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以为,秦泊的双手血肉模糊是反抗伤。可法医从中检测出了丙酮和乙酸乙酯的残留物。” “秦泊用指甲油封住了自己的指纹,他用自己的手握住薛彬的左手刺向自己。所以不管那把凶器上还是薛彬的手上,都只有薛彬一人的指纹。” “他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利用工具间粗糙不平的水泥地板磨去了自己双手手掌的皮肉。” 陆为抬眸幽幽望向赵处,轻描淡写道:“根据拉瓦锡的实验,即使是头被砍下来,也仍有眨十一次眼的意识,如果秦泊是早就有这样一个计划,想来临死前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至于是不是我们真如我们猜测的一样,只要再次着重勘察一遍案发现场,看看秦泊尸体周围的地板是不是同样有丙酮和乙酸乙酯的残留物就可以了。” “……” 仅仅二十一分钟,深夜内的紧急会议至此结束了。 却没有一个人对此而感到轻松。 …… 又是一个寒冷的清晨。 陆文沁一如往常,早早来到离家两条街外的菜市场来买今天的食材。 她特地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看上去气色好极了,捏着小手包哼着小曲儿。 其实平时陆文沁是不大喜欢涂口红的,可谁让她今天心情非常好呢? ——她的丈夫邹国翔,陪她一起来买菜了。 虽说逛菜市场根本算不得常规意义上的逛街,但平时儿子陆为很少回家,她自己的小姐妹又没几个,现在不是在带孙子就是热衷于跳广场舞,陆文沁只得自己闲来转转菜场回家研究研究新菜样。 难得丈夫和她一起,竟然乐得像个小姑娘。 “老邹,你今天想吃什么菜?”陆文沁转过头来温声问道。 出乎她意料的是,邹国翔并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双手背在身后若有所思的望着家禽区的鸽子笼。
陆文沁疑惑地探头瞅了瞅,以为丈夫是想吃烤乳鸽,忙道:“哎呀别看了,那个我做不来!” 邹国翔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道:“那就不吃这个了,换一样儿。” “要不买只活鸡回去炖炖?” “好。” “那你想吃红烧的,还是炖汤啊?炖汤的话要用老母鸡,红烧的话要……” “文沁。” “啊?”陆文沁陡然被这么一打断,不由得一愣。 邹国翔已经上了些年纪了,喉咙里似乎总有卡不出的痰,一离了茶杯说起话来就透出沙哑的老态。 他总绷着脸,可在面对陆文沁的时候却时不时会想要给她一个笑脸。 “你去挑吧,我到对面的报亭坐一会儿,别买太多东西,拎不动就打电话给我。” 他喜欢看报看杂志,这是陆文沁好些年前就知晓的,于是也就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温柔地扬了扬唇角,道:“你去吧。” 邹国翔挺了挺已然有些佝偻的后背,他就站在原地,直到陆文沁的背影混在人群中找不到了,才缓缓踱步到了那个小小的老旧报亭旁。 “老先生,您的‘孩子’走了。” 邹国翔捏着杂志的手一僵,低沉道:“嗯,我知道。” “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说话的是个女人,修长的大衣里穿着妥帖的职业套裙,衣襟上别着个精美的山茶花胸针。 她目不转睛地翻看着手里的时尚杂志,头都不曾抬过一下。 邹国翔将杂志拨到一旁,从底下抽出本上个月没卖掉的旧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了翻:“‘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管不住也没管得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到了这一步,就彻底把‘小皇帝’推下来吧。” 女人殷红的唇角勾了勾,说道:“老先生狠得下心?” “狠不狠不是我说的算。”邹国翔的嗓音愈发喑哑起来,“‘狼’来了,这天总是要变的。” 女人微微弯下腰身,是个优雅而端庄的弧度,她将手里的杂志放了回去,从旁边拿了一本新的递给了打着哈欠玩手机的老板。 “哦对了。”女人一边掏钱一边风轻云淡道:“‘狼’身边的那个小家伙昨天回家了,还请老先生放心。” 邹国翔“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祝老先生今天能买到心仪的杂志。”女人将崭新的书夹在胳膊肘间,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邹国翔手里的杂志停在某一页了良久,也没有被翻动。 他就这么站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他好似都没有正眼看过。 直到陆文沁的身影出现在对街,邹国翔才将杂志放回来原处。 “老邹,我买了只老母鸡!今天给你炖汤喝,保准不想吃那鸽子~” “嗯,你炖的,肯定好喝。” 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呢。 他想。
第七十三章 委屈的小枸杞 陆为从金局长的办公室出来时,正巧碰上刚从审讯室里放出来的薛彬。 四目相对,隐约有种两看相厌的感觉。 陆为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A4纸朝里一折,视线扫过薛彬身后的秘书和律师,不咸不淡道:“薛总虽然暂时排除了嫌疑,但还请保持手机全天开机,我们将随时联系你。” 薛彬“嗯”了一声,面带郁色,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陆为一个来回,最终还是没将疑问问出口来。 陆为只是微微一颔首,就迈开长腿离开了。 干脆利落地让薛彬眉宇间的沟壑又深了几分。 他不信这个陆为丝毫不起疑心,可怎么就这么放自己出来了? 这么想着,三人前后脚出了警局。 情况如薛彬所料一样,□□短炮像装了GPS信号似地一股脑对准了他,动作整齐划一,骇人的阵势犹如古时战争的弓箭方阵。 