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他应该在家里睡觉的啊—— 他愣在原地,好似全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的脱了轨迹,主角是他,而他却一无所知。 一种惊悚的茫然落入了诃奈期的心口。他迈着灌铅的腿走到207病房,扶着门框半天也想不到该怎么进去和闼梭说话,而门自己开了。 ++分界线++ 帛犹昔好不容易把诃偿息塞进了自己的后座里,用一件外套扔到他的脸上,让他遮住脸蛋,省得在离开医院时,被熟人看见,再惹出什么麻烦。还不忘训斥他两句:“你疯了吧!还敢去抢救诃奈期的病人!这几天你是不是飘了?!不是说好了,在医院期间要尽量避开诃奈期的同事们吗?你想见的人不是只有闼梭吗?你这样张狂很容易暴露的!” 诃偿息老老实实用外套捂着脸,也不反击,就乖乖听着好友劈头盖脸的激烈言辞。他不反驳,并不是因为他性子温和了,而是因为帛犹昔句句在理,他丝毫不占上风,率先违反规则的人是他,帛犹昔怎么说都是对的。 等出了医院大门,车行驶了一段时候后,他才拿下盖在脸上的外套,盛夏的炎热已经捂出了一脸的汗,他把外套随手一扔,摇下车窗,把凉风都放了进来,心情舒坦了,他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谁让诃奈期的病人总给我灵感呢——” “你TM搞艺术呢!还灵感!”最近帛犹昔觉得自己被诃偿息折磨得暴躁易怒了,出口必成脏,好好的一个财阀贵公子,搞得像个地痞流氓一样素质堪忧。 对好友的“礼貌问候”并不在意,他一手托着脸,横躺在宽敞的后座里,悠然说道:“你以为杀人就不是艺术了吗?画家没有灵感就画不出美感,作家没有灵感就写不出美妙,我没有灵感就杀不了人——艺术都是相通的——” “卧槽!”这番言论着实令帛犹昔大开眼界,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要不怎么说你杀人和我杀人有很大区别呢,你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我,是为了制造更精美的世界才去杀人——”说完,他还自我陶醉的扬了扬手,那双细嫩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弹跳了几下,似是每个指头敲击得不是空气而是钢琴的黑白键,优雅地,迷人的—— 在帛犹昔眼里,就算是多年好友,也觉得这家伙做作得要命:“以前可没听说过你有这么惺惺作态的言论——” 收回手指,他目光转深,轻声道:“那是因为之前我没有遇到美得事物,现在我遇到了。享受过奢华,人就不会甘于平庸了——”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帛犹昔也是有所触动,回应道:“也许吧——” 好友声音不大,不过足够引起诃偿息的注意:“怎么?你的海螺姑娘有所行动了?” “她啊,永远不会主动的。”帛犹昔不无失落的说道。 看好友的样子,诃偿息若有所思,随后轻轻一笑调侃道:“帛犹昔,你要开花了。” 这次,帛犹昔没蹦脏字,仿若默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帛犹昔感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吾血将逝》,后面有讲关于帛犹昔和他海螺姑娘的一些事~~~
☆、五十五|妖
五十五|妖 本想打开门,出去透透气的闼梭,看见了门口的诃奈期,他与医生刚刚碰过面,明明是一个人,现在的神情却全然不同了,闼梭说不清其中的分别,刚刚的诃奈期是游刃有余的,而此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诃奈期是怅然若失的。他不明白诃奈期这样的表情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短短的两个小时,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 见了闼梭,一下子泄了气,心的千重疑惑万重迷茫都烟消云散,他把头忽的抵在闼梭的胸口,疲累的说道:“我好像被迷雾包围,脱不开身了——” 闼梭被他这个举动弄得一怔,身体瞬间僵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低下头看见了诃奈期头顶上的两个旋,一般人都长一个旋,如果有两个会让人印象深刻,因为诃奈期个子比闼梭高出许多,能看到他的头顶着实不易。男人伸出手,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了诃奈期的头顶上,像哄着小孩子一样的揉了揉,这样的闼梭想起了久远之前的记忆,那个人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安慰过自己。 那个触感既真切又温暖。 “怎么了?”闼梭问道。 他该怎么回答呢?诃奈期说不出口,最近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他自己都没搞明白又怎么能讲给别人听,他直起身子,说道:“没什么,一时来了情绪。” 作为医生压力大也是正常的,闼梭想安慰几句又不知从何入手,诃奈期似乎也不想说清楚缘由,正两人僵持着,笔记本电脑响起了视频请求的声音。 视频是从审讯室发过来的,栖北在那边说道:“大司法,廉安想和你视频通话——” 对廉安他们已经都是有求必应了,这些家伙,遇到束手无策的人就推给自己,闼梭无奈,说道:“接过来吧。” 廉安仔细盯着屏幕中的闼梭好一会,才笑了笑:“大司法,你气色不佳啊——” 气色不佳是拜谁所赐啊!闼梭瞪他一眼,懒得搭理:“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在上庭之前看看你。” 