是,真的不是,求求你,相信我。”叶陵带着哭腔说。 江成的心里莫名冒上来一团火气,他猛地睁开叶陵的怀抱,瞬间把雨伞塞到了叶陵的怀里。 “回去吧,下次别淋雨了。”江成面对着叶陵,身后的一切都沉浸在雨中,江成也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任凭雨水毫无保留地打在他的身子上。那一瞬间,江成和后面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孤单悲苦,现在的江成格外脆弱,也格外坚强。 江成不理会叶陵的回答,直直地迎着扑面而来的雨,向着远处走去,让雨丝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的脸。 无力感瞬间袭来。 自己好像又流泪了。这是江成晕倒前最后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六岁时 江成:没想到老妈喊我丢个垃圾,丢出来个老公。 叶陵:为什么专门等我的人要提个垃圾袋? 江成:快到我袋子里来! 叶陵:你失去我了。 解释一下:上一章中江成看完日记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个憋了很久的句子。而叶陵当时以为江成怀疑他,所以他觉得江成问的问题是“你是不是凶手”。
第13章 竹马 “江成!”那个在沐浴在清晨明媚阳光下的少年使劲地挥着手,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把他的脸庞照得帅气十足。 靠在窗台上,江成着迷地看着这个笑容。街下面的人来来往往,他们的眼中唯有彼此而已。 “妈,我去倒垃圾。”江成连忙跑到门口,甩开拖鞋,粗暴地穿上鞋子,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你小子,挺精的,怎么知道我家?”江成一见到他就狠狠地拍了一下他。 “去歌唱班的路要经过这里嘛。”叶陵也没有责怪江成拍了他一下,笑嘻嘻地说道。 “怪不得我前几天没有遇到你。”江成一把搂住叶陵,把手放在叶陵的肩上,轻轻敲击着他肩膀。 “你还在,等我啊!”叶陵的脸兴奋地涨红了起来。 “没有,没有!那种一个人在街上乱晃,就像神经病一样的行为,多尴尬,我从来不做尴尬的事!”江成连忙把手从叶陵的肩膀上撤开,使劲地摆手。 “当然,成哥儿……多厉害!”叶陵腼腆的笑着,说出那个名称后,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着。 “你怎么知道那个称呼的?”江成恶狠狠地盯着叶陵。 “我们班上的孩子说的,三岁择菜,五岁拖地,六岁天天早上帮妈妈倒垃圾的江成。”叶陵的眼里闪闪发亮,就像是看偶像一样看着江成。 “哈哈哈……”江成被夸的不好意思,“还夸了我什么?” “说你能干,帮写作业,幼儿园主动做卫生!”叶陵说,“他们还说你特别愿意帮忙,有啥都可以找你。” 江成扯着嘴角假装笑了笑,心里暗想一定要把那些小崽子收拾一顿,额,好像打不过,那个好尴尬啊,算了,就去兴师问罪一下就好了。 “叶陵——”背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大衣,脚上还穿着高跟鞋,急急忙忙地向着叶陵走过来,走过来的也是保持着仪态优雅。 女人蹲下来,轻轻地捏着叶陵的脸:“怎么乱跑,不是说了好生上课的吗?就第五门课就受不了了?你看我们隔壁的孩子还在上舞蹈班,我哪天……”江成呆呆地望着那一对母子,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女人高调,走起路来高跟鞋和鼓槌没有什么区别。叶陵低调,目前来说他脸上最大的肌肉运动,就是他腼腆的浅笑。 “妈妈,我跟我朋友聊聊天。”叶陵及时打断了母亲的滔天大论,她大概已经讲到隔壁孙阿姨的表哥的儿子在学习学前英语了。 “朋……朋友?”那个女人终于舍得抬头看到了江成,她突然间有些悲伤,有些难过,“朋友啊……” 她张开了自己的怀抱,示意叶陵过去,叶陵蹑手蹑脚地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她突然抱住叶陵,脑袋埋在叶陵小小的肩膀上。 “我家叶陵,也有朋友了。”叶陵的妈妈抬头看着江成,满意地点点头。她的眼睛有点红,隐隐有些哭腔。 江成不觉明厉地笑了笑。 “妈妈,你怎么了?”叶陵伸出自己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妈妈。 “没有没有。妈妈实在为你高兴啊。你和你朋友再聊一会儿吧,我去买两个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哟!”女人快步离开,走到了半路,却又折返回来,笑眯眯地看着叶陵和江成,“今天的课我给你推了,陪朋友玩吧,不过上次说的小提琴班你要去。”不给叶陵回答的时间,她脚下的高跟鞋立刻哒哒作响地离开了,就像是要奔赴战场的马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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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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