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照看着面前打扮艳丽的女人,以往无比嚣张张扬的沈联此刻在那个女人面前只能保持着笑容。 那就是草花,α身边的A级。 然而据说α身边的A级不止一个,他们都各自拥有一个代号,除草花外,剩下的分别是方块,黑桃,红心——α是他们的王。 难以想象α会把草花派到临川市来验收TC27的成果,蒋陈民不过是个C级,却也能引得那个传闻中的大毒枭这样重视吗? 祈照心存疑虑,但剩下的时间不允许他胡思乱想。就在明天,草花会前往他们的“加工厂”验收TC27的成果,若他们满意,蒋陈民将随草花一起离开临川。 如果蒋陈民走了,祈照想要再解决他就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切胜负定夺,就看明天。 祈照不动声色地搓了搓胳膊。 藏山区分局里,气氛紧张而严肃,所有人都站得笔直,朝一个方向望去,那里是他们的队长。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准备了,在极端的恶劣天气下,他们本就没什么优势,但为了还临川一个更好的明天,这件事所有人都不得不去做。
刘方鱼一眼扫去面前的众人,他拍拍离自己最近的小伟,语重心长说:“明天记得把防弹衣穿好,还有你们,也都穿好了啊,别把那丢三落四的毛病带到战场上去了!” 得来的气势恢宏的一句应答:“是!” 这些人里,年龄最小的不过二十几岁,刘方鱼抿抿唇,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了。 无论成败,这些人都是英雄,唯独他,是个罪人。 死去的黎言仿佛也跟着众人一起呐喊,他站在人群中,刘方鱼一眼就看到了他。 然后,黎言转过身,走进了阴影里。 多少年了,刘方鱼已经记不清了,从他带回那个被骗吸毒的高三男生起,抓捕这些人就成了深深烙印在他骨子里的事情。那个毫不犹豫的跳下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大脑,而满身带土的黎言也跟着一起,时时刻刻浮现在自己面前。 时至今日,他觉得自己好累,如果能把祈照成功带回来,如果他自己还有命活着回来,他可能会想要辞职。 林栖发消息过来询问的时候,刘方鱼才从情绪中抽离,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回复道——时间确定了,在一个星期以后。 ——你放心,我会把祈照安全带回来的。 然而林栖并不放心,这种事情谁都不能有个保证。可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等待。 这种毫无作用的感觉厌烦透了。 他把手机摔进沙发里。 如天气预报所显示的那样,第二天依旧是个大雨了,但比起昨日的倾盆而下,今日的雨水要小上一些。 寒江涨了水,江水漫灌到了土坡的一半位置,可想而知这场雨的磅礴。 好处当然是有的,但却只对于那些总喜欢在阴冷湿暗环境下出没的鼠蚁虫蛇。 夜晚九点,废弃工厂门口停了几辆面包车和一辆小车。 祈照正要上车,蒋陈民忽然冲身边几个人招招手,几个人顿时围上来把祈照按住了,却只是为他戴上眼罩。 蒋陈民攒着笑意的声音隔着黑暗传来:“忍一忍吧,今晚过后一切就结束了。” 祈照只能安分点头,和其他同样被蒙上眼睛的人手牵着手,在别人的引领下上了面包车。 开车的几个是他们的心腹,除此之外被带去的人都要被蒙上眼睛。 祈照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坐在几个人中间。 很快,车子缓缓而动,不知驶向何方,黑暗中只能感觉到面包车偶尔会有停顿,停顿的时候能听到有个喇叭撕心裂肺地喊着:“清仓大甩卖!两元两元!全场两元!” 开出去半个小时以后,忽然有人粗着嗓子说了一句:“都别乱动啊。”随即祈照感觉有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身子,在几个口袋和能藏纳东西的地方摸索了片刻,最后收走了祈照的手机,烟盒和打火机。 边上的人也是如此,一直搜了大概十几分钟,车内忽然刮进了一阵风,呜呜风声伴随着雨水一起闯入,祈照干涸的嘴唇上沾了几滴雨水,微微湿润。 他听见什么东西被丢出了窗外,啪的一声。 而这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像是把他们的手机全部扔了出去,随便被车碾压。 于是祈照猜测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市区里,至少还没驶上去往TC27仓库的道路。 果然,隐约又能听见喊着两元喇叭的声响,直到最后一部手机扔完,那声音才渐渐远了,再没听到过。 祈照的胳膊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分局内的警车都被卸了警笛警灯,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一律将防弹衣套好,腰上别了配枪。 这次围剿任务除了有藏山区分局刑侦支队的人员,还有临川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缉毒大队的人。出任务的人数不少,但保险起见,三批人马只能分头行动。 刘方鱼坐进车里,车子还未开动,众人屏息以待。无数蛰伏在雨夜中的车辆,如同一个个伺机而动的战士,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便可杀进敌营。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在车里被摘下眼罩,先前那个搜祈照身的男人说:“快点下去,别耽误时间!” 随即在身后推了他们一把,几个人轮番被推进雨里,面面相器了一会儿,看见前面有个废弃的小房子,于是纷纷往里跑去。 祈照一边跑,一边扫了眼附近环境。周围荒草丛生,明显是把车开到郊外,他们还算警惕,几辆面包车大概分了好几条路走,祈照这一拨,算是比较早到达的。 房子的墙上破了个大洞,大家都是从洞里进,然后站在里面躲雨。这里不是仓库,祈照一眼扫到了边上有一条黑黢黢的小道,隐蔽在几棵树之间。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还在等人。 驾驶面包车的人把车不知道又开向了何处,现在这个房子里只有寥寥十个人左右。 有人忽然弱弱地喊了一声:“虎哥,咱这是在等谁啊?” 