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非常不客气地夺了过来:“那我来点!我要一个红烧……”他话说道一半,看见了余妈斜眼看着他。 “你怎么那么馋呢!”余妈怒道,“让人小魏点!” “……”余非忽然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有种迷一般的变化,并且颤颤地把刚握在手上的菜单又送了出去。 亲儿子地位不保。 魏秋岁坚持说自己开车来,不能喝酒,余爸才停止了和他喝两盅的想法。饭吃到一半,余妈才叹了口气,对魏秋岁道:“小魏,我和他爸爸也说了,之前你们俩……你们俩的事情,确实我们也有责任……我们从小带着余非,把他当宝贝一样宠,他就是我们的命啊。你看,好不容易养那么大,忽然说要去当警察……这让我们怎么说嘛……” “……靠。”余非在旁边喊,“当警察怎么啦,也就你们觉得危险来危险去的……” “你闭嘴!”余妈在旁边给他夹了块肉堵住他的嘴,“你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你是爸爸妈妈的命啊。” 魏秋岁轻轻放下筷子,背脊微微挺直,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对着余非的父母郑重其道:“阿姨,叔叔……我先说一句抱歉吧。很多年前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他……你们对我有点意见是应该的……” “不不不……”余妈摆摆手,“我们……” “阿姨。”魏秋岁的头向下点着,似乎是个恳求的姿势,“我知道阿姨这顿饭的意思,是想回报我们之前的那件事,把你们卷入在内,其实是我的抱歉。但我想告诉您……” 他抬起头,余非也跟着抬起头,他感觉到魏秋岁的灰眸直直看着自己。 “余非也是我的性命。” 魏秋岁随即又转眼看着余妈:“往后的路是他自己一个人走,怎么样的选择我都能接受,但是对于我而言,过去永远无法弥补,但我想把好的都给他。” 猝不及防在父母面前被告了白,还是被魏秋岁,余非这顿饭接下来吃了什么全不知道了,明明没喝酒却仿佛泡在蜜酒里,晕晕乎乎的。出了大门,余非和魏秋岁一起送了父母回家,两人才回到了魏秋岁的车里。 几天不见,忽然话少,仿佛刚才在饭桌上的熟络都是假象,余非又莫名羞涩起来。 在魏秋岁的车里就不觉得冷,缩着脖子靠在椅背上,魏秋岁点了根烟,开着窗抽完转眼看他:“……晚上去我哪儿么。” “……”余非抬眼看他,“……啊?” 魏秋岁没有说话,忽然凑过身子,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在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余非忽然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又强行把他拉了下来。 “别跑。”余非贴着他的嘴唇低低喊了一声,“我还没亲够你就想跑。” 他舔了舔魏秋岁的嘴唇,坏笑道:“为什么亲我。” “……”魏秋岁鼻子里溢出一丝哼笑,但没有说话。 “是不是想我。”余非继续道,“说,想不想我,不说我不放开。” “想。”魏秋岁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的后背托起来,“但也不要放开。” 在车上温存腻歪了一会,魏秋岁才坐直了身子。他发动车子对余非道:“明天一早,冯光义的遗体要被火化了。” 余非目光看向前方,淡淡应了一声。 “去送送他吧。”魏秋岁说,“他没有家人朋友,但我总觉得有人会来。” “她会吗。”余非喃喃道。 “或许吧。”魏秋岁说。 余非跟着魏秋岁回家,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的时候,魏秋岁开车带着他去往殡仪馆。 在遗体解剖检查完毕之后,一直冷冻封存,直到通知家属来领。其实早些时候也应该火化了,无奈上面一直未批,案子也被搁置,最后因为冯光义并没有什么家属,唯一有关的亲属现在还在牢里,于是他火化后的骨灰也由市局来处理。 余非才想起来,他似乎也快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冯恺了。 “冯光义胸口的刀口都是佟处缝的。”魏秋岁说,“他本来今天还想来送送。” “……这是朝夕相处缝尸体缝出感情了吗。”余非无语道。 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殡仪馆内还是有些阴冷。两个人站在特殊人员的走道里,等着工作人员把尸体随着车子一起推出来。 他们也没有什么体面的告别仪式,只是陪着他走一段路而已。 冯光义的尸体经过特殊的冷冻处理,被抬出来时余非还是觉得陌生。两名穿戴白衣口罩的工作人员把他推出,魏秋岁和余非站在旁边看着。 盖着一条被单,看起来比平常缩得更小的人。 看起来他短暂又颇为精彩的一生,都缩瑟在了这里,最后还要化成一小方盒。 余非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一个工作人员在他的脚旁放了个袋子,里面装着白衣白裤,甚至白色的袜子。他把袋子内的棉质衣服拿出来准备给冯光义穿上。棉质衣服方便火化,这应该是希望他能穿着整洁的衣服体体面面地去。 魏秋岁看了他一会,开口说道:“不好意思,这具尸体的僵硬程度已经无法穿上衣服了。” 工作人员没有看他,只是把那件衣服摊开,魏秋岁看着这个领口都快比冯光义尸体大一些的衣服沉默不语,但只听另一个工作人员道:“穿不上就算了,不要勉强。”。 拿衣服的人才点点头,把衣服折好放回了冯光义的脚边,于是另一个工作人员又道:“没事,孑然来,孑然去,也是好事。” 说罢,他们又一左一右,慢慢把尸体的车子往里间推去。 …… 殡仪馆的后门有一条小路。 