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孕妇点点头。 “刚刚出去了。” “三姑也不带个手机!”孕妇往床上一坐,发着牢骚,尽管这样,还是指挥着丈夫把带来的吃食摆满了桌子,然后说道:“那个香蕉都烂了,扔了吧!奶奶就是太会过日子了!香蕉都这样了还不舍得扔!” 看着年轻夫妇一个动嘴一个动手,忙里忙外的,闼梭瞧着有趣,妈妈抢先一句问道:“姑娘,几个月了?” “还有七天就到预产期了——” 妈妈惊愕道:“那你怎么还乱跑呢?”
孕妇摆摆手:“奶奶住院,我着急啊,不看看她我生孩子也不踏实!” 闼梭仿佛听到了她丈夫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孕妇平日里应该是那种泼辣能干的类型,而且还说一不二。他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生孩子是怎样的经历,不过感觉孕妇的脾气都挺大,辛苦了这位丈夫,总有种如履薄冰的可怜相。 不过,奶奶是被爱着的,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份清甜又细密的爱,在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身上围绕着。 +++分界线+++ “你怎么回事?!我一不在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闻西行,人未到声先行,离着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大嗓门。明明是探望病人,手里连个水果都不拎。看见闼梭妈妈坐在床边,才有所收敛:“阿姨来了——” 妈妈立即起身,把凳子让给闻西行:“你俩有事你俩谈,我去给闼梭买点生活用品——” “阿姨——”闻西行挠了挠头发,那乱糟糟的发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苍蝇有眼一定会在上面产卵:“你看这成什么事了,好像我把阿姨撵走了一样——” “我妈这人爱干净,就是受不了邋遢的人,你味太大了!”为了给自己这段话增添些说服力,闼梭还捂了捂鼻子。 “边去!”如果不是顾及闼梭受伤,他肯定是要在这家伙肩膀狠揍一下的。 按照层级来说,闼梭是闻西行的上司,但是司法监又是个独立部门,巡访司的人还散漫成性,两人既是竞争关系又是合作关系,关系很微妙。不过上下级在他俩身上并不明显。 看闻西行的样子,闼梭觉得他是有工作要和自己商议,可是病房人多,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他住单人间了。 “出去说吧——”他和闻西行认识多年,是司法学院的校友,很多事不需要多言,一个眼神就懂了。 “你这样,还是别勉强了——”起初,他看了新闻,以为只是一般的小伤,就是划破个口子,到了医院看到闼梭那个惨状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闼梭不由分说掀开被子就下了地。闻西行破天荒搀住了他。 他俩来到楼梯间,趁四下无人,闻西行这个烟鬼,随手点了一根,喷云吐雾着,闼梭了解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这家伙越是迟疑问题越棘手:“怎么了?” “这几天我在比对信二公子证物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样。” 闻西行的话让闼梭心里咯噔一下,他隐约有些预感,立马转过脸,不去看闻西行。 “我们第一次进入现场的时候有烟蒂,可是等你们撤离现场后,烟蒂不见了,大司法,这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闼梭从不擅长撒谎,这种不擅长不是因为他笨拙,而是因为他够坦荡,无论何时:“我把烟蒂扔了——” “为什么?”闻西行惊了,这种事闼梭敢做,这几乎是毁灭职业生涯的行为。 “善良的人不需要为惩罚人渣而付出代价。” 烟从闻西行的嘴巴里掉了出来,他的思维都被震碎了:“你疯了!闼梭!如果这件事被监察院发现,你就完蛋了!大司法当不了,而且还会被送上法庭!” “我不会求你为我隐瞒,如果发现了,就承担后果,我有这样的觉悟。信欺那种人,法律是抓不住他的——我无力的事,却有人在做了。我应该感谢那个人的——”他回视闻西行,苍白的脸也不能削减他的每一分坚毅,这张脸上没有丝毫退让和惧意。 “你真是个疯子!”捡起没抽完的烟,闻西行猛吸一口,缓缓道:“你知道廉安是谁的亲戚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讨论一下衰老~~~~~ 有没有人害怕衰老?聊聊吧
☆、五十三|朦胧的气氛
五十三|朦胧的气氛 “廉安是国主的表叔。”闼梭不慌不忙的出口回复。 闻西行目瞪口呆:“你知道他和君王是亲戚,还敢让他签认罪书?” 听了闻西行的话,闼梭全然不放在心上:“就算是国主,犯下同样的罪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闼梭!你清醒点!敢跟一国之君过不去,你是不是活腻了?!”闻西行摇着闼梭,急火攻心,差点忘了闼梭还受着重伤,被他这么一摇,闼梭却反而更清醒了,抓住闻西行的手臂:“我不服务于国主,司法监也不是权贵们的庇护所,犯错受罚,责无旁贷。” “你真是块朽木!”气得闻西行在闼梭脑门连点几下,还是不解气,转了一圈,要不是闼梭受伤,估计这会肯定是要踹上几脚的,对着一旁无辜的垃圾桶就踢了过去,垃圾桶应声倒地,他转过身瞪着闼梭:“你为什么能为一个女明星藏烟蒂,却不能放过国主的表叔?” 闼梭定睛目视闻西行,一双晶莹的眼在闻西行的眉眼间停留许久,然后才拿开,他明白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无用:“你不必用这件事威胁我,廉安是一定要坐电椅的,信欺我没能让他坐上去,廉安我不会再失败了。” “那你救廉安的意义在哪里?