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雪凝视着面前和蔼的老人，眼眶不禁湿润了。
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蹲下身子，平视着轮椅上的老人，用难得的温柔语气，说道：“爷爷，我是童戟的同事，来看看您。”
“哦，戟娃子的同事啊，快进来吧。”
老人把万雪邀请进门。
童德摇着轮椅来到柜子前面，从柜子里拿出杯子，万雪连忙从童德手里接过杯子，把热水壶放在热水器上，打开开关。
“戟娃子的同事，那你也是做警察的喽？”童德和万雪唠起了家常。
万雪顿了顿，点点头：“对，童戟他最近有任务在身，不能回来看望您二老，所以托我来看看您。”
“有任务啊，”童德喃喃自语，“小学毕后就没来看过他爷爷奶奶，我还以为戟娃子把去了南方，就把成榆县的爷爷奶奶忘了呢。”
万雪心道，几十年都一直没忘。
所以他才要代替童戟童警官来照看家里的老人。
“最近戟娃子怎么样啊？”
“童戟现在过得挺好的，前段时间还立功了呢。”万雪找到了童德家里的茶叶，给老爷子冲了一杯茶，一老一少两人便开始坐在沙发上唠家常。
万雪注意到，童德家的阳台上有很多植物，看来童戟的奶奶的确是个很爱养花的人。
不知不觉，童老爷子家的阳台就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万雪此行的目的，就是来确定童德家到底在哪里。
万雪来的时候，就带了些慰问品，还给童德老爷子买了酒，他准备走的时候，把需要放进冰箱的都放进去，帮老两口收拾了屋子。
准备离开的时候，还碰到了童德的妻子卓林，老两口都认下了这个“大孙子拜托来看望二老的同事”。
走的时候，卓林拦住万雪，问道：“哎，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万雪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后槽牙不自觉的咬紧。
随即，抬头，笑着对二老说：
“我叫方砚清。”
方砚清。
这个在警界几乎是被人避而不谈的名字，在以万雪的身份生活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又一次可以说出口。
“哦！原来是小方！我在电话里听戟娃子提起过你。天天和我说，你俩从进警队起就关系可好呢，一直没见过，总算是见到本人了！”
万雪笑笑：“爷爷奶奶，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和二老道别，万雪回到派出所，本来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回家睡觉，却没想到，一推开档案室的门，就看到档案室里挤满了人。
有派出所所长老金，李榆乡，在派出所工作的几位女警，还有市局的商月城，蒲莱和温黎。
万雪轻咳一声：“怎么了，怎么都在这里。”
“我们知道，你在去市局和留下的这个问题上反复横跳不断纠结。”李榆乡开口。
“所以，商队去找老金商量想带走你。”蒲莱接话。
“老金也很纠结，最后做出了决定。”温黎说完，把c位让给老金。
“我决定，你们进行一场比试，谁赢听谁的。”
万雪惊得腿一软，跌坐在门口。
比试？
老金综艺看多了吧！
这又不是警务技能大赛！
“这这这…”万雪都开始结巴了。
老金上前，把万雪拉起来，向他解释道：“强者有发言权，你们进行三局比赛，赢下两局的人，对此时做决定，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公平的解决办法了。”
商月城一脸自信。
“老金，不得不说你这招儿，想的真是戏剧化呢，哈哈…”万雪干笑两声，狠狠瞪了商月城一眼。
“比试的内容，我刚刚和几位警官商量过，决定用以下三个方面的技能来评判。”
蒲莱发言：“射击是作为一名刑警最基本的技术，要做到弹无虚发，指哪打哪。”
李榆乡发言：“驾驶是追逐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必不可少的方式，因此有高超车技对警察来说，是很重要的。”
温黎发言：“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要和歹徒搏斗，于是，拥有良好的体能和格斗技也是必须的。”
老金最后做总结陈述：“所以，我们决定，你和商月城进行射击、驾驶和格斗三个方面的对决，赢两局的人，能决定你的去留。”
“万警官，如果你赢了，你就留在成榆县，如果我赢了，就乖乖和我回市局吧。”商月城走到老金身后，给了万雪一个wink。
万雪几乎要抓狂。
“你们…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但，这场成榆县警和靖雪队长的比试，还是如期开始了。
“现在是第一轮，射击。”
射击场内，蒲莱和老金站在旁边，商月城和万雪一人手里一把枪，在对面，没有靶子，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菜刀，啤酒瓶，鸡蛋，轮胎，在他们面前的桌上，还放了一面镜子。
万雪已经猜到射击比试的详细内容了。
“每人五发子弹，射击的内容是，打中菜刀的刀刃，打中啤酒瓶上放着的鸡蛋且不能打到啤酒瓶，打中从场内随机弹出的飞盘一个，打中在场内随机出现的固定人形标靶一个，背对轮胎，利用镜子的反射打爆车胎。”
商月城戴上耳罩，点点头：“没问题。”
万雪也戴上耳罩。如果说别的他还有信心能打中的话，靠镜子中的镜像射击这一点，他还真的没什么信心。
别的多多少少都学过或者尝试过，这个是真没有。