方才把尸体推入火化处的人脱了口罩,扶着墙喘了口气,左右四顾无人,边用手揩了一把即将涌出的眼泪,边大步向前走去。 她沿着路走动,忽然有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的手臂强行扭了过来。 “啊!”她因为疼痛急促地低叫了一声。 魏秋岁站在身后一脸冷意地看着她,余非从他身后窜出来绕到她跟前,想把她脸上的口罩扯下来。 忽然魏秋岁看向余非的身后,高喊了一声:“小心!” 电光石火间,一根很长的棍子对着余非的背就要砸下来。魏秋岁抓着余非往后一推,用肩膀生生接住了这一棍子。 女人本来半跪下去,被拿着木棍的来人一把提起,那人往后退了两步,露出他一贯阴测测的脸。 是秦客。 他对着腿脚发软的秦雯咬着牙骂了一声:“你真是妇人之仁!” “……”秦雯摇摇头,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 魏秋岁和余非一左一右包抄上去,秦客眼疾手快,转身就拿棍子原地划了个圈,接着往余非的脸上丢了个重物。 余非左边避开,那重物在他身后“轰”地一声就爆开了。 “卧槽!”余非被这一声炸得耳朵一疼,慌忙捂住,对方已经趁着烟雾跑开了。 “啧。”余非半蹲下来,手撑了一把地。魏秋岁在旁边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提起来:“没事吧?” “他扔的什么玩意儿?” “小鞭炮。”魏秋岁张望了一下周围,拽着他往外走,“走。” …… “靠,你说秦雯何必呢。”余非上了魏秋岁的车,喘了一口气,“不过你当时就发现她了,也是厉害。” 魏秋岁把方向盘打满:“下次一定要抓住他们。” 他的车弯进了道路的主干道,手机就响了。余非瞄了一眼,看见上面跳动着的陈晖彬的名字,顿时眼皮一跳。 “喂。”魏秋岁的手机接着蓝牙音箱,他滑动后,陈晖彬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魏队!”陈晖彬似乎在跑动,“你在哪儿?你快去老居民区吧!” “怎么了。”魏秋岁沉声道。 “昨晚半夜起火,烧了一晚上。”陈晖彬边跑,声音却刻意压低,“曾队压着这事儿没告诉你,前几天开始就在找人疏散人群。昨晚烧了一夜,消防车进不去,但到现在都没人受伤!” “……什么?”魏秋岁声音都有些抖,“你人在哪儿?” “我在往老居民区赶了!我们那边汇合!”陈晖彬说,还补充了一句,“魏队,无论如何,我永远站你这边!” 余非:“……” 他往前倾向话筒,喊道:“小师弟等着,你师哥我和你魏队马上就到!”
第56章 【五十六】 陈晖彬站在路口等他们俩。 魏秋岁一路无话, 气压很低。余非坐在副驾驶也不打扰他, 他随意地翻着手机, 打算从手机里找寻一些资讯看看。 “奇怪。”余非说,“看看本地资讯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相继报道了, 老居民区起火烧了一晚上,居然很少有本地新闻报道。” “警察都把事情压下去了。”魏秋岁冷言道,“记者报道的事情肯定也不会及时跟上。” 余非默默把手机关上,过了半晌, 叹了口气:“曾队肯定有自己苦衷。” “我知道。”魏秋岁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但此刻却忽然有种从心底油然而来的气愤,他也不知道是气自己对曾健的不信任,还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余非不再说话, 车停在了路口,陈晖彬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喘了一口气。 “魏哥。”他打了个招呼,又趴到后座拍了一把余非的背,“师哥!” “……”余非回头看了他一眼,懒懒对他一扬手,“哟。” 魏秋岁在后视镜里看着他:“如何?” “我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陈晖彬说。 “曾队人呢。”魏秋岁扬起手机,“我打他电话都打不通。” “其实……”陈晖彬说, “曾队从昨晚开始就失踪了。” 魏秋岁的眉头在后视镜中皱起:“昨晚?” “魏哥你不在, 都是徐队暂时带着我们执行任务。前天我调休, 回来的当日曾队就已经疏散了人群, 有部分人还现在待在局子里。” “为什么不和我说?” “曾队交代了, 不能联系你,说你在养伤。”陈晖彬说,“我是觉得今天出了这事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才悄悄联系你了。” 余非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把头伸出了窗外。窗外的空气中都有一股隐约的焦味,他看向四周,这段路的人明显变得少了。前面堵着快四五辆大型消防车,更多的他也看不清晰。 “我前两天一直没有待在警局。”魏秋岁捏了捏眉心,“想来他一定以为我还没回来。” “你去哪儿了。”余非转头看魏秋岁,“我以为你一直待在市局呢。” “林律师之前说那个出狱了的黑客,我去见了他。”魏秋岁闭着眼睛,仰靠在座位上,点了点陈晖彬,“再给曾队打个电话。” “哎,好!”陈晖彬得了令,拿起手机打电话。 余非轻声责怪道:“你去见他怎么不叫我。” “你刚回白津,那么多事情要处理,还要陪陪爸妈。”魏秋岁说,“我本来想今天再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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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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