搜身的虎哥立马举着手电筒瞪他一眼:“多嘴啥,安静一些!” 那人被照了眼睛,立马不敢吭声了。 这里面的人,祈照基本都认识,除了那个虎哥,还有一个跟虎哥差不多身份的人,他们就像是两条牧羊犬,看守着他们这群羊。 没等多久,先前祈照注意到的小道里隐隐亮起了微弱的红色灯光,虎哥出去往那瞅了一眼,又是进来把他们往那小道上一推,简单粗暴道:“走!” 所有人排着队往前走,虎哥垫后。 这场雨大得很,好在出来前人人都穿了雨衣,不会被淋得很湿。 地是泥巴地,下雨后又湿又滑,祈照身后的人差点滑倒,下意识“哎呦”一声拽住了祈照的胳膊。 祈照心脏猛地一跳,还没等他出手扶人,膀大腰圆的虎哥已经一手把那人提直了:“会不会走路啊?不会走路滚蛋!” * 家里的来福好像发疯了似的,一直汪汪叫个不停。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过了狗发春的季节吧。 林栖也不太懂,只能拼命呵斥来福,叫它不要喊。 时间接近十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福的狂吠,林栖隐隐也觉得心神不宁起来。 屋外的雨依旧没有减弱的趋势,长龙巷内因为排水不太好,有的路段已经积起了水,能没过人的脚踝。 林栖抓住来福,想让它安静些。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显示明天会是个大晴天,之后的两个星期都会放晴,且温度呈逐渐上升的趋势。 那种不安的心情似乎越来越强烈了,林栖没忍住,拨打出了刘方鱼的电话,然而那头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就在这时,原本安分了不少的来福忽然又冲着手机狂吠了起来,小脸凶巴巴的,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林栖脑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 会不会有可能,他们的计划根本就不是下星期,而是在今天! 彼时,祈照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小道,在那尽头所呈现的,是一间半个操场规模的仓库,不大不小,整体灰黑,像一个诡谲的执行者,坐落在这片林子中还算隐蔽。 仓库大门是向两边拉开的铁门,有人领着他们进去,祈照一眼就看见了面前的庞然大物,足足有三米高,被一张大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猜也猜得到下面是什么。 祈照看得呆了,愣在原地几秒。有人忽然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说:“哎,祈照,你说这么多的货,要是全卖了,够咱吃多少的啊?” 祈照瞄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嗤笑:“想屁呢,又不是你做出来的东西,有钱给你都不错了。” “啧,说的也是。”郭家说着,那只手撤下去了。 仓库里现在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一些穿着统一工装服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专门看管仓库的守卫,一个个都眼神锐利而冰冷。 光是祈照他们聊天那一会儿,便有两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只见一人直接一拳头捶在了刚刚和祈照说话的郭家的肚子上,郭家整个人脸色瞬变,哀哀戚戚地捂着肚子跪下了。 没等祈照反应过来,另外一个已经一脚踹了过来,好在没踹在肚子上,反而一脚踹在了祈照屁股上,把他整个人踹到了墙上。 胳膊撞上墙壁,又麻又痛,祈照低声咒骂了一句,没敢吭声。 虎哥连忙去拉郭家起来,又过来拽祈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在他俩耳边咬牙切齿说:“都跟你们说了保持安静,一个个都想死是吗!?” 郭家脸色不好看,算是受到多嘴的苦头了。 虎哥看他一眼,又看一眼捂着胳膊的祈照,问他:“你胳膊怎么了?” 祈照嘴唇轻颤,低低吐出几个字来:“撞狠了……” 屏幕上方终于浮现出一个红点,一直监视着地图显示器的小伟通过对讲机传来讯息,刘方鱼瞳孔猛地一缩,当机立断地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出发!目标是南郊松树林仓库,经度118.5,纬度25.1!” 所有车辆在瞬间启动,义无反顾冲进黑茫茫的雨夜中。 * 草花,蒋陈民与沈联,三人分别乘坐两辆车前往松树林仓库,一直到蒋陈民他们抵达的时候,一直沉默着坐在仓库二楼上的人才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穿着白大褂的许明怀面无表情,金边眼镜后的目光阴阴冷冷。他看着微笑着的蒋陈民,说:“这两年做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草花呢?” “着什么急,草花一会儿就到。”回答他的人是沈联,沈联一改往日的暴躁无常,笑嘻嘻地去揽许明怀的肩,说,“你可真是个人才,短短两年就做出了这么多的TC27,就连α都派了草花过来,真是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许明怀看上去对面前的两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他一把拉下沈联的手,冷冷笑了一下,说:“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只是想要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才华!至于钱,钱固然是个好东西,施展才华之余顺便赚点外快也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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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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