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是没错的。只是不知道,沈兼准备什么时候出面。 沉思之余,又走了二十几分钟。脚下的路渐渐的向下倾斜。察觉到地势有了变化的一瞬,洛毅森谨慎地打开了配枪保险。 越走,地势越是倾斜的厉害。如果这是在地面上,估计至少向下倾斜了五六米。照这么走下去,会不会都到地下?洛毅森胡乱想着。 之前的紧张劲儿一旦被漫无边际的黑暗消耗殆尽,洛毅森也感觉到寒冷了。毕竟这里又潮又冷,他身上的鹅绒服多少有些抵挡不住。他一边走,一边将卷在衣领里的帽子拉出来,戴在头上,感觉暖和了很多。这时候,他差不多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白色虫卵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奇怪的是:越是靠近地下,虫卵越是发白,没了透明感。洛毅森琢磨着,这些虫卵似乎还没进入孵化阶段。他扯起里面的毛衫袖子垫了手,抓起四五个纯白色的虫卵,微微用力捏碎。 里面流出黄色的液体,他赶紧甩甩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袖子。实验证明了他的猜测,纯白色的虫卵尚未进入孵化阶段,构不成什么威胁。 那么,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虫卵? 手机的光亮朝更深处照去,地面上都是白色的,就像铺了一张白色的毯子。而且,大有越往里就越厚的趋势。洛毅森想到了什么,疾步朝着深处跑了起来。 沿着虫卵的厚度前行,走了大约十分钟,脚面几乎被白色虫卵覆盖。洛毅森忍着恶心,又拿起几枚虫卵。这一次很奇怪,虫卵捏不碎,硬得像石头。 这他妈的是什么原理?急喘了几口气,发现呼出来的气居然有了雾蒙蒙的感觉,估计着这里至少是零下了。会不会因为温度太低,所以虫卵无法孵化?而靠近山洞洞口温度较高,所以可以使虫卵孵化成功? 洛毅森没有那个胆子用自己的身体孵化虫卵,这玩意沾上就是大麻烦,他绝对不会冒冒失失的当什么虫卵孵化器。不过,他也有了另外一个猜测。 越是往下走,虫卵越多。如果走到尽头,会不会发现这种卵的成虫? 想到这里,洛毅森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将帽子上的带子系得紧了些,进行探进。 白色虫卵厚厚地覆盖在地面上,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有些辛苦。于是,问题跟着来了。他再次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 体能消耗太快,才三个小时而已,他已经快走不动路。这要是走到头儿,见着沈兼,别说打架了,就是骂人都没力气。 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妈的,小爷不走了! 靠在洞壁上,洛毅森又困、又乏、又饿、又渴。神智也多少有些混沌,恍恍惚惚的困顿起来。 双眼合上的瞬间,整个山洞亮了起来。地面平平坦坦,不见一枚虫卵。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插着一根火把。这些火把将山洞照得犹如白昼。 洛毅森站在明亮的山洞里,怔怔地望着前路。 忽然间,有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前行。 谁? “前行。” 下一秒,双腿自作主张地迈动起来。洛毅森这才知道紧张。脑子里的声音不是应龙,因为他听过应龙的声音。亦或说:他可以感应到应龙的思想,进而认定现在这个声音,不是应龙。
不是应龙的话,会不会是…… “南至。” “什么?”洛毅森脱口问道,“什么是‘南至’?” 声音停顿了些许,方说:“执剑之手。” 洛毅森何等聪明,当即明白声音的主人是要他朝右边走。可,右边都是洞壁,哪里有路? 正在纳闷,忽见右边的洞壁上有一盏油灯。他前后看了看,照亮山洞的都是火把,忽然出现个油灯还挺不起眼儿的。油灯有什么机关吗? 走到油灯前,试着扭动。果然将油灯的底座掰了四十五度。打从洞壁深处传来沉闷的喀拉声,洞壁上豁然出现了一个可容人进出的入口。 刺骨的寒风猛地吹了过来,洛毅森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阿嚏! 响亮的喷嚏在山洞里产生了回响。洛毅森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了一小会儿。方才只做了梦? 急忙看看手机上的时间——17:00。 这么说,自己也没睡多一会儿。 想起方才短暂的梦,洛毅森来了精神。急急忙忙朝前跑着。他靠近了右手边的洞壁,用手机照亮,寻找梦中的油灯。 他深信,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事实证明了洛毅森的猜测。几乎跟洞壁一个颜色的油灯早已失去了本来的面目,孤孤零零地挂在洞壁上,险些让洛毅森错过了它。 洛毅森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谨慎地抓住了油灯。油盏瞬间化成了粉末,只有灯座还紧紧地连在洞壁上。洛毅森卯足了劲转动灯座,在他不懈的努力下,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灯座,终于被转动。 陌生而又熟悉的喀拉声从洞壁里面传来。洛毅森立刻后退了几步,目睹洞口出现的整个过程。 “还真来了啊!”洛毅森无意识地念叨着。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他有外挂,怕什么? 鼓起勇气,洛毅森举步走进了这个隐蔽的洞口。 如果将他一路走来的洞道比喻成“机动车道”,那么,此时这个小山洞,就是“步行街”了。很窄小,也很低矮。洛毅森不得不弯着腰朝前走。 走了足有十来分钟,从前面吹来了微风。 有门儿! 洛毅森兴奋起来,加快脚步,一口气跑到了“步行街”的出口。 豁然出现在眼前的拱形山洞让洛毅森目瞪口呆。他的认知只有一个——太大了! 目测二十米高,两个足球场大。地面是一块块经过打磨的山石铺就而成。洞壁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奇形怪状的石头。这些石头的罗列似乎存在着某种规律。可以将偌大的山洞支撑起来。 看到了新的事物,洛毅森不但不紧张,反而有些亢奋。