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者是一个完全自我中心的独特视角,一边向人诉说不幸,一边又想显得自己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是环境或他人的错,假如自己的境遇再好一点点,一定就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模样。 其实,这也是一种怀抱希望。 不过是满足自我的不切实际的希望。 所以说,文字和文字,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你看出什么了?”江晨风一撇,见他一脸怪异的表情。 “和孙柄良聊天的人,一周前从没在群里发过言。” 这说明什么?“新加的?” 简奕说:“他是这群的管理员。”随后发了条信息给李昀昊,让他查查这群群主是何许人。 “好像就一个群主和一个管理员,你觉得这俩一个钓鱼一个杀鱼?” “我觉得这俩是同个人。”他用和江晨风同样的口气措辞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 “措辞风格一模一样,虽然群主不爱用标点,管理员用的很严谨。” “这也行?”江晨风张嘴。 “感觉。”他淡淡回答,“试试就知道了。”
☆、源自平凡的罪恶(八)
他话音未落,李昀昊把孙柄良的账号信息发过来。他登陆进去,找到那个群管理。 红灯停车,江晨风看了一眼,见他刚发出去第一句话——“它不让我死。” 他脊梁骨凉了一下,“‘它’是谁?” “天意。”说完,简奕补充了一下,“那枚硬币。” “他抛硬币决定自己跳不跳楼?” 简奕见那边没回,关了界面,继续看记录。 “硬币的决定其实不重要,他心里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只是需要一个‘天意’来肯定或者鼓励一下。” 江晨风突然明白,“你想试试他知不知道孙柄良死了,或者说,孙柄良死的时候,他在不在附近。” “有这个可能。”简奕微笑。 “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如果他附近,肯定知道发信息的是警方的人。” “所以我只是试试他。” 简奕这句话说完,连记录都不再看,关上平板打盹。 快八点的时候,车子终于到了北郊。简奕的手机亮起来,一路瞌睡的简奕打了个哈欠,看来电显示——倪烨行。 “喂?”他刚醒有些懒,一旁江晨风看了眼,心说这声音真性感。 那边哽咽了一下,似乎是咽口水的声音,问:“在哪儿?” “北郊,回去大概中午了,你自己吃饭吧。”简奕挂电话,伸了个懒腰,忙碌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北郊的村子还不如之前吴敏因住那里,一股猪羊屎味。 二人进了村子,房屋倒清一色的雪白,一看就是刷上不久,灰尘都还没沾。 找到徐尼威的家,一个老婆子拿着个两米长的扁往外架,一举一动颤颤巍巍看得人心惊。 门里跑出一个中年妇女,冲上去接过扁,“阿妈!您去坐着我来!” 简奕撇嘴,下次下乡的活得换个人,他听这里的话太费劲了。 江晨风过去打了招呼,那妇女立刻扶着老太婆迎他们进去。 外面的白墙果真是掩人耳目的,简奕过幺门摸了摸墙上一个缺口,江晨风停下瞧了眼,这房子大概七八十年了,砌墙混的都是草和土沙,哪怕严丝合缝没一点偷工减料,敲上去还是空洞洞的闷声。 女人给他们拿碗倒了两杯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家里没有茶叶。” 两人摆手示意无妨,立刻开始问话。 死者徐尼威三十四岁,他老婆更年轻,才三十。两人结婚八年,曾有个儿子,但因为先天不足三岁就死了,冯雪兰的二胎小产死于腹中,再不能生育。 世间不幸就像千千万万个数字排列组合那样令人眼花缭乱,又唏嘘不已。干惯这行的人少不了见各色人生,同情反而显得乏味。 老太太听不懂他们说话,被冯雪兰赶进最里屋。 这家里,还有个中风的老头。 江晨风问:“为什么报案说徐尼威不可能自杀?” 冯雪兰会说普通话,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是被逼自杀的。” “逼自杀?” 她点头,指里屋说:“阿爸中风了,家里没钱。尼威把房子卖了也不够,所以他想投资做点生意。” “投资是长久的事,不可能立刻有收益的。” “我当时也这么说,可他倔脾气,说一定有钱。真的,一个月就回了一半本,然后我拿着钱守在医院给阿爸治病,他继续在外面走动。可是没多久就不对劲了。” 简奕与江晨风一对视,这铁定是坑人的投资。 “他失踪了两个月,医药费不够了,我带着阿爸回来,正碰见他,然后他说他被骗了。原来他当时投的时候还借了一批贷,是投资那人认识的,所以放心。但是现在钱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他们说还不出来就要把他剁了。”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他在家里躲了两天,那批人找上门,砸了好些东西,他又跑出去。后来……就前几天,我起床,看见他吊死在后面那棵树上。” 两人沉默了会儿,江晨风问:“为什么你报的是自杀不是他杀?” 冯雪兰打了个哭嗝,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他写了遗书,说对不起我们,还说他活着没用了,让我等他死后去保险公司拿笔钱,把阿爸的病治好。