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杀人,”刘方鱼摸着下巴思忖片刻,“是报复性的恐吓。” 小伟应和点头:“对,我们是这样跟他说的,但是张超就是认为那人要杀他,之所以给他把剪刀是因为他把对方给骂害怕了。” 刘方鱼:“……” 如果对方真的是想杀他,恐怕在他开口骂第一句的时候就被一剪刀戳死了,哪还会把剪刀就给他逃生,简直是开玩笑。 “那现在怎么说?”小伟问。 刘方鱼想了想,还没开口说话,便见杨可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好看的眸子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只落在刘方鱼身上,严肃说:“你来一下,关于东风我还有些问题。” 刘方鱼直接被杨可一把扯走了,只留下小伟一脸吃瓜地目送他离开。而不远处,张超还在拍桌怒吼:“我都说多少遍了!抓人抓人!你们为什么不听呢!有人要杀我!你们就是这个态度的吗!!” 小伟叹了口气,又听见他喊:“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人!那个人经常用那种阴阴冷冷的眼神看我,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了,你们去抓他啊!!” “唉。” * “你的东风是什么情况?他已经失去消息好几天了!”一进办公室,杨可的五官顿时拧成了一团,她冲刘方鱼喊,完全是因为担心。 自一个星期以前,他们在发生一起车祸的路段发现了祈照的手机,手机被摔得稀碎,后经过技术人员的修复,他们在手机里发现了一段视频,正是之前沈渡要祈照录下的视频。 但祈照自那以后便失去了联系,而最近一次看见他出现是在三天前,他回了一趟长龙巷。 身为警察,职责是为了保护普通老百姓,维护社会秩序。他们将平民送进狼窝,从根本来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白板是自愿前往的,现在就连东风也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刘方鱼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场车祸里死去的人叫方齐,他死前最后的通话记录是祈照。 祈照当时肯定出现在了现场,被摔碎在现场的手机也是最好的证据。刘方鱼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接着又做出了什么决定,总之那夜随着一个少年生命的逝去,另一个少年也跟着下落不明。 面对杨可的厉声询问,刘方鱼沉默着。他只能猜测祈照是带着TC27进到了蒋陈民的队伍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祈照的消息。 要从一群亡命徒的手里成功送出消息,无疑是最艰难的事情,然而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相信他们的“东风”。 见刘方鱼也是一副不好受的样子,杨可抿了抿唇,她一向无法控制自己的口气,方才只是稍微有些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回想一下,刘方鱼的心情并不会比她好。 叹了口气,杨可说:“那个林栖,要不要把他找来一趟?” 对,还有林栖! 刘方鱼眼睛骤然亮起,下一秒他忙声说:“不,不要。找几个人暗中看护他就好,一定不能引人注意!” 这是之前他答应过祈照的承诺。 祈照曾提出自己成为“东风”的条件——一定是要在能保证林栖安全的前提下。 * 七月中旬的时候,学校才放暑假。 夏天真的来了,到处都透着烦躁的闷热,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吵得林栖头疼欲裂。 他砰一声,把窗户用力合上。 玻璃窗合上的一瞬间,室内安静了不少,但是太安静了,林栖又觉得不爽。 上学的时候还能把自己放在课堂里,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直到放假以后,仿佛最后一根稻草被抽走,林栖又陷入了长久的迷茫。 距离上一次他有这样的感觉,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不对,在遇到祈照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没跟祈照联系过,祈照也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两个人就仿佛彻底断掉的线,从相交走向平行。 林栖慢慢从嘴里长呼出一口气来,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往后仰倒,旋转椅的底座高高翘起,林栖不以为意地把两条腿都架到了自己的桌子上,保持着这种危险的姿势。 他一张乖巧的脸上带着怅然若失的表情,眼里却是冰冷冷的,直勾勾盯着窗外的树上。一只小巧的鸟儿飞过来,他想起了以前在王姨家楼下看见的那只鸟,于是顺其自然想起了王建国,王姨那个吸血鬼弟弟。 这种人,也不知道现在死了没。 林栖满是恶意地想,随即嘴角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上次这样笑,还是在不久前把张超丢进水池那次,曾经恶狠狠拿砖砸了他头的人,那个时候瑟缩在水池里,先是求他救自己的命,结果没多久就破口大骂起来。 听见他骂人,林栖直想笑。不过他没想搞出人命,毕竟他可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高中生,高考完以后就要离开临川的人。 他可不想因为张超一个人,赔了自己大半辈子,那太不值得。 林栖又往后仰了些,修长柔软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现在这个姿势更加危险,好像马上就会后脑着地。但是没有,甚至他嘴里哼起了愉悦的歌。 ——《Moments》 * 九月开学就是高三了,除此之外,暨向迎来了一批新生,贴吧里又有了新鲜血液,于是那些过去的陈年旧事又要被翻出来提一遍。 林栖的脸和成绩,在暨向都是能排得上名号的,那些爱慕者扒了一大堆消息,最终扒出林栖是个同的时候,暨向又一次炸开了锅。 