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隐藏在铁本身的颜色和常年侵蚀留下的锈迹之中，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找到。
商月城也凑上来，看了看万雪找到的血迹，再看看用来给大铁门上锁的那把沉重的大锁。
锁也是铁制的，锁孔处几处锈迹有划痕和新鲜剥离的迹象。
应该是被撬开过。
商月城和万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商月城点点头，万雪就像是得到许可一样，伸手往商月城身前一拦，商月城也很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
万雪抬起腿，照着铁门的横杆，“砰”地一脚踹了上去。
或许是铁门上的铁锈太厚，万雪这一脚踹得铁门的缝隙里扑簌簌掉下了不少砖红色的铁锈，却没能把铁门的门锁踹开。
由于反作用力，万雪踉跄一下。为了保持平衡，他的身子转过去，顺手抓了一下身边的商月城来稳住重心。
商月城以为万雪要稳稳身子再动脚，没想到万雪直接以侧身的姿势抬腿，一个侧蹬把铁门的门锁踹坏了。
铁门没有了门锁的束缚，向后弹开，撞在侧面的墙壁上，这一撞又震下了不少铁门上的铁锈。
商月城和万雪沿着向下的楼梯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二人走进去的动作激荡起不少的灰尘，商月城抬手捂住嘴，万雪被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墙上有电灯。商月城和万雪都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亮漆黑一片的地下室。
循着光往里看去，里有一些盛放蔬菜的箱子，大部分已经空了，还有一部分里面有一些剩下的尼龙袋或者网兜。
向前走几步，商月城看到一道上锁的门，门旁边的墙上有一块被灰尘覆盖的标识牌。
轻轻抹掉标识牌上的灰尘，可以看到上面写着“厨房”两个字。
联想到学校的布局，商月城大概能猜到，这间地下室和食堂是连通的。可能由于食堂前些年修了新的仓库，这间地下仓库渐渐也废弃了。
“商月城。”
商月城听到万雪连名带姓地叫他，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转回头去，只见万雪的手电筒光照到的地方，仰面躺着一个男人。
确切地说，是男尸。
男尸面目狰狞，大腿以上肚脐以下的部位布满刺创，血肉模糊。脖子上的割痕一道叠着一道，伤痕处露着白森森的颈椎骨。
“又一具尸体。”
第36章 二十七年（七）
死者的身份不难查，因为不少警员都见过他。
死在地下室的那个男人，正是之前盘查的时候查到的嫌疑人，靳越。
靳越的尸体很惨烈，两腿之间被细长的单刃刀刺了不下三十次，导致整个部位几乎变成了一滩肉泥，很难分辨出原来的样子。
并且那些伤口都有生活反应，这证明，凶手惨无人道地捅靳越时，靳越还活着，承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致命伤是位于靳越脖颈处的那一道差点斩断头和脖子联系的裂口。
程法医推定，死亡时间是在上午的八点钟左右，正是他们上班准备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
“嫌疑人你们没看住吗？”蒲莱正对着昨天被派去看着靳越的几个年轻警员发火。
“我…我们看着啊，可是早晨进去送饭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跑的…”
蒲莱发起火来有些可怕，几个年轻警员个个把头缩起来，生怕下一秒蒲莱的拳头就要落下来。
“行了，蒲莱，你就别折腾这群孩子们了。”石向晨上前压下蒲莱快要扬起来打人的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看，“从窗户翻出去，顺着水管爬下去，这身手，媲美飞天大盗啊。”
石向晨在窗台和墙外的水管上都提取到了靳越的指纹，他鞋尖擦蹭过的痕迹也很新鲜。
蒲莱咬咬牙，有种火没处撒的窝心。
“而且你知道吗，去搜靳越的家，有意外收获。”石向晨说道，“我得去和商队说一下，他现在在哪儿啊？”
蒲莱说：“刚刚才在队里见过他，好像进了办公室，你去看看吧。”
石向晨走近，看到队长办公室的门没锁，又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便推门进去：“队长——”
映入眼帘的，是办公桌前有一个人扑到商月城怀里，商月城也抬起半边肩膀挡住那个人，背对着石向晨：“有什么事儿吗？”
石向晨看到队长办公室里有人，又看到商月城不太自在的动作，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哦吼，看来是队长媳妇儿来了。
“有个线索得和你说一下。”石向晨探头探脑，想要一睹队长媳妇儿的真容，可队长媳妇儿在队长怀里扑得严严实实，队长也把自家媳妇儿挡得一点不漏，石向晨什么也看不到。
“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儿出去找你。”
石向晨语气都意味深长：“哦～好的商队～”
说罢，转身出了门，把门带上。
然后，就对附近的人说道：“队长媳妇儿在他办公室！”
大队顿时被点燃了，商月城的手下们纷纷凑到队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企图听到办公室里队长和队长媳妇儿的响动。
就连一开始传出这个八卦的石向晨都被挤到了后面。
石向晨探头探脑地还想回到一线收集情报，但奈何挤不过其他人，只能在后面干着急。
