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儿的别墅区自家车库都安排在自家楼下了,那儿的摄像头实在是讨人厌,它就可着那车头和车牌拍,管什么用啊那玩意儿?!” “哦您问车位到家里啊?通道!对,可不是嘛。车位直接有个门就通家里了,嚯这现在的人懒得那个劲嘿,有正门不走偏要走后门,都什么风气。” “一周内储思绮开车出去了三次,最后一次出门是两天前了,那天她出去一来一回了两趟,据门卫说是看见柴芳君在车上,但人走没走他可没注意到。” “除了后门,那只能后面花园的窗户了不是?可那窗台挺高的,柴芳君那腿脚能行吗?” 张舜挂了电话后就将眼镜取了下来,陆为斜着眼看他都快把眼镜腿啃变形了,才忍无可忍的屈指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 “啊?”张舜回过神来,见几双眼睛直愣愣地望着自己,赶忙清了清嗓,道:“今天就到这里,让柴芳君回去吧,年纪大了别再耗出问题来,派谢小宝跟着。”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时一心几用没反应过来,顿时宛如木头人一般愣在了原地。 陆为潭水般深沉的眸子一划,自然地接道:“二十年前的案卷显示,柴芳君是采用分尸的手法杀害了周多驸,周多驸尸体被柴芳君用斧头斩成多达三十九块抛至各处,带有极强的报复色彩。而本案的死者储思绮,贯穿伤遍及整个背部,不排除凶手与柴芳君有着同样的报复性人格。” 一直在燃烧自己脑细胞的温馨举着小手道:“陆副,也有可能是激情杀人吧?” “可是……”王鸿浓眉拧了几拧,疑惑道:“如果是凶手临时起意,死者手里的那把厨师刀怎么解释呢?那把刀握得太靠上了,手指张开,手一合就会割到自己,明显不符合正常的抓握方式,很有可能是凶手行凶以后放在死者手里的。” 这不符合激情杀人的特性。 激情杀人是非预谋的,在失去理智及自控能力之下的冲动犯罪行为。 如若是激情杀人,为什么要将一把刀放在死者手心里呢? “更像一种仪式。”一直保持沉默的陈炳睿忽然幽幽道。 他眯着眼望向眸间似有暗流涌动的陆为。 莫名的,他联想起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压抑着的低吼在喉间翻涌,收敛起爪牙与姿态左右跺步,眼中也有着如此暗流。 那是在寻找着时机与破绽,等待着咬断猎物命脉的眼神。 …… 满心扑在案子上的陆为在结束加班时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对,一头小黄毛。 被陆为从警察局里带了出来,潘小白本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可是到后来他坐上陆为的车,他觉得自己彻底要喘不上来气了。 于是他终于咬咬牙,大着胆子打破了车厢内诡异的沉默,颤抖道:“陆……陆哥,你,啊不……您到底有什么吩咐啊?告诉小弟一声就行啊。” 眉头紧锁的陆为似乎才发觉自己的车后座上还有个活物,突然一脚刹车停在了高架的紧急停车道上,他打开了双闪灯,抬眼望着后视镜里被骤然收紧的安全带勒得脸色发青的小黄毛,忽然温和的一勾唇角,悠悠道:“你以后准备干嘛?” 潘小白小心翼翼地看着陆为的脸色,试探道:“混……混吃等死?” 陆为依旧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他,没有说话。 潘小白眼珠转了转,又道:“改邪归正?” 陆为闻言一挑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找对了回答方向,潘小白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啊,基本是脑子里出现什么就从嘴里蹦出来什么。 “拜个教授当心灵导师?” “扫三年大街?” “再也不去网吧?” “坐公交车专给人让座?” 他一连呱唧了一连串儿自认为改邪归正的证明,可陆为依旧不言不语的静静注视着他。 满脑袋问号的潘小白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惊道:“你是想……!!!” 想掀翻邢老黑!!! “不行不行不行我会被挑断手筋脚筋打断骨头丢到大铁锅里加一瓶二锅头加盖一锅炖了的!” 他话音刚落,陆为眼中那点儿友善瞬间褪的无影无踪,在潘小白的畏缩中,他将视线转向窗外的车流,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潘小白,你认识沈乾吗?” “沈……”潘小白差点咬了舌头。 沈乾他当然是知道的,脸上有道刀疤,据说是有一次打群架的时候,他面门被人来了一刀,可这满脸直喷血的家伙反倒战斗力暴涨,差点把砍他那人脑袋开了瓢,自那之后很多人看见他都绕道走。 邢老黑特地将沈乾安排到了他自己身边来,可昨天他被从小黑屋放出来的时候听了几句墙角,说沈乾因为没让座被人一膝击撞进了急救室,阎王殿门口溜了一圈,半条命都没了。 “你下车吧。”陆为冷淡道,头也没有回,就随意地摆了摆手。 潘小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凶悍如沈乾,是被眼前这个大祖宗给制裁了。 顿时他的冷汗如开了水龙头一般哗哗的流了起来,潘小白几经挣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陆哥……这……” “我说了。” 陆为低沉的嗓音带着冰寒,直刺进潘小白的耳膜内。 “滚。” 他微扬起下巴,透过后视镜递给潘小白了一个丝毫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又威胁十足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商量或谈判的模样,而是侵略者的姿态。
