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甜已经擦干了眼泪,这会虽然恢复得几乎无异,但还是被余非上下打量后,低声问:“你怎么哭了?” “??”何甜立马举起镜子,“我妆花了?” “人哭过神色会不同,不过我也就随口一问,你怎么了?你们领导发现你迟到把你骂哭了?魏秋岁呢?” 何甜把余非拉到角落里,把刚刚在局里的事情和魏秋岁粗粗说了一遍。 “魏秋岁还在里面和陈局谈呢,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何甜叹了口气。 余非听完冒了一头的汗,他问:“他刚没在里面怎样吧?” 他知道魏秋岁对这种事情,自责和难过会让他特别钻牛角尖。 “放心吧,陈局人很好的,开解了他很多。”何甜说,“魏秋岁也有自己的判断,你要不要进去坐坐?外面多冷啊。” “不了,我就在外面等他,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余非说,“你快进去吧,这几天帮大忙了。” “好……那……有事儿联系我吧。”何甜说,“是不是发现我可万能了?” “是。”余非笑起来,对她挥挥手,“谢谢了,去工作吧。” 何甜走后,余非去附近逛了一圈,在一家咖啡店里买了两杯咖啡。帅气的男店员耐心地问他要不要尝试一下手冲,要不要糖奶,并且还给他介绍了这种咖啡豆馥郁的果香。
余非对咖啡没啥研究,坐在吧台对着店员“嗯嗯嗯”,心里都在担心着魏秋岁。 过了一会,魏秋岁的电话来了。 “你在哪儿。”魏秋岁问。 “买东西,马上来。” “我去找你。” “也行啊。”余非探了探头,“我在街对面那个咖啡店里。” 一会魏秋岁就穿着卡其色长风衣推门进来了,门口的风铃声一阵动静,门前那桌的姑娘已经回头,带着些惊讶爱慕的颜色兴奋地低语。 路人眼里的魏秋岁,高大帅气,最近因为头发长了只能用定型水撸到脑后变成背头,如此一来,漂亮精致的五官就完全暴露于人,外加一副完全不输模特的美好身材。 太撩了,行走的荷尔蒙吧。 余非看在眼里,那桌窃窃私语的姑娘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于是他就和她们大大方方对视,还笑了笑。 两个姑娘顿时羞涩起来,又转过去就当无事发生。 魏秋岁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在吧台的位置反身坐下,手垂在桌子旁带着一些不耐盯着余非。 恰好店员把咖啡做好,端到了余非的面前,他目光落在魏秋岁的身上,对他也笑笑。 “谢谢。”余非对店员道完谢,分了一杯给魏秋岁,“累了吧。” “累。”魏秋岁端起来喝了一口。 帅气的店员把另一杯放到余非的面前,因为刚才在这里介绍了半天咖啡,他自然就接下去道:“这是重度烘焙的咖啡,可以先闻一下,能感受到馥郁的焦香。” 余非结果,对着店员笑着说:“谢谢。” 店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非尝了一口,微微苦涩的味道泛上,又真的带着无法言说的焦香气,余非眼前一亮:“好喝。” “你喜欢就好。”店员笑得非常迷人。 余非转眼去看魏秋岁,见他垂着眼捧着纸杯,轻声问:“怎么样?” “想喝你那杯。”魏秋岁忽然说。 他说完,就着余非的手,微微低头衔住,直接喝了一口。 余非吓了一跳,听见身后那窃窃私语的姑娘们的低呼声。 “……”余非看着他抬眼,然后转眼面无表情地对着柜台的帅哥店员道:“不错。” 感觉空气中有莫名其妙的火花,嘶啦嘶啦的。 帅哥店员眯着眼笑道:“您喜欢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各喝各的,店员忽然端了一盘铺着芒果酱的奶油慕斯到余非的面前:“很少有人能这么认真听我讲解咖啡,我很高兴,这盘芒果慕斯就算是对你的答谢啦。” “这怎么好意思。”余非连忙摆手。 “而且你长得这么帅又可爱,我非常想给你投食。”店员单手撑着头,又眯着眼笑起来。 余非看着那盘长相精致的芒果慕斯,就感觉到刚还背靠着柜台的魏秋岁转过身来了。 你可少说两句吧,余非想。 果不其然,从进门开始就行为怪异的魏秋岁,拿起那盘慕斯上唯一的叉子叉下一大口往嘴里一塞,然后抬眼看着正一动不动盯着余非的帅哥店员。 “太甜。”魏大佬总结了一句,把叉子轻放到了盘子旁边。 余非捂着额头也自己咬了一口,点点头道:“嗯……” 帅哥店员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余非执意要结账,魏秋岁也由得他去了,两人从咖啡馆里出来,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凉。余非手上的咖啡还有余温,捧着打了个哆嗦。 魏秋岁见状,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 “我围巾忘酒店了。”余非主动承认错误,把脸埋在充满魏秋岁味道的围巾里,“下午不会忘带了。” “嗯。”魏秋岁应了一声。 余非磨磨牙:“我刚不该对小姑娘笑的,以后也不会了。” “……”魏秋岁咳了一声,“嗯。” “帅哥店员也不会,谁再和他有说有笑谁是狗。” 魏秋岁又“嗯”了一声,这声里带着一些笑意。 余非把脸彻底埋着不出来,笑道:“你也会吃醋,太难得了吧。” “余非……”魏秋岁无奈道,“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这句话很受用,而且是在魏秋岁嘴里说出来,更有种让人隐隐的兴奋感,余非差点走路左腿绊着右腿,努力跳了两下才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直到这杯咖啡喝完,咖啡纸杯被扔进垃圾桶,在垃圾桶底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回响,余非才猛然想起来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等魏秋岁。 