薛彬丝毫不怀疑,这如果弓箭,他下一秒就会被射成一只浑圆的刺猬。 他下意识地向后一撤,防止那些麦克风戳到自己面门上。 记者们早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叽叽喳喳地争相发问,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谁也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秘书魏冉安安静静地低敛着眉眼立在薛彬身后,一言不发。 平日里总是阴沉着脸的薛彬在媒体面前却意外的从容,他不急不躁地抬起双手缓缓向下一压,善于施发号令的上位者气质令记者们顿时噤了声。 薛彬眉宇间刻意地显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嗓音低沉得不像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带着商业场上的老练和圆滑,慢条斯理道:“我知道各位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但请允许我仅代表个人向我司员工们以及对此事投以关注的公众们致歉,很抱歉,让大家对薛某失望了。” 他冲着一个个镜头缓慢的鞠了个躬,一盏盏闪光灯霎时间疯狂地炸裂开来。 薛彬心中默数着时间,才又直起身来,骤然神色严肃起来,道:“但,致歉仅仅是为突发事件的处理不当,与其他均无关系,还请有疑的媒体朋友们跟进警方通告。” “薛先生!请问您说这话是证明您没有杀人对吗?!” “您的意思是有人诬陷您吗?!” “薛先生!我是XX报社的记者!我想请问您有利用蜜语集团进行案件干涉吗?!” “薛先生!……” 魏冉听着耳边一句比一句大声的质疑,悄然抬眸望了望薛彬强打精神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未知的笑意。 只是那丝笑意还未成型,就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薛先生!请问您知道您的哥哥薛寒将要代表蜜语集团召开线上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吗?!” 什么?!! 魏冉和薛彬豁然瞳孔一缩。 明明寒风凛冽,薛彬的后背上却冒出了一层薄汗来。 哥…… 不会的,不会的…… 他怔了足足两秒钟,才勉强将混乱的大脑镇定下来,他迅速敛去了一瞬的惊愕,佯装自然地面向提问的记者,谦和地扬了扬唇角,语气却不容置疑道:“请问这位记者朋友,您的信息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蜜语集团从未有过线上新闻发布会的计划,并且我哥哥薛寒已经离职多年,还请您掌握并核实了消息后再进行报道。” 薛彬的意图其实很明显,明摆了就是拉高了气势,让记者不要急于用未知的消息来糊弄人。 慎重些的,或者胆子小些的,怕担责任的,一般都会退而求其次。 虽说薛彬现在是背着案子,但他到底还是蜜语珠宝集团的第一掌权人,许多人根本就没听说过薛寒这个名字。 毕竟在创始人薛家夫妇后,一直都是由薛彬来担任企业总裁,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哥哥薛寒了? 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这个发问的记者是个硬茬儿,一听到薛彬否定,直接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高高举了起来,扯着嗓子怼道:“薛先生!我是企鹅直播平台的记者李一景!薛寒先生一个小时后要在我们的直播平台上进行线上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千真万确!我的同事刚才还给我发来消息说直播间都已经布置好了!!!” “……” “……” 方才还宛如打擂般的现场寂静地犹如万鬼过境,都没人敢大声喘气。 名叫李一景的记者瞪着眼睛,举着工作证的手一颤,表情逐渐惊恐。 因为他的同行们转而将那堆□□短炮对准了他…… “这位李记者!!你愿意再多透露一些消息吗!!!” “李记者李记者!!请问线上新闻发布会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李记者你看看我!我和你是校友!!!!!” 薛彬的眼神渐渐布满阴霾,他微微侧过头来扫了一眼面色古怪的魏冉,沉声道:“愣着干嘛!走!” …… 此时此刻,企鹅直播平台总部。 白胡子股东武炬坐在一张宜家最便宜的纸片椅上,抱着胳膊看着面前的火锅外卖,嘴角抽搐。 “薛寒,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终于,他语气不善地朝对面在锅里捞虾滑的年轻人问道。 “算盘?”薛寒将满满一漏勺的虾滑在延陵奕的奋力阻挠中全数倒在了自己的酱料碗内,心不在焉地回道:“刚才不是和您沟通过了吗?等着开个线上新闻发布会啊。” 说罢,薛寒从自己碗里挑了个个头最小的虾滑,大发慈悲地丢进了延陵奕的碗里。 延陵奕一脸无语地将那个小可怜夹起来看了一眼,半眯着凤眸阴阳怪气道:“您可真大方啊。” 好歹他延陵奕也算是利用职权给薛寒开了直播平台的后门,保密工作还做得这么好,怎么就不能给个再大点儿的呢? 薛寒厚着脸皮断章取义,懒洋洋地无赖道:“这是爸爸应该做的,吃吧吃吧,吃多了长高高。” 白胡子股东深深吸了一口气,以防自己一把年纪直接过去了。 老人家转移注意力似地环视了一周这个被称为直播间的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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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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