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站在河滩边,沉默看着眼前的风景。过了半晌,余非轻笑出声:“好无聊啊,看风景根本不是我们的风格。” “那什么才是?”魏秋岁问。 余非指着河:“那里现在飘一具浮尸上来才是。” 魏秋岁难得露出些笑意,边笑边摇头:“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案子的。” “所以不办案子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余非问,“感觉你就是个生活很无趣的人,工作工作工作,办不完的工作。” “我这么无趣吗。”魏秋岁说,“偶尔也会想着逛逛图书馆吧。” “看刑事案件档案和犯罪心理学,还是侦探小说啊?”余非没好气道,“那还不是工作吗!除了性取向是男,你其他和直□□本没区别!” 魏秋岁咳了一声:“偶尔也会和舒蒙出去喝一杯。” “你饶了他吧。”余非差点没翻白眼,“你看他谈恋爱之后,还找过你吗?” “……”魏秋岁说,“我这么差劲?” “不是差劲,是无聊。”余非说着,还默默低声嘟囔,“哟……还和舒蒙哥去喝酒,啧啧啧,去哪儿喝啊。” “……”魏秋岁微微垂下眼看他,“现在不会了,我也可以陪你啊。” “好啊一言为定,晚上一起。”余非蹦跶了两下,雀跃道,“听说这附近晚上有酒吧一条街。” 魏秋岁的眼里立刻表现出了不感兴趣,转过头去准备点烟。 “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余非绕过去看他。 “……”魏秋岁叹了口气,“知道了,陪你去。” 所谓的酒吧一条街,离他们下榻的民宿倒不是很远。晚上的时候,余非和魏秋岁又去探望了一次梁思,梁思吃完晚饭,在床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问话也不答。余非和她试图上一会话,她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好作罢。 “她情绪今天比起以往不太稳定,可能是想起了不少关于姐姐和父亲的事情。”白媛走到门口,对余非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就回去了。”余非说。 “这几天你们和她可以多一些接触。”白媛说,“虽然她现在情绪低落,但其实还是很喜欢你们的。” 余非和魏秋岁答应了,几个人告了别。余非和魏秋岁回到房间里,余非一心惦记着拉魏秋岁去酒吧一条街,魏秋岁本来以为他都忘了这茬,结果被他软磨硬泡后,还是没有办法。 “去可以,你得答应我。” “嗯嗯。”余非昂着头点点,“你说。” “晚上冷,多穿一点。” 山里昼夜温差大,白日里阳光照射,到了晚上外面还是又湿又冷。 余非被魏秋岁勒令换好衣服,外面裹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袄,围着个羊毛围巾,还要带黑色口罩挡风,他看着面前的立式镜子无语凝噎。 “谁去酒吧穿成这样的?!”余非隔着口罩喊道。 “你只是去喝个饮料喝个酒,不需要穿好看。”魏秋岁淡淡道。 “卧槽,你这什么狗屁理论……”余非左看右看自己的脸,虽然还是很帅气英俊,但谁他妈穿成这样去酒吧!被这暖和的棉袄拉低的岂止是颜值。 魏秋岁给他把拉链拉到头,余非感觉到胸口一闷,喊出声:“……窒息了窒息了。” “会冷。”魏秋岁言简意赅地回他。 带着魏秋岁沉重的爱,余非不情不愿地和他出现在了朝思夜想的酒吧街。这条街上晚上的人倒是不少,晚上□□点的时候,熙熙攘攘的游客都出动了。店里传来各式各样的歌声,没有特别激烈的,基本都是民谣,慢慢悠悠地飘在空气中。 魏秋岁和他找了一家店,店堂非常小,只有吧台的一圈位置。老板很高,站在吧台后擦杯子,对他们二人笑了笑,示意他们随意坐。 余非摘了口罩,脱了衣服,靠在吧台旁边捧着自己的胳膊。 “两杯啤酒。”魏秋岁对着老板道。 “就喝啤酒啊,没意思。”余非嘟囔道。 “只能喝这个。”魏秋岁强调了一遍,余非只能怂怂地翻了翻眼睛,单手撑着头看着桌前。 老板拿了两杯啤酒,放到了两人面前。他边擦着杯子边盯着魏秋岁了一会,慢慢前倾道:“先生,你看起来真特别,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魏秋岁抿了口啤酒,抬眼看他,微微点了下头:“我是刑警。” “哦!”老板张了张嘴,“难怪了,您的气质真的很特别。不过警察可是高危职业啊……” 余非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低下头嘬了口啤酒的泡沫。
“这世上的高危职业啊,一个是警察……”老板顿了顿,“一个是老师……” 余非猛地抬头看魏秋岁,激动地一拍手,嘴上还有一圈泡沫:“太遗憾了,我们俩占齐了。” “您是老师啊?”老板笑起来,“哎哟,那还真是巧了,刚才失言失言,来,送你们点小吃就当赔罪了。” 老板和余非聊着天,魏秋岁就手撑着头,听酒吧里驻唱歌手唱歌。偶尔喝一口酒,手指会轻轻地在桌面上跟着节奏敲击着。 舒缓的音乐像一匹柔布,像轻轻擦拭着金属器皿之上的薄灰一般。 在余非已经喝了大半杯啤酒,准备去厕所放个水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阵骚动。 “怎么了?”余非回头看魏秋岁。 魏秋岁摇摇头,他天生不爱看热闹,也不打算去看发生了点什么,倒是酒吧老板先说:“我出去问问。” 余非在魏秋岁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摸了根烟叼上,魏秋岁也抽了一根,余非低下头点火,顺手把打火机扔在了桌面上。 魏秋岁看着他,偏过头凑了过来,把烟头靠近了他的烟头。 两个人的周围没有什么人,两根烟在昏暗的环境之中燃起一点星火,明亮之后化成了一团烟。 “我和你提过吧,之后的事情。你干脆辞职不要做老师了,来警队吧。”魏秋岁说。 “靠,你是不是觉得都是高危职业,等量平等啊。”