就在大家跃跃欲试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商月城突然一下子拉开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有几个位于“前线”的警员失去重心扑到前面，所幸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但后面接连前倾的人把那些“前线”压到了地板上，脸颊都碰到了地面。
商月城黑着脸看着这些看热闹的人，声线冷冽：“干什么呢你们？”
“我们…关心一下队长的感情生活。”有个脑子快的警员接话，与此同时，几个位置比较有利的人迅速向办公室里看去，可眼睛都扫遍了办公室里的每个角落，就是没瞅到有别人。
“这有什么可关心的？”商月城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大部分人都回去了，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还想往里看看，被商月城挡在面前：“对什么东西这么好奇啊？”
那人的八卦上头，毫无畏惧地说道：“石向晨说，队长媳妇儿在办公室里，我看看队长媳妇儿……”
商月城打断他：“办公室里没人，干活去。”
有几个不服气的，在看到队长办公室里真的不像有人的样子之后，也就散了，甚至还有几个一脸怨念地盯着石向晨，那表情分明在说：“提供虚假的八卦信息，等案子破了拿你是问。”
石向晨一脸无辜满脑袋问号。
他的确在办公室里见到有别人啊，怎么转眼间就消失了呢？
莫非，这是皇帝的队长媳妇儿？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的队长媳妇儿？
还没弄清楚这“消失的队长媳妇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队长就来到了他面前：“什么线索？”
谈到案子，石向晨那颗八卦的心就主动藏到了理智后面，他拿出一份鉴定报告，递到商月城面前：“在靳越的办公室搜查的时候，我们在床单上发现几滴血迹，检验过后，发现是死者路茜的。”
商月城看着现场拍的照片，那些血很少，只有几滴，更何况经过现场还原，确定了第一现场就是礼堂的舞台，显然，这些血迹不是杀害路茜时留下的。
“对关爱学校监控的调查也出了个初步结果，在有监控探头的礼堂大门没有看到除报案人于岳奉以外的人进出过现场，推测死者和凶手应该是从没有监控的偏门进去的。”
“办公楼的监控显示，一周前，靳越曾经在某个深夜把路茜带到办公室，一天一夜之后路茜才从办公室出来。我和法医那边交换了意见，推测出，一周前靳越侵犯了路茜，这些血迹就是那时留下的。”
“还有，指纹比对结果也出来了，靳越和孙敏涵都不是那四枚指纹的主人。”
商月城点点头。
刚刚看守孙敏涵的警员传来消息，孙敏涵在靳越死亡的时候，并没有离开看守的地方，她自然不是杀害靳越的凶手。
“还有这个，”石向晨把另一张照片递到商月城手里，“这是在死者办公室的抽屉里发现的。”
照片上，是一根和红结案编织手法完全相同的红绳。
唯二的两个嫌疑人，一个被人以残忍的手法杀害，另一个没有作案时间。案子又进入到了死胡同。
如果把在靳越的办公室发现的红绳结作为证据，去证明他是绵延的二十七年的红结案的凶手，那么杀害靳越的又是谁？
“继续查，大不了这次把关爱学校所有人的指纹和鱼缸上提取的指纹做对比。蒲莱，你和我再去一趟死者家，再查，看看能不能查到线索！”
商月城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让红结案的凶手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他要和这桩案子死磕到底。
市局又恢复了忙乱的状态。
程法医也很忙，商月城拜托他比对的结果出来了，为了这个结果他熬了整个晚上，好不容易做出来。
拿到结果的第一时间，程法医就奔来了商月城的办公室，可是商月城带队去查案子了，队长办公室空无一人。
程法医叫了两声“老商”没人答应，于是给商月城打了个电话，两人聊了两句之后，程法医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离开了队长办公室，走的时候不忘把门关严实。
已经快到晚上了，市局该下班的下班，加班的此时都在外奔波，楼里出奇的安静。队长办公室也鸦雀无声。
突然，柜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万雪推开金属柜门，从商月城办公室的文件柜里爬出来。
“兔崽子商月城，再让我干这种藏柜子里的事儿，我非得把你的床垫给你割了。”万雪一边骂一边抖落已经起褶儿的衣服。
今天白天，石向晨猝不及防地进来，他只好扑进商月城怀里，用商月城的身子挡住自己，好不容易石向晨离开，为了避免八卦吸引视线，商月城让他先躲进柜子里。
柜子下面是不透明的金属铁门，里面没有隔板，也没放多少东西，刚好可以让一个人躲进去
幸好万雪柔韧性不差，能在柜子里蜷起来。
这才避免了一场大型八卦会。
万雪躲在柜子里，等到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之后才爬出来。
他已经知道传言中“个高腿长的队长媳妇儿”是谁了。
就是今天被商月城塞到柜子里的他自己。
那天，和石向晨擦肩而过，商月城给自己打掩护时，被石向晨误会了。
结合最近几日“队长媳妇儿”的传言，万雪几乎能猜出来当时商月城的理由——女卫生间地方不够，等不及了，看到男卫没人，过来解决一下。媳妇害羞，不想被人看到。
天边已经是深蓝色，冬天的白天本身就短，天黑的快，虽说是刚刚下班的时间，可总给人一种已经入夜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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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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