第三十五章 延陵奕的表叔 晚归。 薛寒背着他的小提琴盒左摇右晃的回到了陆为家的小区。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被套上了一个橡皮筋,展开,又收回来。 他走起路来总像是喝了两杯的虚浮,仿佛迈腿这件事不值得他专心致志似的。 路过了几棵树,几个垃圾桶,几只狗,几个人,他都是一瞥而过。 可偏偏有个人自打老远起就盯着他看,甚至在越走越近时险些撞上电线杆。 那人似是为了摆脱这尴尬的一幕而脱口而出:“劳驾,你……” 薛寒漫不经心的脚步一顿,微眯起眼转向这个嗓音颇为熟悉的人。 还不等他这个半瞎看个轮廓出来,那人就一声怪叫道:“卧槽,还真是你这个魂淡啊薛寒?!” …… “随便坐。” 薛寒将人引进了公寓内后,就自顾自的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喝了起来。 那人看着薛寒熟稔的模样,又环视了一下公寓的装潢,愣是不敢换鞋,生怕是薛寒撬了陌生人的家门,不由疑惑道:“这你家?” 他是去过薛寒以前的房间的,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多得人都没法下脚,和眼前这个大相径庭。 话音刚落,大门恰好喀嚓一响,一个身形高挑,五官深邃的男人迈进了玄关。 薛寒纱雾的眸子一转,闷笑一声了然道:“这他家。喏,你要找的人也是他。” “啥?!” “介绍一下?”也不知是陆为有些心不在焉,还是他已经对薛寒带来的‘惊喜’见怪不怪了,颇为自然的冲那个看起来和薛寒同龄的年轻人伸出了手。 “云野,企鹅旗下的游戏主播,延陵奕的表叔,你今天撞的那辆宾利的主人。”薛寒好整以暇的斜靠在冰箱旁,趣味十足地看着握手的两个人。 云野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儿,下意识的握了握伸到面前的手,满心都是薛寒这是个不要脸的撇了他侄子傍上了个男模?!
“陆警官,市警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撞了你爱车的人。”他微挑的眼梢一弯,仿佛面前是一出将要开演的大片,手里就差一捧爆米花了。 毕竟是自己撞了人家的车,陆为顿时语气温和了不少:“不好意思,撞了……您……的车。” 一旁的薛寒见陆为在考虑称谓时有一瞬间上下又打量了一遍云野,不由得笑出声来。 也是,延陵奕和薛寒是同龄人,云野看上去跟他们一般大,可云野却是占了个大辈分的,延陵奕再憋屈也得管这个比他没大几天的人叫表叔。 云野却是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微笑道:“啊……小事情小事情,陆警官不用这么客气的。” “嗯?”薛寒有些意外,这和他猜测的反应有些出入。 毕竟有些血缘关系,云野的眉眼和延陵奕有几分相似,都是狭长形的凤眼。 可若要拿来比较,延陵奕邪气重些,云野更为明亮清澈也更为讨喜一些。 云野在高中时期就进入了一支电竞队伍的青训营,后来顺利成为一名电竞职业选手,在大家都以为他会继续在职业舞台上开花结果时,他却在风头和状态都正盛的时候选择了退役,转而做了一名游戏主播。 凭着和在企鹅占有实权的延陵奕有着一层血缘关系,发展的更是平步青云。 他不听人劝,也未曾尝过挫折,即使是在正式比赛中也喜欢单枪匹马的杀入敌阵,为此和队友和教练闹过不少矛盾。但心高气傲是他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又被小小年纪时就功成名就所催化,早已无法被‘教化’了。 如果说薛寒的傲气是漫不经心的,那么云野的傲气就是目中无人了。 而且这人宝贝爱车和女朋友是出了名的,可怎么陆为一句‘不好意思’他就不发作了呢? 陆为没注意到薛寒的诧异,抬手对云野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云先生请进,清算的维修费我愿意承担。”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薛寒的注意力,他似笑非笑地调侃道:“陆警官,打肿脸充胖子你真有一手的。” 一个背着四十年房贷的人还能像请人吃饭似的开口赔钱,奇观。 陆为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谁知云野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边上前勾住薛寒的脖子一边道:“不用这么客气,陆警官叫我云野就行。既然这么巧,车也没多大问题,这事就揭片儿了。” 他硬是揽着薛寒的脖子往下压,冲陆为灿笑道:“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这妖孽还麻烦你留给我那狗侄子。” 狗侄子? 陆为顿时感到有些好笑,延陵奕是他狗侄子,那云野自己岂不是狗表叔? 但陆为不是个捡了便宜还会卖乖的人,更不会上赶着要去付那天价的维修费,于是唇角一勾,半开玩笑道:“别误会,这本来就是延陵奕寄存在我这儿的。” 云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薛寒猛然一掀,撞在了一旁的冰箱上。 薛寒力气不小,云野正吃痛间,也不知薛寒手怎么那么快,摸出云野兜里的手机照他脸上一晃,那没眼色的Face ID这时候就这么灵敏,只听相机特有的‘咔嚓’声一响,云野心中瞬间大呼不好。 果不其然,薛寒已经一矮身从云野的手臂间退了出去,风轻云淡的哼着小曲儿点开了云野的微信,把照片发给了延陵奕,然后将云野的手机大大方方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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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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