余非哼笑了一声,“不急,学校我肯定回不去了,年后的校考也基本没我什么事儿了,最关键的是我那听见我当警察就要死要活的妈……经过上次的事件虽然对你是改观了,对她儿子当警察估计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吧。” “……嗯。”魏秋岁捧起杯子,“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主要在你……” ——“卧槽!” 余非和魏秋岁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声,齐齐回头。只见刚才出去的老板一脸惊恐,脸色煞白地跑了进来:“……外面都是警察,听说晚上河滩那边出事儿啦。” 魏秋岁的眉头迅速一收紧,手上的烟灭在了烟灰缸里:“出什么事儿了?” “……河里、河里……”老板咽了口口水,“说河里有具浮尸!” …… 余非边跟在魏秋岁的身后,边给自己的嘴重重一巴掌,扇得火辣辣地疼。 魏秋岁听见动静回头,见他捂着嘴一脸纠结,无奈地慢下了点脚步:“……” “我也真是嘴欠。”余非生无可恋道,“说什么不好,得了,我的美好的旅行。” “你不是说……这才是我们正常旅行该有的结果?” “……”余非哭丧地低喊,“正常你妹啊。” 河滩的周围全是举着手电的痕检人员,在黑暗之中有条有序地扫视着。 银杏河当地只有一个派出所,此刻已经通知了负责的刑警队前来,河滩的周围拉了警戒线,那具浮尸就被放在了岸边。 魏秋岁亮明身份后,派出所的所长连忙来接待他:“久闻大名久闻大名,白津市的魏副支队,你们曾队和我见过几次呢。这次真巧,你居然在这里!” “您好。”魏秋岁淡淡回应道,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尸体上,“我想看看尸体。” 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但法医还未到场。余非跟在魏秋岁身后,几次经验下来,他似乎对尸体的惧怕程度还未减弱,觉得再看上几次,大概也可以和魏秋岁一样坐在尸体旁吃盒饭了。 魏秋岁走到尸体旁时,就发现了这个人的脸部已经被完全毁坏。 余非跟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就觉得难受异常,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转身就要干呕起来。 魏秋岁把自己的围巾向上拉了一些,让围巾能兜住自己的口鼻,一边带上手套,手翻动了一下尸体的手臂和衣领口。 他并非法医,只能凭着以往的经验判断。这具尸体不知道是溺亡还是死后被抛尸在河内,河是在山脚下游,如果真的抛尸,那确实也有可能是从水流湍急的上流来的。 “看鸡皮程度和现在的温度应该在水中浸泡不久。”魏秋岁转身和所长说,“现在最好不要让车辆进出景区,封锁景区所有地方,希望凶手没有这么快下山。” “好。”所长道,“刑侦队他们快到了,我们这边也会全力配合,魏队,我们也想多听听你的意见。” 魏秋岁摆摆手:“还是等刑侦大队的来了再说。” 余非站得远了,总觉得自己的衣服上还有股若有似无的尸臭味儿,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胃里一阵翻滚之后,扶着墙干呕了两下。 魏秋岁见状,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他旁边,给他打开递到嘴边,一边用手抚他的后背:“难受吗?” “咳咳……”余非灌了两口冷水,强行把那恶心感压了下去,“没事……” “不用勉强,不想看我们就回去。”魏秋岁把矿泉水瓶握在手中,“这本来也不是我们该管的案子。” 余非点点头,又喝了两口水,苦笑道:“真是出门见鬼,这次居然是河内浮尸,而且又没脸。” 魏秋岁的手接过矿泉水瓶捏着,半晌,伸手把余非带到自己的怀里。墙角的地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远处只有警笛的声音和警察大喊着维护秩序的动静。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没事。”
第53章 【五十三】 夜里的银杏河山谷因为这起浮尸案, 变得有些人心惶惶。 警方封了山路, 不让进不让出, 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魏秋岁和余非回了民宿,余非坐在床边平复心情, 顺便看看网上的舆论。魏秋岁则打了个电话给曾健。 “……”曾健吸了口气,“你们俩以后麻烦不要一起出行,很吓人,为了社会安定和谐, 好吗。” “曾队。”魏秋岁无奈道,“安排我们来银杏河的人是你。” “那我目的也不是让你们看浮尸啊。”曾健说,“怎么样,和梁思沟通得如何?” 魏秋岁如实汇报:“没有得到什么有利的信息。” “行吧。”曾健说, “没喊你们回来就好好放松放松,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个别的地方玩玩?” “不……” “别不啊!局里没钱我自掏腰包!每次都压榨你不给你放假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次你们就好好地……” “曾队。”魏秋岁打断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在瞒着我……?所以不让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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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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