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见鬼了,甘拜下风。 正打算走的时候,身后那个尖尖细细的声音道:“你爸爸——” 林栖身形顿住,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这个年纪不过十五十六的小姑娘像疯了一样。 许雨童喝得烂醉如泥,口齿也不怎么清晰,一双迷蒙的眼睛使劲睁大了盯着林栖说:“你爸爸被人打了哈哈哈哈哈,他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帅哥你要不要去看他?” 林栖盯了她半晌,以一种极其冷淡的语气道:“他被打,那是他活该,关我屁事。” 许雨童听完,笑得更大声了,有人觅声寻来,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剃着个非主流的发型,比王凯看起来还要有文艺复兴的气息。 他抓着许雨童的手,另一只手顺手扶着她的腰,夹着公鸭嗓说了一句:“宝宝怎么跑这儿来了?”然后一抬头,正对上林栖翻的大白眼。 “这谁?”公鸭嗓问。 许雨童没理他,冲着林栖漠然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声:“市立人民医院!” 一边的公鸭嗓慌了:“什么医院?宝宝你怎么哭了?!” 结完账,林栖随手拉住一个在走廊里游荡的保安,淡漠提醒道:“里面有个未成年,女的,穿着黑色吊带和棕色格子裙。” 与此同时,临川市公安局藏山区分局的接待室里,祈照握住了刘方鱼伸过来的手:“好,我愿意。但我也有两个请求。” “可以。” 得到明确的允许,祈照也很干脆道:“第一,我想看刘和谦一案的卷宗。第二,我希望你们能暗中保护一个人,我的条件必须建立在他安全的前提下。” 刘方鱼愣了一秒,问:“谁?” “暨向中学高二年级的学生,林栖。” * “写完作业了?”祈照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进耳朵里。 不知道是不是林栖多心了,他觉得祈照听上去很是疲惫,像好几天都没睡过觉一样。 “还没。”顿了顿,他问:“你去哪了?” 那头毫不迟疑地回答:“刚跟几个兄弟聚完餐呢,”话锋很快一转,他问:“饿了吗?” 林栖虽然瘦,但胃口大,六点多吃的晚饭,到了半夜十二点就又饿了。一手转着笔,他阖上眼感受了一下肚子的饥饿感,淡淡道:“有点儿。” 祈照笑了笑,说:“那你下楼。” 林栖疑惑地推开窗子往下面看了一眼,这个点,外面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随便扯了件外套来到大门口,他四下扫了一圈,一下子受凉打了个喷嚏,冲着手机道:“别躲了,给爷滚出来。” 话音刚落,暗处里手电筒的光晃了过来,林栖眼睁睁看着草丛里钻出个高高瘦瘦的黑衣人,手上还拎着几个外卖盒。祈照笑着掐了电话,拍拍衣服,长腿只迈两步就站在了林栖面前,叹了口气说:“没意思,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栖径直从他手上接过外卖盒,抽盲盒一样从缝里抽了一串烤韭菜出来:“废话,大老远就看见草里有人动了。” 这些烧烤好像都没放辣椒,林栖吃得开心,只见祈照挠着手上的几个红包包,无辜道:“不能怪我啊,这些狗蚊子睡醒了就一个个跟吸血鬼一样,我差点都被它们扛走!”说着,十分自觉地凑近了,想挑两串肉吃。 上顿饭还是中午跟胡力的那顿火锅,也没吃饱,后来就一路挨饿到了现在。祈照刚偷摸摸地伸出手,下一秒就被逮了个正着,手被人一把拍掉了。 林栖说:“你不是去聚餐了吗?没吃饱?” “咳,”祈照心虚地只能含泪摇头,“吃饱了吃饱了,你要学习,多吃点。” 林栖吃了根鱿鱼,瞟他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躺MG吧。” 余光中,祈照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一僵:“去MG干嘛?” “酒吧还能干嘛,不就喝酒唱歌蹦迪。” 祈照下意识脱口而出:“喝什么酒,你成……哦,你成年了。” 林栖难得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主动戳了戳祈照的肩膀,狐狸一样的眼神落在对方脸上,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说:“你第一次给我调的长岛冰茶蛮好喝的,下次去的时候再给我调一杯。” 祈照干涩地嘴角一抽,甚至没注意到林栖戳他的小动作。 “行啊,”他说,着急忙慌地想跑路了,“那什么,你作业还没写完吧,那你先吃,记得别写到太晚,早点休息,我——” “我今天去MG了。”林栖打断他的话,不喜不怒地淡淡道:“那里的调酒师换人了。” 祈照抬头看着林栖,只惊讶了几秒,便对林栖总是突如其来的揭穿见怪不怪了。林栖把吃的往祈照手里一塞,后者十分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递了过去。 “今天苏联宇问我要不要去当家教,教他那个表妹于莉莉,听说是因为她的前一个家教跑路了,我最近又正好缺钱。”林栖擦了擦嘴,废纸抓在手里,看着那袋烧烤挑了挑半边眉梢,说,“饿了不吃?” 祈照的手指紧了紧。林栖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剩下的拎在手里还有些分量。他动了动嘴唇,有些无力道:“你怎么不早说……” “不早说的是你吧。”林栖道:“我猜你哪天就是死了都不会让我知道。” 祈照一抬头,正好对上林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下意识心虚地马上挪开了。 林栖说的可能,是万千个未来的其中之一。祈照想活着找到凶手,那才是最好的结局。但如果哪天真的发生不测,也怪不了谁,唯一觉得抱歉的可能就是面前这个男朋友。 可他们约好了要一起离开临川,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全力活下去。 至少林栖不能出事。 “这件事已经和你无关了,”祈照认真起来的时候,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生气,但他没有,只是一板一眼道,“你马上高三了,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学习,然后考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大学——” 林栖不爱听他这些老母亲似的絮絮叨叨,干脆利落地来了个梅开二度的打断,说:“那如果我说多重远的5·2入室杀人案可能真的和我有关呢?”
