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烨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过去,不由分说的口气,“戴上。” 简奕挑眉,打开,见是一枚银色的指环,简单大气,刻着倪烨行的姓名字母缩写。 他没戴,举起指环面对他,口气轻佻表情却是认真,“倪总这是准备收心了?” “早收了。”倪总斜眄他一眼,不假思索回答。 简奕见他中指戴着个一样款式的指环。迟疑了下,套进中指第一个指节,又停下来,头不抬轻轻道:“先说好,我没有承诺。” 倪烨行装作没听见,简奕轻轻扯了下嘴角,将戒指戴上。 两人走进路边一家小饭店,要了个小包间,并没有隔音效果。 倪总将衬衫解开两颗,撸起袖子,和他讨论吃什么好。 拿着同一份菜单的两只手上的指环尤其匹配。 一顿饭吃了很久,两人在彼此面前本没有什么忌惮,加上一个开朗的环境,更是抛掉一切烦恼阴郁。 当然,简奕也知道,忙碌的倪总偷偷掐掉了好几个电话。 “你最近特别忙?” “还好,”倪总云淡风轻地说:“之前的项目谈下来了,还有一些细分的小东西,丽贝卡能处理的。” 从这句话判断,简奕估计丽贝卡现在忙得像陀螺。 吃完饭,两人闲情雅致地去周围散步消食。 此时天色半暗,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湿湿的,天空依旧被云层笼罩,透过缝隙,又能窥见一丝原本的色彩。 这附近有个月湖公园,天然扩建的湖泊,周围是密栽的柳树,现在正枝繁叶茂。而春天绚烂无比的樱花,此时却是行将就木,深绿的叶子向枯黄过度,准备来年新的轮回。 这公园没有大广场,只有错杂的卵石路。缺少了大妈们的豪情施展,更多一些散步的闲人。 两个大男人这样并排散步实在有些奇怪,简奕一直扫视周围,多是父母带着孩子,或是一些上年纪的老人。再看倪烨行,一脸轻松自在。 虽然他不太明白,也莫名跟着放松下来。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洗浊气,净烦躁,更适合什么都不想。 走过一大段路,天色几乎全暗。简奕望着天空,不知会不会下雨。 他们从另一道路绕回去,倪烨行说:“还是国内好,安全。” “你不辜负别人,别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说完,他又想到,想让倪烨行死的远不止那几个被遗忘的女人。 倪烨行并不解释,简奕虽然常常心直口快,该想到的东西,从来一样都不漏,甚至比其他人更多。 “这中秋还满意吗?”他问。 “挺好,就是缺了月亮。”他答。 “月亮在这儿。”倪烨行微笑注视他,简奕回以微笑。 若一瞬间的感觉能持续永远,世界大概就完美了。
☆、生灭(七)
万家团圆的佳节过去,生活还是有条不紊继续。 姚邵西和张律知一早来到医院,换走那个外地小伙儿的班。赵佑龄的情况很稳定,沉沉睡了一夜后,醒来时气色不错。 只是看到警察进门时目光微闪。 李昀昊还原不出监控录像里的年轻男子,但在搜集赵佑龄和赵昕澜资料时找到了。男子叫岑默,二十六岁,是赵佑龄带的研究生,也是赵昕澜的男朋友。 中秋过后一早,刚从家里出发的江晨风和朱祺各收到一条短信,让他们去岑默的住处了解情况。 朱祺给岑默学校打电话,联系他学校的室友,得知他很少住学校,在校外租了间公寓。 公寓的地址很好找,就在大学城附近。 十多年前的房子,不算旧,保留着现在稀缺的人情味。 房东阿姨听警察来打听岑默情况,很惊讶,“默默很乖一孩子啊,犯什么错了?” 两人自没有将真实情况告诉她。 “他两个多礼拜没回来了。”房东想了想,说:“上次来拿了几件衣服,说有个实验,要在学校住一段时间。” “您知道他的女朋友吗?”朱祺问。 “知道,昕昕么。他们交往挺久了,很漂亮一姑娘。默默刚在这儿租的时候就带她来过,不过那女孩儿是本地人,在外地读书,所以见面不多。” “那姑娘最近来过吗?”江晨风问。 这回房东想了许久,“最近……昕昕暑假倒是住过一段时间。来的那天还是半夜,脸都哭花了。她以前都没在这儿住过。” 两人对视一眼,又问:“最近呢?还来过吗?” “最近都开学了她怎么来!”阿姨一脸两人不知事的表情。 江晨风想完换了个问题,“那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十几号吧……那天我出去买菜,回来两人就都不在了,晚上默默回来过一趟,说今晚住学校。” “之后不久,他就回来拿衣服说要准备实验了?” “对。”房东点头。 两人再看了岑默的房间,整齐到洁癖的程度。桌上简易书架上几本关于神经学的书,从高到低,整齐有序。 他们谢过热心的房东阿姨,赶回警局,顺便给姚邵西打了电话。 “好,我知道了。”面对窗外的姚邵西转身,看病床上有些忐忑的中年男人。 “赵教授,我想问一下,岑默最近在做什么实验?” 