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无迹寻踪（十四）
门口的两个警卫在大厅天南地北地聊了好一会儿。先是以警队里哪个女警最好看开始，然后滔滔不绝。
就在他们开始聊某国核武器问题的时候，商月城从雷子羽的病房里出来了，冲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可以回来守卫。
两名警卫回来的时候，商月城低声叮嘱他们：“最近不用限制他限制的很紧，适当放一放也可以，不过千万得保证他在你们的视线之内。”
在交代完警卫之后，商月城又来到了雷子羽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主治医生看到来人是商月城，微笑欢迎：“商队长，有什么事儿吗？”
商月城和医生打过招呼：“在剂量内，给雷子羽多开一些镇静剂之类。总之，得让他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身体能逃跑。”
主治医生和商月城有些交情，他知道商月城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他也不会多问，只照做。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商月城按了下行电梯，默默离开警察医院。
他的手在万雪所在楼层的按钮上方停滞，但最后还是没有按下那个按钮，而是按了负一层。他开车来的，车还在地下停车场。
电梯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盯着一点点减小的数字，商月城不由自主陷入了神游状态。
雷子羽这根楔子可是牢牢钉住了。只不过，用的手段稍微虚伪了那么一点。
反正，虚伪才是他面对上心的事物最本能，也是最常见的反应。在面对歌会的线索时，他虚伪地对雷子羽，装模作样，煞有介事。但事实上，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他为了攻破雷子羽的防线刻意为之。
还有最近面对另一件自己牵肠挂肚的事情，他也很难说自己不虚伪。
但亦真亦假的思绪时时刻刻牵绊着他，让他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和情绪不受自己控制。
万雪啊。
雷子羽还不知道万雪就是那个“唯一的疏忽”方砚清呢。
商月城这边因为万雪而心神不宁，万雪那边，也总是对商月城牵肠挂肚。
当然，万雪理所应当地觉得，那是因为商月城做的饭好吃，所以单纯是肠胃方面的“牵肠挂肚”。
万雪不知道商月城整个国庆假期都在忙什么，每天只有林大海看着他输营养液，换药，还有按时吃药。
商月城只偶尔来送一顿饭，送完就匆匆离开。
万雪问林大海，最近商月城都在忙什么。
林大海每次都摇摇头，表示自己是个放假的人，也不知道。
就这样，一个小长假过完了，林大海回去上班，万雪的伤也日渐好转。随即，来陪护的人变成了温黎，时间也从整天变成了半天。
在小长假结束后的某个下午，万雪正在和温黎玩跳棋。据温黎说，这是她唯一一种比较擅长的棋类游戏，如果玩别的，会因为太菜而影响万雪的游戏体验。
商月城突然推门进来，手里除了给万雪带的补汤，还拿着个快递盒子。
“月城来啦。”万雪头也不抬地和商月城打招呼，仍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棋盘，挪动自己的棋子。
商月城把快递盒放在万雪面前：“给你的，拆开看看？”
快递盒子上还有某品牌手机的logo。
万雪的注意力被快递盒吸引，无心和温黎玩跳棋，温黎也就收了棋盘和棋子，看万雪拆快递。
旁边的商月城打开饭盒，把饭桌推到万雪床边，给他摆好饭菜，又把床摇起来：“知道你手机坏了，队里给你配了个新的。”
是某智能手机今年的旗舰机，比原先万雪用的要领先四代。
“受伤还赚了部手机？划算。”万雪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先凑近了商月城给他带来的饭菜。
在他这里，商月城做的饭显然比新手机更有吸引力。
温黎也可怜巴巴地望向商月城：“商队，我也没吃饭，我也想吃商队做的饭。”
万雪看温黎像只小狗一样，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夹了一筷子菜，递到温黎面前：“来，温黎，尝一口。”
温黎十分感谢万雪的投喂，刚凑身上去，张嘴想要吃，却被商月城一把揪着后领子，硬是把她按回去，然后把自己手机的外卖软件打开，放在她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别和病号抢饭吃。”
温黎一脸委屈，默默点了一份五十块钱的麻辣烫，还叫了两杯奶茶，故意不用优惠券。
既然被她逮到了，那可要狠狠地宰他们商队长一顿。
万雪看着商月城和温黎打打闹闹，觉着怪好笑的，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商月城叮嘱他：“吃饭的时候别笑，容易呛着，更何况伤口刚长好，别又裂开。”
万雪把笑意憋回去，让自己努力保持一脸正经的样子：“因为觉得你们两个实在是挺可爱的。”
温黎抬起眉毛，狐疑地看着商月城，却是在和万雪搭话：“你确定这个把犯人鼻梁骨打断的家伙可爱？”
商月城也以同样的表情看向温黎：“你确定市局战斗力天花板可爱？”
万雪低头，不看二人，默默扒拉碗里的饭。他要是再看这像小学生吵架一样的两个人，绝对会在吃饭的时候呛到。
商月城没有和温黎继续这个幼稚的话题，而是问万雪：“万哥，你是怎么找到现场的，我还是比较好奇。”
万雪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热汤，开始阐述“万雪找寻现场的奇幻之旅”。
在万雪把范围圈定在靖雪市之后，他先从烟花爆竹燃放区开始找起。重点找寻那些周围有信号塔的烟花爆竹燃放区。
可遗憾的是，那些区域周围都没有信号塔，若是有，距离也比较远，燃放烟花时不会产生如此近距离的效果。