并且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魏秋岁的自尊心无疑是强的,自我调节能力也是不错,但是廖应龙的事确实是魏秋岁直接造成的,虽然廖应龙也是想置他于死地。 但怎么想来,都找不到一个容易让人接受的点。 “我……”魏秋岁似乎是想开口说话,余非却先抢答道。 “我都知道啦!你如果不想说,可以先缓缓。” 他想起第一次知道曾健事情的那个夜晚,魏秋岁抱着他在街心公园的车上的情景。他头靠着自己的肚子上,脚下有一地的烟蒂,看起来非常憔悴。余非一直于心不忍,但他那时除了能抚摸恋人的背脊,似乎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希望自己能快点变强大的心情,在那一刻如此强烈。 此刻呢,魏秋岁抬头呼出一口气,三月里刚下过春雨,黑溪的天气还是寒冷无比。余非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手伸到他的风衣口袋里。 魏秋岁五指插/入他的五指之中,紧紧握住,他的手温热而有力,把他带着冰凉的指间包裹得暖暖的。 “手好暖。”余非低头笑着。 魏秋岁没有回答他,只是抓得更紧了些。 王图始终没有再定位到秦家的两兄妹,尽管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样的空气,他们却比抓一条滑腻的泥鳅还困难。 魏秋岁和余非行走在黑溪的市中心,高楼林立,被巨大黑色镜面玻璃反射的外墙照出他们靠在一起的身影。走了一会,魏秋岁开口道:“我开始觉得我走的每一步都是错误的。” “秦客和秦雯的反侦察能力过人,我妄想一个人抓到他们,还要调查当年津溪别墅的真相,这样危险的事情我放任不管,一意孤行,而且不分青红皂白,把廖队现在弄得半身不遂,也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就知道你想说都是你一个人的错。”余非低声说着,走路的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不是吗?”魏秋岁叹了口气,抓着余非的手也松开了,“因为都是我的责任,或是说任性。” 余非没有反驳他,只是问:“然后呢?” “然后……” “然后你想怎么办?”余非停住脚步看着他,“廖应龙如果死了,你会和他一起死吗?” 他盯着魏秋岁灰色的眼眸,从里面看见了一股一股向外涌的悲伤。魏秋岁的双眉平日里总是喜欢微皱,他很少会露出像受伤的小猫小狗似得八字眉。 余非也很怕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他眼里的魏秋岁,果敢坚毅,受伤了也不会皱着眉啃声,所有的情绪都凝在这眉宇之间时,余非觉得自己比他更难过。 “我……” “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对你说过吧。”余非看着他,“你身上担的东西太多了,你不要觉得所有都是你应该承担的。魏秋岁,虽然我总说你老你老,可你在我眼里一点也不老,你比很多同龄人要成熟,是被所有人逼出来的成熟。” 魏秋岁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抿着嘴。 “我是个刑警。”他说,“我选择当刑警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但你不能逼死自己,不是吗?”余非单手抓住他的肩膀,魏秋岁的手臂上的肌肉结实,余非抓着硬硬地一握,低声道,“你是个人,你不是大罗神仙,有人一直都盯着你,希望你被压力压到死去,那正如了他们的意。” 魏秋岁低着头,双目紧紧闭了起来。 今天他的表情太多了,自责,愤怒,压抑,悲伤,很多很多余非从前并没有发现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 余非看在眼里,此时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如果再笑笑就完美了。” “……”魏秋岁闭着眼终于松了松,对着地面呼出了心中郁结的那一口气。 “我不能放松。”他说,“但在你面前,可以稍微有那么一会。” “我只要你那么一会。”余非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和他说话,两个人虽然站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但侧目的人不少。余非对着马路外,魏秋岁低着头看着马路里。 “没有事情是是非对错都分部明确的,也没有一件事部署成功后不出意外的。你能做的只有迎战,而不是退缩。”余非说,“你不是不能放松,你是不能在牛角尖上试图逼死自己,那只会有反效果,你最终救不了死去的人,也救不了你自己。” 余非伸出手抱住了他,魏秋岁的鼻尖顶在余非的肩膀上,感觉到余非像哄孩子一样,在他背脊上轻拍了两下。 魏秋岁掀起眼皮,看见了黑色反光玻璃中的自己,身后是人来人往的人,还有一两个会驻足停留,甚至拿起相机。 可是余非的手没有停,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从他的角度看不见余非的表情,但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自己的头发长了,余非的也是,几个月养长的头发让他的后面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领口。 是啊,自己太弱了,既弱小,又失败,曾经保护不了自己的亲情,后来照顾不了自己的爱情,没有办法救活自己失去的队友,永远当不了一个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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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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