赵佑龄成年浸淫在学术中,不擅长与人耍心眼,久久迟徊不决,老实说:“他在研究一种激素酶。” 姚邵西不明白那方面的东西,就顾名思义,理解成能催化某种激素反应的酶。 “和您女儿有关?”他观察赵佑龄的表情,单刀直入问。 不懂掩饰的赵佑龄脸色一变。 “我们追查的一宗凶杀案,可能与岑默还有您女儿有关,他们现在在哪里?” 过中年的老教授神色不定,呆呆目视他,面部因衰老而垂出的轮廓有些无奈。 “我不知道。”他摇头。 姚邵西很受不了这种人生无望的表情,正考虑怎么继续问,简奕推门进来。 两人目光相对,互点头,姚邵西将录音笔塞到他手里,出门。 简奕比他更直接,完全不顾赵佑龄的心情,例行公事般冷冰冰的语言道:“这桩案子牵扯到几十条人命,还请您配合一下。” 果然方才姚邵西的态度太温和了,面对简奕这种刻薄寡思的调子,赵佑龄不自觉直了直腰。 “我真的不知道。”他还是那种说话无力的口气,仿若一个受害者。 “那您女儿的情况呢?她学校请了一个月病假,S市各医院没有她登记入住的记录,您这个做父亲的,总该知道些情况。” 赵佑龄沉默下去,一直没开口,就听简奕道:“若您继续不配合,我们只好联系孩子的母亲了。” “不行!”他激动地拒绝,“这事和她又没关系。” 赵昕澜上学早,还有一年才满十八岁,若是子女由于抚养人不善出了差错,各方面都有理由判给另一方。据李昀昊调查的,宣芪时常来看望赵昕澜,母女关系很好,非常希望把她接到身边。 “所以希望您配合我们,不要将事情闹到众人皆知的地步。”他礼貌地回应。 赵佑龄烦躁地皱起眉,“可我真不知道!” “那就说说您知道的。”简奕见他差不多配合了,按心中预料的问:“你们住宅区的监控拍到你和岑默在争吵,那天二十七号,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深吐了口气,缓缓说:“我女儿,昕昕……被人□□了。” 一个做父亲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必定需要莫大勇气,简奕不再板着脸,在床边坐下,静静听他讲。 “她被人喂了药,染上一种病。”赵佑龄停顿一下,“她先去找了小默,之后才告诉的我。小默用社会上的关系,查到那种药……原来是毒品。” “那批毒品的散播犯已经抓起来了,几个月前新闻报道过,S市头号毒枭落网。小默花大价钱弄来那批药,想研究清楚成分,好对症下药。” 那个药很特别,不具成瘾性,也是种特殊的毒品。 一些科学家认为,□□是人的本能。而多数时候人们束于各种规范,这药等于是扯掉人的遮羞布,无限制放大了本能欲望。 至于真实与否,简奕自己也是猜测,没有证据。 “那个药的成分很罕见,我们找了很多书,几乎没有收获。然后小默想了个办法……” “拿人做实验?” 赵佑龄叹气点头。 “所以你和他争吵?那为什么你会哮喘病发躺在家里?”他想不通这连续半个多月,门也没锁,怎么关住的这个大活人? 简奕目光变了变,除非是他自己不愿意走出屋子。 “我是帮凶,小默刚开始和我说是有药的线索,但他不敢直接给昕昕吃,所以找人来试药……” 门外,姚邵西又接到一个电话,李昀昊打来的。 “头儿,发现一件事。邓琳的身高血型身体状况和赵昕澜几乎一模一样!” 门内。 “他找了一批和昕昕相近的女孩儿,做完体检后,给她们丰富的酬金,让她们下次来,正式开始实验。” “他给她们喂毒品,找人□□她们,再给她们试药?”简奕难以理解,面前这个和善的男人,怎么会为了女儿的一己私利默许学生害这么多人! 赵佑龄越说越低沉,“药完全没有效果,昕昕的情况越来越糟,她甚至羞愧活在世上,还自杀了好几次。” 所以邓琳面色苍白那次应该是给赵昕澜输了血。 “然后,他想更进一步了解那个药,打算做解剖……” “你们因此发生争吵。上楼之后,他让你女儿端了放安眠药的水给你。你清醒后,觉得既不能直视这件事,又不想去阻止。因为他真的很爱你的女儿,而你也想救她,对吗?” 赵佑龄瞠目结舌,不知他怎么猜到这些的。 沉默良久,他无言点头。 应了最初那句——他是帮凶。 “你们一开始做实验的地方是哪里?” “学校有个废弃的地下室,以前发生过命案,几乎没人靠近。” 简奕起身出门,赵佑龄在他身后追着说:“小默性格很谨慎!他一定早就转移了!” 姚邵西开门进来,简奕与他肩碰肩,“去那个地下室,尽量低调一点。” 姚邵西刚才听到了赵佑龄的话,迟疑了半秒,就听简奕道:“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真有几十个人,不可能无声无息转移。” 留下一个守门人,其余人快步集合,赶向学校。 这天周五下午,很多学生下课后就出去浪了,除了校门口公交车站与通往校门口的路,人不是很多。 三辆其貌不扬的大面包车开入学校,里面是从警局赶来的特警部队。 应和简奕的要求,所有人便衣打扮。 地下室在西北角上,是一栋员工宿舍,因为六年前发生过一次命案,之后便很少人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