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帮我盯个人,就是陆为他妈,陆文沁。” “啥?!” 薛寒没理会延陵奕的怪叫,有气无力地撑着自己的脑袋,“我本来打算试试陆文沁有没有掺和进去,顺便激怒一下陆警官让他给我扭进警局去做场戏。” 结果天杀的陆为直接给他敲晕了绑回去???还折腾了他一晚上??? 想到这里,薛寒的脸不禁黑了几度。 但昨晚陆文沁和陆为的对话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加上陆文沁电话里的表现,薛寒更倾向于陆文沁对于邹国翔在做的事情并不清楚。 “哦……”延陵奕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那我就监控她所有电子通讯呗?这个我自己就能做。” 他忽然又“啊”了一声,继续说着:“还好还好,这退烧药还没过期,你吃饭了吗?这是饭后……” “延陵奕。” 薛寒雾哑的眸子低垂,看着自己手心里冒着泡泡的汽水,低声问道:“你想没想过有一天我可能会杀人?” 一时间,办公室内诡异的寂静。 半晌,延陵奕才深呼吸了一下,心平气和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可能杀人吗?” 谁知薛寒忽然懒洋洋地笑了笑,满不在乎道:“逗你玩的,儿子。” 心中却长长叹息着,苦涩不已…… 他怎么能说得出口啊,自己的父母为了一项独一无二的技术…… ——杀了一整支研发团队。 冰冷的碳酸顺着灼热的喉管流进空空如也的胃袋里,冒着丝丝寒气,拧着个儿的疼起来。 可这感觉比起来他从邹国翔口中掏出来这个信息时的刺骨相比,差得太多了。 薛寒将那种骨髓都凝结住的感觉从脑中挥去,又徐徐交代了延陵奕几件事,才将兜里的屏蔽器关掉,和延陵奕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起淡来,一如往常地拌了几句嘴,这才缓缓消除了延陵奕心中刚才那一抹不安。 延陵奕还惦记着他发烧的事,见缝插针道:“我给你订个楼下的日式炸猪排饭?配上卷心菜贼拉好吃。还是你不舒服想吃点清淡的?给你订个潮汕砂锅粥?” 他这么一说,薛寒竟然真的觉得有些饿,“粥吧,这日本炸猪排让你形容地像东北乱炖,我估计正宗不到哪儿去。” 延陵奕也不跟他争辩那日式料理店确实是个东北人开的不过东西做得确实也没话说,虽然他知道这少爷就喜欢吃炸的东西,但想来生病的人还是少吃油腻的东西。 炸猪排纯属是为了勾起他的食欲而搭了一句。 延陵奕拨通了内线,叫他的小秘书元轩去楼下跑一趟。 谁知薛寒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忽然嘱咐道:“欸,我估计没剩多少时间了。如果太早没开门的话,随便换点儿什么都行。” “啊?你急着干嘛去?”延陵奕狐疑地抬起头,照着他的话朝电话那头边重复了一遍。 “不是我急着干嘛去。”薛寒俊美的眉眼间无可奈何和颓然交错着,“是有警察叔叔要来抓我回去。” 他不提还好,这么一说,延陵奕的表情又扭曲起来。 这警察叔叔怎么听着像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啊。 “你……”延陵奕小心翼翼地端详着薛寒的脸色,凑到他跟前眯着一双凤目,朝那围巾努了努嘴,还是败给了好奇心地低声问道:“是陆警官吧?” 薛寒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戏谑一笑:“不然呢?你觉得哪个大美人儿能这么生猛?” 延陵奕冷汗都要下来了,心说幸好自己只是对陆为动过一丢丢的小心思,先不说他们两个撞型号的问题了,就算延陵奕自己是个零也真不觉得自己吃得消。 但他还是奇怪地嘬了嘬牙花子,不解道:“不是……你俩,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啊?” 薛寒高高地一抬眉稍,理直气壮道:“什么特殊癖好?” “就是就是……哎呀……”延陵奕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干脆直接上爪子一把扯开了薛寒的围巾,指尖从左划到右,气急败坏道:“这个啊我是说这个!你可别说我这个当兄弟的没提醒你啊,好多人就是这么玩儿出人命的!” 饶是思维一向迅捷的薛寒一时也不由得凝怔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延陵奕说得是他脖子上的指痕,顿时就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也着实不怪延陵奕脑回路清奇,任谁看到这么暧昧的痕迹上还有着勒痕都会往这方面联想。 “哎不是祖宗笑什么啊!老子难得正儿八经地和你说呐。” 薛寒近来难得笑这么痛快,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了几分血色,他拍了拍延陵奕的肩膀,噙着一抹揶揄满含深意道:“没看出来啊,儿子涉猎范围挺广的。” 他微阖着眼帘,眉目间藏着几分惬意,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继续道:“爸爸以后能不能压倒陆警官就靠你了。”
第八十八章 你的怀抱 正在薛寒和延陵奕瞎扯淡时,办公室的门“笃笃”响了两声。 延陵奕只当是自己的秘书送粥过来,然而他开门一看差点手一抖把门板拍回去。 陆为站在他的小秘书元轩身后,轻描淡写地望了延陵奕一眼,冰寒之意冻得他脚底都凝在了原地。 “陆……陆警官啊。”延陵奕尴尬地笑了笑,人都找到他这儿了,他也不能堵着门不让进不是。 这家的砂锅粥做得卖相很好,鲜甜的香气萦绕在办公室内。 但薛寒不知是没胃口还是不舒服,硬是没吃出个味儿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勺子撇着表面温热的粥喝着。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着。 延陵奕只觉得牙疼,站也不是坐也不自在,干脆道:“哈……哈哈,你,你们坐,我正好约了人谈事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说完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房间内终于是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为端坐着,垂眸看了看桌上的退烧药,低声问道:“烧得厉害吗?” “没量。”