这种亢奋随着他走进山洞,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亲切。洛毅森也说不上为什么会感到亲切,就像一个常年离家的孩子回来了,心里暖暖的,酸酸的。 满腹感慨间,想起了很多不属于自己记忆的事物。他的目光缓缓转到另一侧——那里,应该有个石桌的。随后,目光回到了正前方,黑暗见不得真切的地方。 那里应该有个…… 「吾神龙君,罪者巫晋叩拜。恭请龙君示明。巫晋愿舍身为龙君子民化解灾厄。」 「为吾之子民?」 洛毅森茫然地望着那黑暗处,不自觉地说:“非也……巫晋、想……” 「何想?」 「想……他。巫晋想他,平安离去,不再回乡。」 该死的!洛毅森恢复清醒的这一刻居然已经泪流满面。他惶急地朝着深处跑去,一步步接近了,看到了,心情莫名地沉重悲哀起来。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再抬起头来时,面对的是以山为基,正正一面山壁雕刻出来的应龙之身。 “龙君……”洛毅森喃喃地低声呼唤。 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应龙”已经毁了大半。饶是如此,那威武的身姿、硕大的龙身、还是彰显出神将应龙的威武与霸气。凡人与天神,近在咫尺,却远不可及。 洛毅森的双手平放到地面上,深深地弯下腰,额头触及地面。这是对龙君的敬畏,对龙君的大礼。可不知怎的,洛毅森就是抬不起头来,好像龙君压制着他,责罚着他。 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神智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知道,很快就会又听到那个声音。 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黑暗。墨一般的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那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一声幽幽叹息,相隔数千年,回到他的耳边。 眼前忽然亮起一团光影,在光的包裹中,一对椭圆形的骨头掉在了地上。 ——不祥、死局。 「灭族之灾。我不能见他死于此地,我终究欠他太多。龙君,我愿为族人祭天祈福,求龙君赐我三日。」 画面一转,白色长袍的男子手持法杖,与他擦肩而过。 巫晋,别去! 洛毅森在心里叫喊着——别去啊巫晋,会死的。你们都会死的!
第149章 回应他的是一片黑暗。黑暗像一股狂潮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所有。在意识中呼喊的洛毅森,在现实中跪地不起的洛毅森,都被这黑暗吞没。 站在古枫树下,沈绍猛地摇晃了两下。仓促间举目四望,口中喃喃低唤:“毅森……” 毅森出了事,不然,心里怎会又疼又紧?他究竟在哪里?遇到了什么?为何感觉不到他的方向? 沈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次打量眼前的“枫鬼”。 枫鬼跟昨日相比显然大了很多,五官也更加清晰。此刻看来,居然可以分辨出性别。应该是个男人,年纪很轻的男人。长发、五官英俊、闭着眼睛,仿佛沉入永恒的睡眠中。 你只是怪异的产物,还是曾经存在过?你在这里多久了?看着天地间斗转星移,看着大山变化形态,你有想过什么吗?你能听见、看见吗?你可曾有过深爱的人? 手指轻触在枫鬼的眼睛上,触觉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沈绍上前一步,整个手掌都覆在了上面。他的手与枫鬼的脸相比,着实有些小,仅仅盖住了眼睛和额头。 呼吸之间,从手掌下传来些许温度,沈绍在惊讶之余,并未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你想告诉我什么? 沈绍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下。 不论是谁,闭上眼睛都只是一片漆黑。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忍耐着这种不适感。手心的温度越来越明显,从手心蔓延至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跟着暖和起来。 黑暗中,一点光亮逐渐靠近。摇曳着、恍惚着。紧跟着,星星点点的光点亮了他黑暗的世界。它们都在晃动着。随着靠近,才发现,那是一根根的火把。拿着火把的人穿戴古怪,看似远古时期的人们。 乍一看,差不多一百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这些人高举着火把,口中不知道说着什么。沈绍听不到,就像看着一幕哑剧。 人们的表情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站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上,齐齐望着山下得方向。这时候,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急慌慌地跑来,他拨开聚集在一起的人,跑到了队伍的前面。 灰袍男子看似有些岁数了,并不年轻。他对这些人说了很多话,那些人渐渐安静下来,相互看着,眼神中尽是不安的恐慌。 突然,灰袍男人转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绍。 他看得到我?沈绍很是惊讶。但,很快他便发现,男人看得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方向。 没等沈绍回头去望,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一脸阴沉地走过他身边,站在灰袍男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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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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