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照坐在出租车上,急的直接破口大骂:“你脑子有屎吧!他们是群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还敢一个人屁颠屁颠地跑去!?疯了吧你!” 因为太过担心而导致语气控制不得当,祈照有自己不能明说的原因,但方齐不知道,他只觉得祈照现在不仅是莫名其妙,还简直是脑子有病,啪得就把电话给挂了。 祈照握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手机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 司机这辈子都没开过这么快的车,简直比要去捉奸还刺激,好在是郊外,又是偏僻的公路地段,车辆较少,司机师父一路狂飙着扎进夜色中。 挂完电话的方齐直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猛拧上加油把手,机车冲得飞快。在过一个弯道后,他忽然觉得眼前一亮,迎面行驶来一辆汽车,车灯刺眼,晃得他有些迷迷瞪瞪。 还隔着一段距离,方齐略微减速下来,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那车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迎面而来,丝毫没有避让的打算,方齐有些慌了,试着开到另一边道路去,下一秒,对面汽车猛地加速! …… 前面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祈照和司机都吓了一跳。往前又开了一小段后,只见前方的马路中央横躺着一辆破破烂烂的摩托车,被撞还没多久,悬空的车轮还在转动着。 而在离那车十几米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上到处是血,还有摩托被撞碎的零件。那人边上还蹲着一个浑身包裹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正当他一只手正准备往方齐身上摸下去的时候,祈照猛地探头冲着那边大喊了一声:“你他妈干嘛呢!” 那人甚至没扭头往这边看一眼,直接站起身往不远处停着的小汽车跑去,等祈照下车跑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开着车甩出一溜尾气没了踪影。 “天呐!这叫什么事啊!”司机师父看着扬长而去的“肇事司机”,气愤地掏出手机,“不行,我得报警,我要报警!” 祈照冲司机大喊:“先叫救护车!快打120,他,他要不行了!”没追上任何人,祈照又跑回来跪在方齐身边,他不敢动方齐,怕自己稍微一碰,方齐就会眨眼消失在自己面前。 到处都是血,祈照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方齐的脸。他眼眶很热,脑子也很热,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烧起来一样,这满眼的红像是沸腾的岩浆,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疼了。 王天成死的时候,地上没有这么多的血,他是被活活勒死的。但那副画面祈照一直记在脑子里,记了很久。 他曾亲眼目睹过一次杀人现场,现在应该算是第二次。 还是他的错,他没能就得了王天成,事到如今,他还害死了方齐! 躺在血泊中的人发出了微弱的一声低吟,这一声把祈照从无限自责与恐慌中暂时拔了出来。 方齐的脸上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容貌了,他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祈照的手,但他什么也没抓着,只艰难地望着祈照的脸,慢慢吐出两个字:“我好……痛……” 说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像是犯了哮喘的病人,但方齐每喘息一次,都会从嘴里吐出血沫来,可他还是想说话。 他很害怕。 “我,我不想死……”那双灌满了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祈照的脸,盯得祈照头皮发麻,他又张了张嘴,这回只从嘴里发出了几个简单的音节,随即瞪大了眼睛,盯着天空。 祈照凑近了,才能听到方齐最后嘴里那几个音节说的是什么。 他在喊妈妈,他说的是:“妈,我好疼。” 方齐没有妈妈,这件事是方齐自己跟祈照说的。他的母亲在前几年生他弟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那时候方齐也没多大,十四岁,刚上初一而已。 祈照才想起来,方齐比他还小一岁。
现在方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连眼睛也合不上。 突然觉得无比窒息,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什么东西无情地抽走了,祈照瞳任在眼眶里剧烈颤着,觉得渐渐喘不上气来。他想哭,结果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嗓子堵得慌,他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祈照慢慢摸向方齐的脸,摸了满手的鲜血。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甚至一年都没有,但方齐一直很信赖他。 接二连三的亲眼目睹几乎令祈照崩溃了,他也还是个孩子,他原本应该好好参加高考然后坐在大学的教室里,每天参加参加社团活动,跟朋友出去聚聚会,念书或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那才是祈照应该有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马路边上,如同被抽走了脊髓一般,满身是血,满眼无神地仰头盯着群星黯淡的夜空。 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一切? 凭什么是他? 他后悔了。 那位司机师父一直在边上说着什么话,祈照没听见,他就像将头浸泡在了水里,一切声音都离自己很远很远。 直到远处传来警笛的蜂鸣声,以及救护车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祈照,你说话。”对面的人说道。 祈照晃神晃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一把破烂的木琴兴许都能拉出比他现在还要好听的声音。 只见祈照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手机沾上了方齐的血,他觉得手里滚烫地可怕,他的声音也很可怕。 “林栖,我们分手吧。我不喜欢你了。”他说。 晚风卷过一整条公路,捎走了一切声音。