然后，万雪就删除了“烟花爆竹燃放区”这个选项，从信号塔开始找。他从城南到城北，挨个找过了带有信号塔的建筑，可那些建筑附近，要么是没有比它高的居民区，要么是光秃秃的一片广场。
全市大约有几百个相似的信号塔，万雪跑了大半天，只找遍了城南，城北还没去。
郁闷的万雪站在桥上抽烟，不知不觉就把带出来的烟都抽完了。他只好去便利店再买一包。
结账的时候，后面有一对情侣的聊天吸引了他的注意。
男方问，小区最近是不是有婚丧嫁娶啊，昨天听到有人放炮。
女方回答，没听说啊，可能是哪个小孩点鞭炮玩儿吧。
万雪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上前询问具体情况。
万雪得知，这对情侣是在便利店附近的公司上班，家住乐苑小区。前些天休息的时候，男方被烟花燃放的声音惊醒，但烟花只燃放了很短的时间。
进一步询问得知，乐苑小区旁边是通信大厦的大楼，几十年前算是很高的建筑。
机缘巧合之下，万雪的怀疑落在了城北的乐苑小区头上。到现场一查看，果然，最南面的那栋楼房过一条马路就是通信大厦，由于布局的问题，东南角的房间要开两扇窗户。
这也符合死者家的布局。
万雪沿着楼层往上，用每一层楼厅的小窗户看到的信号塔和视频里的样式做对比，终于找到了和死者房间里所看到的信号塔最相似的楼层。
东南角房间属于3户，也由此可以推测出死者具体的房门号码。
万雪一边说一边吃饭，案子讲完，商月城给他带来的饭也吃完了。万雪满意地摸摸肚子，接着说道：“很大的巧合因素，不得不说这次案件能顺利解决的确是上天眷顾。”
说着说着，万雪像是想到了什么疑点，虎口托着下巴，一脸凝重，眉心也皱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有一件事我想不太明白，为什么死者家阳台上会有指南针的摆件。难道她预感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谋杀，所以提前为我们警方留下了线索？”
说到这里，商月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在做现场勘查时也觉得，死者家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万雪来了兴致，追问道：“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商月城答道：“说不上来。进去的时候，现场给我一种感觉，那就是，她的家里有很多正常人家很少会有的东西，或者说是不应该被那样处理。就比方说那个指南针，还有……”
商月城左手托着额头，低头沉思，努力回忆现场的情况：“还有，在厨房里，我找到一个木把手尾端被磨尖的锅铲，客厅里有两个三角形的茶几。正常人家，是不会有这么多刻意处理的尖角……”
商月城和万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重复道：“箭头！”
温黎还好奇这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商月城就匆忙出门了。进房间到出房间，沙发都没坐热。
不太明白万雪和商月城究竟进行了什么交流的温黎选择询问万雪来解开自己的疑虑。
“万雪哥，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万雪嘴角噙着笑，反而问她：“你在选家具的时候，会选择有棱角的家具，还是圆角的家具？”
温黎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当然是圆角的，有棱角的家具很容易磕碰着啊，万一哪天磕伤了怎么办。”
万雪点点头，接着问到：“那如果某个人的家里，刻意留下了很多尖角，你觉得，这会是为什么？”
温黎眼珠子转了两圈，有些犹豫地开口：“可能是因为屋主喜欢尖的东西……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她想要指向某个地方！”温黎恍然大悟，“这是她留的提示！她不想那些东西在她死后没人发现，所以她在家里留下了箭头的提示，那些尖角指向的地方，一定可以找出些什么东西。”
万雪点点头：“悟性很高嘛。”
温黎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着。不知为何，得到万雪的夸奖，她心里会莫名自豪，就像是上学时被老师夸奖一样。
第29章 无迹寻踪（十五）
商月城带人复勘现场，果然有很大的发现。
指南针指向的那面墙摆着衣柜，商月城将衣柜推开之后，后面的墙上赫然有个被白纸糊住的洞。
那个洞里，放着牛皮纸的文件袋。当商月城打开文件袋之后，一沓照片哗啦啦地从里面掉了出来。
商月城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照：片整理好，一张张看过去。
那似乎是偷拍的照片。照片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正眼看向镜头。照片里的场景阴暗潮湿，里面有不少女孩儿入镜，这些女孩儿，一个个或是面露惧色，或是眼神无光，活脱脱一副进到地狱里的场景。
商月城知道这些照片是哪里照的了。
就是拐卖人口组织的老巢！
他不知道钱春琳是如何将能照相的东西偷偷带进去的，不过她的确是个很有本事的女孩儿。如果她没有意外殒命，如果知情的王恺升没有报案，如果案子没有正好落在万雪手里，那足以对这个缜密的黑产集团有威胁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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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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