这话说得闼梭起了一身鸡皮,好像这种言语都是用在情侣之间吧,他和廉安可没有这样的暧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闼梭很想这么的崩对方一句,不过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如此粗鲁:“还有什么事吗?” 尽管看出来闼梭的不耐烦,不过廉安却像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开口道:“你喜欢男人吗?” 这种冒犯令闼梭隐忍的怒火差点爆发,一旁的诃奈期却内心起了波澜,他平静得看向男人,与廉安一同等着闼梭的回答。 “你觉得呢!”闼梭把廉安的话视为挑衅,这混蛋应该是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所以才敢在他面前嚣张的,男人如此认为。 “这么妖,不喜欢男人太可惜了——” 被激怒的闼梭咬紧牙关,强行把火气压制下去,如果发怒就是正中对方下怀了:“妖?哪里妖?” 廉安轻松地托起脸,笑意盎然的说道:“过于清澈的水,养不了鱼,只能养妖了——”说完这话,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瞟了瞟旁边的诃奈期。诃奈期不自在的翘起了二郎腿,他悄无声息的瞧向了闼梭。
廉安的一语双关,一下子就击中了自己,虽然当事人闼梭还一无所知,但是作为听者,诃奈期还是心知肚明的。 “你以为你是国主的表叔我就不敢治你罪了吗?”闼梭说道。 “你敢——如果是大司法,没有你不敢的。”廉安也不惊慌,他稳如泰然的向镜头拉近了一点距离,让他那张不太大的小脸很快占了个全屏:“大司法,你要注意哦,危险总是喜欢你这样的人——既纯洁又神圣,既坚韧却也脆弱——对身处黑暗太久的人来说,太有吸引力。” 啪!闼梭关掉了视频,中断了这些在他看来侮辱性的言辞。对于闼梭来说,他从未给自己安过任何的形容词,他从不认为自己纯洁神圣,也不认为自己坚韧脆弱,他只觉得自己真实,每一只踏在地面上的脚都是夯实的,没有半点虚浮。 “医生——” “嗯?”诃奈期醒过神,回复闼梭:“怎么了?” “我想看看玉芝奶奶——” +++分界线+++ 刚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玉芝奶奶的小儿子正在推着她往外走,看来是已经脱离了危险,玉芝奶奶见了闼梭,热情的打起了招呼,瞧那样子,可以从轮椅里蹦起来了,根本看不出一点病容:“孩子!你过来看我了!” 看玉芝奶奶很有精神头,他也放了心,笑容也浮了出来:“奶奶你气色很好啊。” 玉芝奶奶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递给闼梭:“吃吧,可甜了——” 这样笑盈盈的脸,让闼梭没法拒绝,他接过橘子,感到了它的温度,也不知道奶奶在昏迷的时候做了怎样的梦,她仿佛焕然一新,褶子有好几条都撑开了。 小儿子推着母亲回到八人病房,她的儿孙们也与他一一打了招呼,他转过身,看着奶奶的背影,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佝偻的身躯开始挺直了脊背。听见她对小儿子说:“让他来吧,我想见见他——”她的声音很静,没有任何波动,平铺直叙的,与儿孙们激动的惊呼成了对比,三女儿叫道:“妈!你见他做什么啊!” “四十七年了——算了。”奶奶说道。 三女儿低声插了一句:“是四十九年,妈——” 对于玉芝奶奶,这个数字如此重要,她都已经忘了,玉芝奶奶也不惊慌,反而笑了:“你看我连这个都忘了,以前的事也该忘了——有些事总挂在心里,没个头,我出不来,你们就出不来。” 四个孩子,都已经步入了暮年,不是年少轻狂的年纪,该懂的道理都懂,这个年纪的人有个好处,尽管顽固,却也容易释怀。 看来玉芝奶奶与她的前夫应该画了圆满的句号。诃奈期把闼梭送回他的病房,路上诃奈期与他闲聊道:“你是不是在想自己老了会怎样?” 这个话题引起了闼梭的兴趣,他说道:“我要是老了,就在乡下弄个小院,养养鸡挖点菌子什么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诃奈期猛地想起他曾经到过闼梭生活的那个老家,那个院子里有鸡窝,有晒干的菌子,他忽然在想——十年前的闼梭是什么样的呢? 十九岁的闼梭啊,还是少年呢—— 正说着,猫姚跑过来,对闼梭说道:“大司法,刑罚院那头要求把至温转到监狱医院去!” 仔细算一下,至温已经在这里住院有将近三个月了,伤也好得差不多,按照规定,转到监狱医院只是照章办事无可厚非。可是一旦转入监狱医院,再见自己女儿就不太可能了。对至温满怀同情的猫姚说道:“大司法,怎么办啊!他们一家三口实在太可怜了。” “你是司法人,怎么能感情用事呢!去跟监狱那头办理交接手续吧——”闼梭这样说,其实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他不是街边的市井小民,遇到这样的事可以根据自己喜好随意发表看法,他是司法监的大司法,这样的身份不允许他太过感性。 “至温患有脑癌,晚期,如果按照这个条件申请的话,是不是可以向刑罚院那边求求情?”诃奈期开口。 闼梭惊喜的瞅向诃奈期,这样的提议简直是救星!对猫姚使了个眼色:“可以试试!我去打份报告!你去把至温的病例取过来!”说完,他捂着伤口就赶忙回了病房。 留下猫姚嘀咕着:“是谁说不要感情用事的!” “他不就是那样的人么,看起来很理性,其实感情比谁都丰富——”诃奈期说道。 +++分界线+++ “你从以前就爱喝我熬得绿豆汤,喝喝试试,这是我特意拜托食堂,借用人家的厨房亲自为你做的——”玉芝奶奶说着,递上了一个小碗,她的前夫颤巍巍的接过碗,看见她那只手干枯得没有一丝水分,感叹道:“玉芝,我们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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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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