不如让森森杀了他,反正坐电椅也是死,被刺也是死。” “可能是我那时候没救下淼淼,心里有愧吧,所以那时候推开了廉安——”闼梭说着,扶起了垃圾桶,他看见散落的垃圾竟然也有伢兹牌香烟的烟蒂,这种牌子非常少见,而且这里也是与信欺案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不应该有什么疑心,不过职业敏感还是让他捡起了一根烟蒂。 见他这样的行为,闻西行吃惊不已:“喂!你在做什么?” 拿着烟蒂细细端详:“伢兹牌香烟,你见过吗?” “我都没听说过——” “国内没有,高岭国的品牌,伢兹在高岭语是稀有的意思,这种烟每年只生产十万,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了,现在黑市把这烟已经炒到了七万昂司一盒。”闼梭对闻西行耐心科普了一下。 “一盒烟而已。” “我在信欺的现场拿走的烟蒂就是这个牌子的。” 正要再点一根烟的闻西行,把烟塞回了烟盒里,看向了闼梭。 +++分界线+++ 闻西行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走了,留下闼梭一个人靠在墙壁边,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滑,刚刚还是毫无感觉,现在却觉得伤口格外的疼。而他现在不想回到病房,这个样子如果让母亲看到了,会更加担心,他沿着楼梯往上走去,也许越是移动,疼得越厉害,他此时只觉得自己无力又虚弱,这样的他,自尊心不许让任何人看到。 刚到三楼,听见楼梯间的大门开了,进来一群人,首先发声的人是老奶奶的长子,他对声音敏感,能很快记住别人的声线,从而认出这个人。 “小弟!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给他钱呢!他就是个无底洞啊!” 老幺的声音有点低,那是做了错事却又坚持己见的音调:“大哥!再怎么说他也是爸啊!他都七十六岁了!我不想看着他因为赌债而再东奔西跑的——” “他是活该!”三女儿更加激进:“你别可怜一个赌徒!” “爸他说已经戒赌了,只要还上这笔钱就好好过日子。” 二女儿也开口道:“你对他不了解,不要被他那些花言巧语骗了。” “哥姐,我们都不小了,爸也已经这个岁数了,妈现在也身体不好,我们还在这里较什么劲啊,原谅一个人很难吗?”老幺倒是苦口婆心。 可是几个哥姐也不肯松口,二女儿想了想说道:“你给了他多少?” “三十万。” “还差多少?” “七十万。” 二女儿说道:“不如我们把钱凑一凑给他,让他以后别再骚扰我们了。” “别的!二姐!跟你说这种人,你给了一百万,他会跟你要二百万,给了二百万,会跟你要三百万,没有止境!”三女儿激动道,说这件事时她咬牙切齿道:“我永远记得那天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翻出来拿走,然后把妈打得奄奄一息的情景!我永远都忘不了!妈那时是怎么求他的?你们还记得吗?还记得咱们是怎么用三轮车把妈送去医院的吗?” 所有的兄弟姐妹都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大哥发话了:“我现在手头紧,你嫂子刚做了手术,一时半会拿不出来那么些钱。”长子性格憨厚,大概也是没法直接说出拒绝的话。 不过七十万,对于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 “给他,妈住院费怎么办呢?”三女儿缓了口气,愤怒一旦有了出口,随即是就平静:“我们不能把给妈住院的钱给他吧。” 说完这些,三个哥姐看向自己的弟弟,四弟低头不再说话。 长子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已经尽力了,三十万已经很多了——” “可能我没经历过这些,所以我看到的只是他对我说的那些好听话。”终于,最小的弟弟低下了头,两个姐姐也走过来,抱住了他,二姐说道:“你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老幺——” 兄弟姐妹们和解了—— 闼梭听了这些,也终于明白几个子女背着自己母亲都在瞒着什么,他们都是孝顺的人,也都是善良的人,可是就算是一只羊,也会记得狼的凶狠。 +++分界线+++ 等闼梭回到病房的时候,却看见他们的父亲正跪在老奶奶的床头前,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玉芝!我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现在也是疾病缠身,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你不能让孩子们眼瞅着我这么悲惨的死掉啊!”那位七十六岁的老父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 四周的人议论纷纷,怀着孕的孙女正拉着自己爷爷:“你有什么事,出去说!奶奶住院呢!你别打扰她!” “丫儿!你怀着孩子呢!别掺和这些事!”老奶奶只关心自己的孙女,急着喊她。 “走开!”这位爷爷也不管什么怀孕的孙女,一挥胳膊,孕妇被甩了出去,倒在地上,众人惊呼,孕妇尖叫着,腿往下流着血。 人们七手八脚的把孕妇送去了急救室。 一切都乱了套,奶奶也急得跟着跑了出去,看自己孙女的状况,留下了她曾经的丈夫,竟然跑到她床头前开始翻着东西,找到钱包,赶紧打开,掏出几张大票塞进自己口袋里,灰溜溜的逃跑了。 闼梭看着他的那个样子,想起那晚看见的小偷,应该就是他了,七十六岁的老人,竟然也可以健步如飞,那个背影看着狼狈到滑稽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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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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