第69章 chapter.69 “没必要吧哥,你见过哪个小偷偷了东西还敢主动跑回来的啊?”江涛坐在由几个轮胎叠起来的位置上,冲坐在沙发上淡定抽烟的男人说道。 他也跟了蒋陈民好几年,从以前他们还没开始干这行开始,包括刘大龙在内,三人就已经在一起了。蒋陈民虽然被叫做二哥,但在他和刘大龙眼里,蒋陈民才是老大。 江涛清楚自己老大的脾气,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随便动手解决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毛头小子。 蒋陈民却不说话,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又被鼻子吸了进去,几乎在一瞬间完成的事,烟雾弥漫掩盖了他一张脸。 一直站在蒋陈民身边的刘大龙像在看白痴似的看着江涛,回答说:“你懂个屁,TC27是‘犬牙’他们要的东西,没了咱都要倒大霉!” 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三兄弟呆在偌大的厂房里,卷帘门紧闭,其余人都守在了外面。 “犬牙犬牙,又他奶奶的是犬牙。”反正没有别人在,江涛干脆跳下座位,一屁股坐到蒋陈民身边,看看他,又看着刘大龙,拧出一副阴狠的表情说,“要我说,反正咱有许明怀在,跟谁不是干,与其一天到晚老是看那两玩意儿的脸色,还不如咱自己单干呢!” 他话刚说完,刘大龙企图伸出阻止的手,然而来不及了,蒋陈民已经一巴掌扇在了江涛脸上。 “单干?要不要脑子啊你,你以为凭一个许明怀就能让咱们混到α身边了?”蒋陈民笑了,咧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别说犬牙干了这么多年都还只是个B级,就咱这几个,干了几年也他奶奶的只能呆在这个破地方!” 江涛被一巴掌打蒙了,蒙了好半天,脸都还是麻的。野心还未完全生长,就被蒋陈民一巴掌加两句话扼杀在了摇篮里,他觉得有些气馁,委屈地低着头没说话。 就在沉默时,蒋陈民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他冲身边的江涛低吼了句:“滚。”随即掏出手机。 刚看完短信内容,厂房的卷帘门忽然被拉起,有人站在门口望着蒋陈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民子哥,祈照来了。” 蒋陈民毫无情绪波动地眺目望去,只见大门处缓缓出现一道瘦长的身影。他满身疲惫颓废地走进来,裸露的肌肤上还带着凝固了的血迹,脚步拖沓,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声响,乍一看堪比恐怖电影里的鬼影。 “祈照。”蒋陈民意外地挑起半边眉,把烟直接按灭在身下的沙发上。那沙发被硬生生烫出一个窟窿来,看着难过极了。 祈照笔直地朝蒋陈民走去,他脸上是跟死人一样空洞的表情,两只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整个人就像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颓废崩溃,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刘大龙防备地挡在了蒋陈民身前,却被蒋陈民拍了拍,示意他走开。 江涛难得看见自己大哥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笑容,即使大哥平时也常笑,但更多时候那种笑容是阴森恐怖的,形容起来就是,虽然表面对着一个人笑,其实只是在心里想着弄死他。 江涛莫名觉得现在的大哥更加恐怖。 然而祈照死气沉沉地走来,让人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这种情况下,他们看起来简直半斤八两。 江涛选择走到一边看戏。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蒋陈民上下打量祈照几眼,故作无辜地问。 祈照在他面前站定,从始至终没看过他身边的人。 现在祈照眼里只能看见一个人,那就是蒋陈民,一直保持着笑容的蒋陈民。他很想在现在立马撕烂面前这个人的嘴脸,然后把他高高吊起来,吊在一排尖刀之上,绳子的位置再放上一块刀片,但凡他挣扎,就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让他白白死去简直太便宜他了。 祈照使劲搓了把自己的脸,像是要让自己清醒些,片刻后,他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淡蓝色结晶折射的光辉在厂房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美丽。 蒋陈民的嘴角终于一抽。 江涛看看大哥的反应,又看看也是一脸懵的二哥,小声问了句:“哎,哥,那家伙手上的是啥啊?” 刘大龙摇了摇头。 这当时,祈照忽然咧开嘴,冲着蒋陈民笑了,几乎快要废了的嗓子勉强用轻松俏皮的语气扯出两句话来:“民子哥,我都看到啦!这是我从方齐身上找到的,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吧,您瞧,我把东西给您带回来啦!” 疯子。 看着祈照的样子,蒋陈民脑袋里骤然冒出这两个字眼。 但他很快便愉悦了起来。 ——他就喜欢疯子。 *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自从那晚祈照在电话里提到分手,林栖已经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联系过他了。 祈照说出分手的时候,林栖懵了很久,一直到来福舔了舔他的手,他才猛然回过神,不敢发出太多声音,于是只从嘴里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好。”那是林栖的回答。 于是当晚林栖便收拾东西从祈照家搬了出去,没想到他的行李还挺多,收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清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临走前,来福一直咬着他的裤腿,似乎是不让他走。 反正祈照会回来的,林栖懒得管这条狗,把钥匙扔在沙发上,他毫不犹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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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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