薛寒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喝着粥。 良久,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了一块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薛寒的后颈边上挑开围巾探了进去。 那只手的温度其实对于薛寒来说总是高一些的,可当下却觉得有些凉,冰得他略一瑟缩。 “怎么,陆警官这是想再给我添点儿红?”薛寒没躲,面上却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 但是陆为仿佛没有听出他的话音,自顾自地起身给薛寒接了一杯用来吃药的温热清水搁在手边,不言不语地坐回了原处。 薛寒斜了他一眼,心说沉默是金,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谁先开口谁是狗。 可直到他不知不觉把一碗粥都喝完了,药也吃了,陆为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薛寒不由得心焦谋乱,一时闹不准陆为这又是哪一出。 陆为那幽深如潭水的目光甚至让薛寒心不由己地回忆起昨晚的疯狂,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望着薛寒骤然泛起红晕的脸颊,陆为不用猜就知道他想起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暗光,顺势而为道:“对不起。”
“啊?”薛寒愣了一下,也顾不上想陆为先开口他就是狗这一回事了,唇瓣抿了抿,下意识道:“哦,没什么……” 睡觉嘛,你情我愿的事,薛寒本就没有责怪陆为的意思,毕竟他也主动了。 “我是指窃听器的事。”陆为目光沉静地望着他,扯开了两人的伤疤。 作为一名刑警,陆为习惯了不意气用事。 可一旦牵扯到薛寒,他似乎总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当薛寒将那小小的窃听器甩在挡风玻璃上时,陆为就明白了,他一定很早以前就知道车里有窃听器了。 可他却依旧在车内接打电话。 当陆为的脑子彻底在冲击后冷却下来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一直在猜测薛寒想和邹国翔做些什么,却没有考虑过薛寒想为他们警方做些什么。 猜忌成了前因后果的养料,薛寒清楚这一点也恰好利用了这一点。 可如果陆为曾经有一刻的全心全意的信任,就能够抱有一丝希望推测到薛寒的计划,相信他的所作所为。 然而,薛寒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可信度。 “呵。”薛寒凉凉地笑了笑,心不在焉道:“可以理解,对我这样明知故犯的人,陆警官已经很宽容了。” 窃听器帮助他将邹国翔的真面目一点点揭开展示出来,却也让薛寒自己栽了个跟头。 陆为的眼神渐黯,薛寒虽心疼,但也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用来坦白了。 口袋里的屏蔽器被陶出来甩在了桌上,一个小红点不停地闪烁着。 “我长话短说,屏蔽的时间长了邹国翔那边免不了要起疑心。”薛寒别开眼去,目光幽幽地望着桌上的小绿植,徐徐道:“薛彬最近小动作太多,魏冉已经起疑了。许锦媔应该这两天就会被从蜜语剔除,她……” “许锦媔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陆为打断了他的话,旋即抬手揉了揉薛寒的头发,语气温和道:“放心吧,许锦媔今早告病休息了,薛彬应该猜得到原因。” “魏冉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去动薛彬,没了薛彬,蜜语等于撕破脸。”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于你,你明白吗?薛寒。” 薛寒怔了怔,才嘴硬道:“我有什么大问题,我不就是行事歹毒了点儿……” 陆为敛着深邃的眼眸,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低沉道:“那我呢?” “啊?你怎么了?” “我一直怀疑你又不敢询问你,最后选择了窃听,我不是更歹毒?” 薛寒思量了一番,义正言辞道:“没错。” 他反手握住陆为的腕骨,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悠悠道:“我是不是暗示过你,想知道就问,我还会不告诉你吗?” 陆为的眉头皱了皱,眼底有缕阴霾掠过,又很快散去了,他直直望进薛寒眼中,“那我问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薛寒自我毁灭,父辈的孽债不该由他来背负。 就像……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母亲就放过邹国翔一样。 “你觉得……”薛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很少会这样迟疑,反复张了几次口,才将话说了出来,“当年那些人,还有多少活着?” 他的嗓音还透着喑哑,听在陆为耳朵里有些不忍。 陆为其实想说,一个也不剩了。 但他望着薛寒苍白的侧脸,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在他心口插刀子了。 当年薛寒和薛彬的父母,薛林开和叶一遥,从大学内组织了一支年轻而创意十足的队伍,不包括薛家夫妇二人,队伍一共七位成员,他们大多都是家庭状况毕竟差的,光是特困生就有四个。 但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人都来自外地。 一帮纯真的年轻人一捧热枕全献给了蜜语的镶刻技术,却在申请专利前当啷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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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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