其实他们学校里不是没有这样的情侣,只是他们从来没被别人拍下来上传到网络上过。林栖作为活生生的倒霉蛋,又一次经历了舆论的大风大浪。 事情是在开学后第一个星期被扒出来的,林栖在群里看见了消息,依旧什么也没说。 一直到下课后,林栖拎起正在做作业的刘益伟,就在班上把他打了一顿。 结果又是被处分,停课一周。 除此之外,这次还遭到了严重的警告,连文萱都坐着轮椅到学校里来了,校长很严肃地告诉他们,如果再有第三次这样的恶□□件,林栖就会被开除。 回家后文萱照着林栖的脸打了他一巴掌,只是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文萱是气他一点都不重视自己的前途。 连林栖自己都说不上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生活里只是少了一个人,可他就像丢了魂一样。可以前祈照没出现时,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觉得有什么大悲大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吗? 林栖被自己给逗笑了。 自林栖长大后,文萱从来都是懒得管他,她几乎没动手打过这个孩子,好在今天这一巴掌,算是把林栖打得理智回来了几分。 停课处罚结束后,林栖果真变回了以前那样,他话不多也不少,有人跟他讲话就搭理着回应几句,没人跟他说话,他可以一整天都一声不吭。 有时候放学坐在公交车上,林栖会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朋友,没有一下课就能湖吹海吹的伙伴,也没有会给自己分享生活琐事的人。 如果以前一直是这样过来的,林栖兴许还不觉得有什么难过,可偏偏在他习惯与人分享生活时,那个人突然走了。 沉重而压抑的失落感顿时从四面八方拥堵而来。 起初祈照不在的那几天,林栖觉得呼吸都是窒闷的,以至于后来他越来越气愤——为什么祈照能走的那么干脆? 转眼,燥热不安的夏天过去了。金黄碧落的秋紧跟着来,林栖坐在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连绵不绝,他望了眼窗外蓝天缓缓流动的云,那上面有时间匆匆流过的痕迹。
第71章 chapter.71 第一次面对面见到白板黎言的时候,是在七月中旬,当时祈照只觉得他声音有些耳熟。 片刻后才想起来,方齐看见交易的那个夜晚,他在包厢门口发现夹在门缝里的烟蒂消失不见,紧接着身后一道黑影缓缓逼近,不等祈照有所反应,身后那人已经牢牢捂住了他的嘴,并且将他的手反剪到身后。 “胆子不小啊,哪里都敢来探听。”身后的人说,嗓音低哑,如同一把锋利而危险的刀。 当时祈照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结果那人说完这句话就瞬间将手一松,鬼影似的溜了。 祈照只当自己是做了场梦,毕竟那之后无事发生,然而那句话,那声音,他一直都记得。 没想到那天晚上在自己身后的人就是白板,也难怪他没在那天晚上就身首异处。 带回了TC27,祈照自此算是正式踏上了这条路。然而直到现在他还没能见到过犬牙组的面,只见到了被安插在犬牙组的黎言。 和几年前的照片相比,现在的黎言看着更加成熟,也许是跟在一群亡命徒身边见得东西多了,他的眼神显得有点麻木,可一旦认真起来,他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罪犯,几乎让祈照忘了他只是个卧底。 “你不该参与进来的。”黎言对他说。 他们站在空旷的草地上抽烟,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往货车里搬箱子,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些简单的文具,但其中有些却藏着“货”。
早在进来之前,祈照就听刘方鱼说过这些人之间的交易大多分为三种:“埋地/雷”,“接力式”,以及“人货分离式”。 这次蒋陈民和犬牙组联手,所使用的方式就是“人货分离”。 然而他们并未完全信任祈照,对于这些东西祈照只能看,却不能参与,因此祈照也不知道到底他们交易的地点在哪,也不知道哪辆车里装着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货。 没关系,这种事心急不得,只能伺机而动。 黎言说祈照不该来的时候,祈照想了一想,反问他:“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自愿参与这件事?” 黎言沉默着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地面不说话了。 他不说,祈照也懒得继续再问,把烟丢在地面一脚踩灭,他说:“既然我已经来了,就不会回头了。” 那边的人已经装好了货,朝黎言招招手,祈照对他说:“你先过去吧。”随即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 黎言看着他的背影,眼里讳莫如深。 直到三个月后,祈照才明白为什么黎言会对他说——你不该参与进来的。 彼时他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悬挂着一个灯泡散发着微弱的橘色光芒。而灯泡下是一张小圆桌,桌子上放着一张方形白纸,纸上有白色的粉末。 同时圆桌后坐着几个人,有蒋陈民,还有他从未谋面的犬牙组——沈联与华书瑶。 黎言和刘大龙站在他们身后,就像两个忠心耿耿的保镖。 昏暗的光影中,祈照看见黎言的脸色很难看,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事,略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民子哥,这是什么意思?”祈照企图用一副轻松的语气问,目光落在圆桌的粉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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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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