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而冷冽。 这气息不适合他。陆为不合时宜的想着。 可他感受着那薄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却又有一种想要更贴近的念想。 对,最好可以用齿尖刺破那条大动脉,尝一尝被遮掩住的真实味道。 陆为目光渐黯,舌尖不自觉地扫过唇角,掠过齿间。 他的手掌还扶在那紧致的腰线上,是不是只要用力一带,他就消减掉这若有似无的空隙,擒住这脆弱的命脉。 试试看吧。 似乎有魔鬼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摧毁他吧。 他是你的猎物。 别让他跑了。 那声音还在回响着。 陆为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大脑渐渐陷入一滩混沌。 薛寒微微偏了偏头,细软的发梢扫过他的鼻梁,竟让他生出一种颈项厮磨的亲密感。 眸光渐散,陆为手掌缓缓贴向他的腰侧…… “还满意吗?” 薛寒低哑的嗓音带着揶揄的笑意,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道。 ——嗡! 陆为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他思维空白了片刻,才在依旧没有恢复的心跳声中环视了一下四周。 简约的风格,厚重的遮光窗帘,仅供两人同坐的沙发,哪里还是碧水蓝天。 陆为松了一口气,扶着额头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他昨晚就这么坐在客厅里睡着了。 这个梦不是他第一次做了。 当晚他和薛寒从碧水蓝天回到公寓后,他就梦到了这一幕——可并没有如此真实而详尽。 那天他早上醒来时只记得颈间的暧昧潮热,耳鬓厮磨的错觉,以及一抹余留在鼻腔内若有似无的香气。 那朦胧至极的交缠甚至让陆为眉头紧锁着起了床去洗了个冷水澡。 以至于那天后,陆为总是不经意的会去注意和在意这个混账少爷的每个行为举止。 漫不经心的,懒散轻佻的,人畜无害的,无赖讨厌的,以及不经意间的锋芒毕露和冷冽肃杀…… 莫名其妙的焦躁在他心底破土,长成了一棵悄然蔓延的藤曼。 可这次…… 陆为目光沉沉的望着雪白而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梦境中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戏谑。 那个年轻人神采飞扬,为了回报自己给他的一句挑衅,如此拟出一段缱绻旖旎。 说实话,薛寒帮他了一个大忙。 这一系列行为举止似乎彻底打消了邢老黑的怀疑和念想。 而且据潘小白打探来的消息说,那个行走的毒蛊安安也好好的待在邢老黑身边,没有被暗暗处理掉。 这对于薛寒来说也许只是落给陆为了一个‘人情’,可对于陆为来说,却造成了超乎他想象的困扰和麻烦。 真正从他的生活中去掉了薛寒这个‘人’时,竟只落下了‘情’。 不该是这样的人情吧,陆为。 他对自己说着。 第六天了啊。 他又不自觉地想着。 …… 再过不了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昨夜应景的落了一场大雪,有些已经放假了的小孩拽着大人的手,身子倾斜成了把三角尺,大呼小叫着要做第一在雪白上留下脚印的开拓者。 冻得直搓手的潘小白撇了撇已经没知觉的嘴,鄙夷地哼了一声“幼稚”,然后净捡没人踩过的雪地走路,但凡碰上树呢,都要踹上一脚后飞快地跑开来欣赏雪簌簌落下的模样。 路边一个小女孩睁着圆乎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个黄头发叔叔智障般的行为,扯了扯身旁的爷爷道:“姥爷,这个黄毛叔叔已经踹了九棵树了。” 那老大爷以孙悟空的姿势眯了眯眼,“哦”了一句,摸了摸孙女的头,道:“他可能是得脚气了吧,没法挠,只能踹树了。” 小女孩:“???” 潘小白不知自己忽然被‘诊断’出了脚气,直踹到自己脚都麻了才意犹未尽的一瘸一拐的正经赶路。 等他来到陆为公寓楼下后,双手合十朝大门上远程门禁九十度拜了三下,才一脸悲催地按下陆为家的门牌号。 “哎,今天不知道陆哥几点回……!” 潘小白的哀怨在“咔哒”的解锁声中立刻被切断,他愣愣地望着门锁半晌,才欣喜若狂的拉开门来。 出了电梯,潘小白略有忐忑的站在陆为家门口,在敲门这个动作演练了十几遍后,陆为冷着一张俊脸打开了门,居高临下地幽幽望着他。 “啊……陆哥早。”潘小白尴尬一笑,收回了半空中的手。 “进。”陆为抛下一个字,就径自回了房间。 “打——扰——啦。”潘小白撑圆了嘴,却只发出了气声。 他缩手缩脚的进了玄关,放轻动作关上了门,眼睛滴溜溜地扫过陆为家里一尘不染的木地板,默默地用尽毕生的小心翼翼将他沾满雪水的鞋子规整的脱了下来,刚要将脚伸进地上唯一一双棉拖鞋里时,却听到陆为轻咳了一声。 陆哥感冒了? 潘小白疑惑着一抬头,见陆为正在餐桌旁泡茶。他便没在意,低下头继续换鞋,可脚还没挨到棉拖鞋的边…… “咳。”陆为一手握拳,又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眼都没抬一下。 潘小白:“……” 好吧,我懂了,你别装感冒了陆哥。 最终,在大冬天里穿着一双浴室里的凉拖鞋的潘小白啪嗒啪嗒的走到餐桌旁,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陆为从桌面上推来的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向来喜欢到处偷瞄的潘小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烫手玻璃杯,又望了望对面陆为手里的颇有质感的马克杯,再向开放式厨房的沥水架上一眺,一只一模一样的马克杯就挂在那里。 ……得,情侣款,还是烫着吧。 “邢老黑那边怎么样了?” 陆为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杯壁,不冷不热问道。 “哦,对了陆哥,我正要和你说,邢老黑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潘小白一拍脑袋,像嘴里塞了个炮仗似地快速道:“听说前几天邢老黑派出去的三个人没了,他们正在咱们这个区域到处打听呢。” 三个人? 陆为指尖一顿,联想起了前几天那三个跟踪薛寒的人,抬眸问道:“具体点。” “这……”潘小白皱巴着脸苦笑了一下:“具体不了了陆哥,那仨人是邢老黑自己吩咐出去的,旁人不知道他们去干嘛了,只知道人没了,邢老黑那脸都又黑了一个色号。” 这样的话,就无从得知那三个人是不是同样的人了。 陆为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水,屈指敲了两下桌面,示意潘小白继续。 两手缩在桌下的潘小白面上一喜,邀功似探头地道:“陆哥,里头传来消息说,他哥俩在医院里鞍前马后地伺候那个被你搞半残的刀疤脸沈乾,终于从沈乾那儿搞到了点儿东西,赶明儿应该就能送到我手里。” “是吗。” 眼见陆为依旧稳如泰山神情冷淡,潘小白连忙坐了回去,瞅着陆为的脸色道:“陆哥……还有,什么吩咐?上回那手表……” 陆为将马克杯放回了桌上,轻描淡写道:“我要的是邢老黑给那女孩用的东西。” 潘小白浑身一颤,顿时汗如雨下,哭丧着脸道:“那……那不是我们这三个小马仔能搞到的啊陆哥……” “嗯。”陆为不以为然地点点头,一抹戾气在他深邃眸间一闪而过,幽幽道:“你们搞不到,可我搞得到。” 完了。 潘小白崩溃似地一抹脸。 他以为自己下了邢老黑那艘贼船,跟着这位陆警官会走上正道,不管结果怎么样,怎么说他也算是个地下工作者。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其实是被逼上梁山了。
第四十七章 密室的小夜灯 延陵奕来过三次蜜语的企业大厦。 可每一次来,他的目的都不同,心境也不一样。 第一次,他是为了来找在自家企业实习中的薛寒;第二次,他是怒气冲冲地来质问薛寒的父母和兄弟;而这一次,他复杂极了。 一改平时的花枝招展,延陵奕板着脸坐在颇为气派沙发上,狭长的凤眼微眯,凝视着薛彬的后背,恨不得用目光给他瞪出个洞来。 难得在办公室里穿得齐整的薛彬仿佛不知道自己办公室里还有个人似的,径自在展示柜中摸摸这个敲敲那个。 他的办公室太大了,以至于专门留了一面墙给各类奖项奖杯也还是像个被敲掉所有墙的三室两厅,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地方真的不会塌吗? “薛彬。”延陵奕坐不住了,终于是压着嗓子出了声。 可不知薛彬是故意的,还是他们离得太远真的没听见,依旧只留给延陵奕一个后脑勺。 “嘿我这暴脾气……”延陵奕龇牙咧嘴地喃喃自语道,可眼梢一瞟墙角的几个黑衣保镖,他只得按下火气,豁出去似地朗声道:“薛总!” 闻声,薛彬终于是缓缓转过身来,向旁边一摊手,一块干净的软布被放进了他掌心。 他低着头,一根一根地仔细擦拭着指尖,低沉道:“你要找的人不在我这儿。” 延陵奕咬了咬牙,阴阳怪气道:“这话从薛总嘴里说出来可真不是个滋味啊?我记得,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人被你们直接打包丢出了国,所有联系全给切断了。你现在又告诉我说不在你这儿?” “信不信由你。”薛彬最近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的痕迹都浅了些。他稍稍勾起一边唇角,举起自己的手端详着,冷嘲热讽道:“而且,你现在最应该去找的,不是你那位潜逃的表叔吗?” 想起云野和吴清清,延陵奕神情错杂地沉默了。 对于他来说,薛寒是一种相对特殊的存在,云野则是和他有着实打实的血缘关系。 虽然平时他和云野会对着干,插科打诨,觉得这小子占了个辈分就牛逼哄哄的。可撇去了这层称呼,云野也是他的家人和挚友。 在最终真相摆在他面前之前,他都不会相信云野和吴清清杀了人。两人之间谁策划,谁动手,他一概不去思考。 没人能轻易接受每天游走于你生命中的某个人摇身一变成了遭千夫指的嫌疑人。 如果可以,他由衷地希望真相可以来得再慢一点。 可薛寒…… 延陵奕垂着头,十指交握——薛寒最后的一通短信送走了云野和吴清清,也让薛寒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清楚,薛寒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认为云野和吴清清不能继续待在国内,才出此下策。 至于为什么不能,延陵奕不想再想下去了,他只得给自己摆了一道拦路障,挂上了此处禁行的牌子。 思绪至此,延陵奕抬起头来,神情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捋了捋自己的额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留下一个一时回弹不了的窝坑,不咸不淡道:“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据说这少爷的手机让他自个儿砸了,我联系不到他说得过去。可连警察也挖不出来他,呵,这就耐人寻味了点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