第48章 chapter.48 凌晨一点十分,街边的某个卖串的小摊贩上,林栖祈照面对面地坐着,桌子上摆了几瓶酒和两盘羊肉串。 在林栖的记忆中,他能肯定自己确实没有去过多重远那个地方,但无论是祈照拿出的证据,还是在他外套口袋里发现的车票,甚至于林陶的说辞,都在让他心里的确定慢慢转变为不确定。 可能他真的去过多重远,没有记忆的原因或许跟三年前的那场车祸有关吗? 林栖开始怀疑自身了,他拿开瓶器开了瓶啤酒,没有倒在杯子里,直接对瓶吹了两口。反正明天不上课,喝醉也没关系,他现在就是想喝而已。 “事先声明,我知道你在找凶手,但如果这件事真的和我有关,你也别学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把我推开,再说什么是为我好之类的话,我不听。”林栖拿签子敲了敲酒瓶子,脸上有些潮红,眼睛却亮的很,“要查就一起查,老子没你想的那么怂,也没你想的那么蠢。” 祈照心想,你现在看起来就挺蠢的,喉结一动,怕被揍,话到嘴边就改成了:“行,一起查。”总得先敷衍过去才行。 话说,明明是因为他饿了才到这儿来吃东西的,怎么结果全是对面的那只猪在啃。 祈照百思不得其解。 林栖终于满意了,点点头说:“先说那两张车票,我问了林陶,就像你说的,三年前是我让她帮忙买的车票,去多重远的人也是我。但问题就出在,她说的那些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祈照皱起了眉:“所以说,你可能失忆了?” “三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林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但我醒过来以后并没有觉得什么脑袋有什么不对,完全没有失忆的那种感觉,就是觉得记忆有些模糊。” 车祸?祈照想起了那天在林栖腹部上看见的伤疤,原来是车祸造成的吗? 忽然一切好像隐约能抓到了一丝苗头,祈照追问道:“三年前的车祸?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 林栖回想的有些艰难:“我醒的时候应该是5月……5月6号。听医生说我只昏迷了一天,但后来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 “那车祸的时间呢?你为什么会出车祸?” “这是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林栖说,“那天我发现我的小熊猫不见了,家里到处都找不到,父母说了一些我不爱听的话,我一生气就冲到了大街上。具体是哪天我没注意,如果照医生说的我只昏迷了一天,那应该是5月4号。”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前方未知的道路上始终聚集着一场白茫茫的雾,明明知道真相就在前方,但怎么都看不清晰,也无法前进一步。 祈照说:“也就是说,你的记忆是从5月1号到5月4号这段时间内开始模糊的?” 林栖点了点头:“可是就算没有发生车祸,如果让我回想起具体某一个日子的事情也是很难的。” 就像如果要林栖去回忆上个月的一号到四号做了什么,他的记忆也会是模糊的,但如果在这段时间他干了一件特别的事,比如买了一台新手机,或者跟家里人吵架,潜意识里记住了那个日期,那么那段记忆就会变得异常清晰。 但祈照仍旧心存疑惑,摸着下巴道:“不对啊,按理说,5月1号是劳动节,学校应该有放假,况且你的生日就在5月1号,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应该不会记得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林栖不置可否,说着说着,一瓶啤的就喝完了:“是。当时撞我的司机肇事逃逸了,没抓到人,我爸……他在警局闹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不了了之。”
“你……”想起那道狰狞的伤疤,祈照眼里流露出些许心疼。他从来都不知道林栖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他的叛逆冷漠和他的高傲又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前提下。 “疼吗?”他问。 林栖慢慢抬眼盯住祈照的眼睛,片刻后,他笑了,两只眼睛眯得像两道湿漉漉的月牙,张口有微微的醺意:“不疼。” 祈照盯着他看了片刻,说:“你好像醉了,咱先回去睡觉吧,剩下的明天说。” “咱?”林栖抓住了关键词,笑的一脸奸邪狡诈,“那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祈照:“草!我算是整明白了,你一喝醉就耍流氓啊!” “少废话!”串也不吃了,林栖一拍桌子,“走!去我那!” “靠!” 林栖一路把祈照拔回了宾馆的房间,抓着他往电梯里冲的那一瞬间大有山贼抢人当压寨夫人的架势。砰一声给门推开了,紧接着连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往床上扑过去。 没等林栖趴个几秒,他忽然腾地爬起来了,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指着祈照说:“你好臭,快点滚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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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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