可是保险公司说自杀没有保险金,除非是被人害死的……” 两人明白了,她是想让警方证明徐尼威是被人逼迫杀害,拿到那笔保险金。 但逼迫自杀还是属于故意自杀,理应是得不到保险赔偿的。他们不敢告诉她这个不幸的消息,问了句,“你丈夫跟着投资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她拿出一张名片,“尼威和遗书一起留了张名片给我。” 两人收了名片站起来,简奕十分抱歉地说:“保险金拿到的可能性不大,投出去的钱我们试试能不能追回一部分。”言罢,他低头说了句,“节哀。” 冯雪兰泣不成声。 二人回警局,依旧江晨风开车,简奕继续捣鼓平板。 “能追回来吗?现在的骗子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谁知道,试试。”简奕漫不经心回答,又打开和群管理的聊天界面。 没有回复是必然的。他想了会儿,打出一句话发过去——“那你呢?你的存在有价值吗?” 靠着继续打瞌睡。 关氏……不,倪氏影楼。 颜悦和张律知来找所谓的脑残粉,想了一路的办法。张律知看着是个老实人,其实也不老实,否则也没法在犯罪团伙潜伏三年。 作为一个迷妹的大哥,他给建议,粉丝对爱豆的感情就像基督教徒对耶稣那样,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虔诚。 所以他们要利用那份虔诚。 他们先联系尤游的经纪人,说要筛选出一批对尤游性格喜好乃至生活习惯都非常了解的人。这很简单,只要以这次的事为借口,加强尤游身边的人员安置就行了。 于是他们准备了三百道题,给影楼所有工作人员做了份问卷。 最后剩下十七个人,十个满分,七个只错一题,进入下一轮环节。 十七个人同时安排到一个大房间内,张律知检查他们身上没携带任何可怖物件,带他们进去。 这是个舞蹈房间,四面都是镜子。十七人站在镜子那一头,颜悦和尤游站在另一头,交谈什么。 那些人都有些好奇,尤游身边的女孩儿是谁。 颜悦故意侧过身,只给他们看自己的半张脸。她在大学有个绰号,叫“侧颜杀手”,虽然正脸也不赖,但没有侧脸那样叫人惊艳。 尤游看着颜悦拿着的手机,时不时表现出惊叹又诡异的神情。
颜悦给他看什么呢? 看的是余清解剖尸体的照片。 尤游看照片看电影看小说剧本胆子都不小,还觉得刺激好玩,唯有亲自上手,抖得不行。 他心里就感概,这姑娘长这么标致,怎么干了这么个职业,家里人怎么同意的? “这两天我们法医室有六具尸体,余清今天返工,你说不定有缘见一面。”她侧身碰了碰尤游肩膀。 尤游笑起来,眯起的桃花眼秒杀对面一众粉丝。 张律知扫过所有人的表情,刚进来的时候,很多人交头接耳讨论颜悦的身份,只有一人没反应。此时,所有人都被尤游一笑蛊惑得一脸花痴,依旧那一人没反应……也不是没反应,只是反常,反常得周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而被孤立的那人完全没有意识,杀气腾腾盯着颜悦的方向。张律知过去将他双手背到身后铐起来,摇头,这可不是一般的脑残粉,是爱到极致了。 被铐起来的是个娇小的男生,二十三四岁,平头,气场和刺猬似的。 所有人都散开,看他挣扎。尤游经纪人走过来,“周立?” 颜悦看大功告成,一挑嘴角,兄弟似的拍尤游肩膀,“好啦!尤大明星,跟咱走一趟吧。” 尤游看了周立一眼,皱皱眉头,似乎不是很熟悉。 张律知押着周立走在后面,颜悦在前面继续和尤游搭话,试探这位嫌疑人。 “你不记得他?” “他应该才进公司几个月吧,我每天见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狼心狗肺,有些明星坐几次飞机,送机的都能记住,他还为你杀人,你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尤游无奈嗤笑一声,“只是嫌疑人而已,还没确定就是他呢。” 张律知就听身边人的喘息越来越重,杀气都能燎原了,前面二位演技可真够不错的。 进车,张律知押着人坐后面,颜悦开车,尤游难得坐了回副驾驶,经纪人也要同一辆车,被他赶下去,“你一会儿想让我坐地铁回来?” 于是经纪人乖乖跑去开车了。 “我以为你很亲民,没想到架子这么大。” “警车副驾驶,可是难得一遇的机会。”尤游继续和他耍嘴皮子。 “你再想想,真不记得?” “不记得!我能记住的看一眼就能认出来,比如你。” 张律知真怕周立冲上去把颜悦掐死。 颜悦笑了一声,“你靠这张嘴也能圈不少粉。” “我是个演员,不靠脸和娱乐哗众取宠。”尤游对此不屑一顾。 “还好你活动少,不然得得罪多少人。” “老子乐意!”他翘着二郎腿哼哼。 S市警局。 颜悦对周立微笑,“有没有对你爱豆的印象很破灭?他说只需要爱看他剧的粉丝,你就算为他杀了人,他也看不见你。” 另一边的尤游嚷嚷:“谁说是为我了!别乱扣帽子啊!” 周立“噗嗤噗嗤”喘着气盯着颜悦,一副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但也始终压抑着,什么也没爆发出来。 转身的颜悦“啧”了一声,虽然狂热,但心理素质真好。 电梯到三楼开了,简奕和江晨风走进来,瞬间狭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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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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