他之前听前辈说起过，在开车被别人追逐的时候，可以通过汽车后视镜来射击后方车辆的轮胎。
万雪偏过头去，看到商月城已经端起枪来，气定神闲，瞄准了目标。
究竟是假装镇定，还是真的有本事呢？
拭目以待吧，商月城。
……
“准备第二轮，驾驶。”
“我认输。”
李榆乡驾驶的车上，万雪和商月城都坐在后座，李榆乡正打算把二人带去练车场，没想到，商月城直接举手认输。
“商队长…”
“我有信心，见识过万哥的车技之后，就不会抱有朝一日能比他驾驶技术好的想法了。”商月城认输很坦然。
“不比试一下就认输，你这样很逊唉。”万雪拍了拍商月城的肩膀。
“反正现在也是一比一，把胜负留在最后一局不好吗？”
商月城在刚刚的射击比试当中，在镜子里击中了身后的车胎，赢了万雪。
“行吧，既然商队长对自己这么自信的话，李，直接开车去武道馆吧。”
“好嘞！那我把温黎叫来！”说罢，李榆乡掏出手机，给温黎打电话。
“话说，为什么最后格斗的裁判是温黎呢？”
商月城听到万雪的问题，笑道：“因为，她可是我们市局的战斗力天花板。你别看她憨憨的样子，打起架够狠，一直是刑侦队负责暴力犯罪那一组的扛把子。”
“好吧。”万雪挠挠鼻子。一想到，商月城既然喜欢温黎这家伙的话，估计以后不会少挨打，他就忍不住笑出来，“看来商队长以后得日子会挺惨的。”
商月城望向万雪。
这家伙在说什么。
很快到了目的地。
决定万雪去留的，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第13章 死亡对证（十三）
商月城和万雪完全是不同的路子。
商月城总会限制万雪行动，而万雪是招招致命的狠人，能往脸上薅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只过了几招的功夫，商月城就觉得嘴里一股温热。
估计是刚刚万雪的拳头招呼上来，嘴里的软组织和牙齿碰撞到一起，磕破了。
商月城啐了一口血，抬手做出格斗的姿势：“没结束呢，继续。”
看到万雪的拳头又挥过来，商月城偏头闪过，手抓上万雪的胳膊，借力一转，万雪就被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趁着万雪没起身的时候，商月城把万雪双手反剪，用身体的力量压住他，嘴唇靠近他耳边，带着气声挑衅：“你被我制服了。”
万雪轻蔑一笑，回道：“早着呢。”
说罢，狠狠地用后脑勺撞向商月城的脸。
又是像押犯人一样的，第几次了，这家伙除了会限制我的行动，就没有什么其他本事了吗？
基本都是防御为主的摔投技，有点像合气道。几个回合下来，万雪没受什么伤，也占不到便宜。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被这家伙限制着行动。
商月城没料到会被坚硬的头骨撞到，晕眩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万雪趁此机会，翻身骑在商月城腰上，照着商月城的脸直接来了一拳。
商月城猝不及防，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领子又被拎了起来。
“拿点真本事出来，别变成我单方面的攻击。”
商月城嘴角一勾，向万雪露出一个带着血气的冷笑。
的确是带着血，商月城有几颗牙齿已经被血染红了。
旁边几乎已经沉浸在两个男人的争斗之中的温黎此时也后知后觉，看到商月城嘴角溢出的血，连忙终止了比赛。
“好了好了，结束结束。”温黎上前拉开两个人，轻轻摸摸商月城挂彩的脸：“没事吧，商队长。”
“皮肉伤，没什么事情。”商月城摆摆手，“突然喊停，这算平局吧，还需要继续比吗？”
“不，你赢了。”
商月城有些讶异，他看向说话的万雪。
“警察在执法的时候，要做的不是打赢，而是制伏犯罪嫌疑人，保证犯罪嫌疑人到案，掌握警务格斗技能，是为了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动用私刑。所以，在这方面，我佩服你，月城。”
万雪对商月城伸出手，把商月城从地上拉起来。
“整场打斗下来，每次你将我双手限制的时候，都有机会给我戴上手铐。而我让你受太多伤了，不好意思。”
商月城拉住万雪的手，却没有从地上被拉起来。
他愣在了原地。
第一次看到万雪笑呢。
从未见过，万雪对他笑着，笑的那么纯粹，是对对手发自心底的敬佩和尊重，不带一丝杂质。
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在外面。
这张笑脸，完全可以让商月城记忆深刻，而不是像平常不苟言笑的万雪那样，努力想记住，却没有任何可以记忆的特点。
一瞬间，商月城神经紧绷。
他想起来了，这张脸，他在哪里见过。
一样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脸，在一张合照之中，笑得阳光灿烂。
就是他。
商月城脑中翻江倒海，几乎是大脑当机的状态，顺着万雪拉他的力量起身。
“不过，我只是承认你在格斗这方面比我更适合做警察，并不代表我自愿和你回靖雪市局。”
万雪把温黎带来的的纱布，创可贴，棉签和碘酒丢给商月城：“处理好伤口，回市局的时候别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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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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