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手段, 雷霆之势。 这是后来许多人提起当年傅局长整顿云城公安风气时用得最多的八个字,一上任就抓了一批证据确凿已深陷泥潭的败类,再开除或惩戒了一些已犯错但还未构成犯罪的迷途之人,当时傅承接到过很多威胁电话, 甚至还有邮寄子#弹和动物尸体的,但他岿然不动,回应那些试图恐吓他的那些人的是更加严厉和密集的清扫整治。 云城的天渐渐有了清明之相,夜晚街市也慢慢地热闹正常了起来,人们也逐渐开始适应了放松地走在大街上,不再担心突然就被人抢了包去,也不会担心忽然就冲进一帮人冲着自己挥着刀要保护费,傅承这个名字成了百姓口中的传奇。 傅局长退休后就回了老家,不算远,就在临省的海市,郭局和谭书记商量了下,决定还是亲自登门拜访看望一下老局长,由谭书记带着刘子跃去。 说走就走,两人加上一司机直接开车往海市赶,路上谭书记心情挺沉重,刘子跃也闷着,这案子越扯越大了,可怎么也没想到先扯上的是自己人,而且还是令人敬重的老局长。 刘子跃很纠结地从后视镜中看了数次后座上的谭书记,他挺想从谭书记口中听到一句“这肯定是当年劳主任误会了……”,他和顾钧不一样,顾钧对云城没什么感情,对云城这些老公安也没什么感情因素,可他刘子跃不同,他当年报考警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傅局长!就是因为傅局长的扫黑行动才使得刘家经营的小饭馆没有因为被勒索保护费而倒闭,刘家才维持住了稳定的生活,他刘子跃也能安心地考大学。 局里应该还有好几位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同事都是出于这种情感寄托才当的警察,青春时期的理想和热血往往就是这么单纯,被某个人或某件事给激发了就会一头栽进去,也许是随后的岁月中这种激情会渐渐退却甚至消亡,但当初的那种的义无反顾总是会在心里留下烙印。 如果连像傅局这样的人都变了,那么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又为什么坚持?究竟还有没有坚持的意义?劳主任不是坏人,他一辈子真的是勤勤恳恳的工作,他也没有伪造证据甚至还想留下某种提示,可他一刹那的软弱还是成了某种默契,默契地让那对夫妇含冤而死。 前方就是两省交界处的收费站了,司机慢慢地降下车速。 “子跃,人都会变,包括你我,但别忘了初心就不怕变。”谭书记平静温和的声音让刘子跃眼眶猛地一热,忙深吸了口气。 “是,谭书记,我记住了。” 谭书记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清楚刘子跃心里的忐忑,他也不安着,老局长连死亡威胁都不怕,又怎么会这样草率轻易地就听从了上面的话?这后面会不会又牵扯出更大的事?云城的天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他和老郭这两个当年只能算是旁观者的后辈能真的捅破这个天吗? 左侧的入城收费口只开放了两个口子,每个通道都排着几辆车正在依次拿卡通行,最靠近内侧的ETC通道很空,许多私家车还是不愿意花钱花时间去装这个,尤其是跑高速比较少的。 轮到他们拿卡了,司机放下车窗伸手取卡,刘子跃看到前方对向开来一辆黑色越野车,悍马HX!是男人都想开上一把的车! 黑色悍马像刮起一阵旋风从ETC通道疾驰而过,刘子跃颇为不舍地用视线追随了一会,直到悍马从视线中奔跑而出,又不知道是哪家的富二代嘚瑟呢? 并不是富二代的凌寒北很酷地绷着一张脸开着这辆他从贺哥车库里倒腾出来的车,这车他想了很久了,限量版想买也基本买不到,可他知道贺哥肯定有! 好不容易借着这次去江州保护某人的机会,他才敢在贺哥面前借了熊胆讲条件还厚着脸皮耍了一点点小赖,这种事他凌寒北也只会在贺哥面前做,而且一年都难得会有一回,他可是高冷的凌教官。 只是高冷的凌教官在贺天凌眼里,有时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满身是刺但一旦收服了,就跟条小狼狗似的。 小狼狗凌寒北并不知道贺哥让他去云城要干什么,但贺哥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他在海市查到东西非同小可,放出去应该会让很多人都得落马了。 兴云山的CS俱乐部没有荒废,但改换门庭了,被老板跟风改成了密室逃脱,不过看样子生意也一般,俱乐部门口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密室逃脱四个字油漆也有些剥落了。 老板是个已发福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倒看不出为生意清淡发愁,顾钧和他聊了一会就知道这人自己就是个不为生计发愁的玩家,这片地就是他家的,因为城市扩建许多城中村或城郊结合处的村民都成了一夜暴富的代表,老板就是这类幸运的人,他在城里有几套房收着租金,这块地以前是种茶的,但云城的茶品质一般,效益不好老板就干脆凭着兴趣来折腾了。 他每次折腾新花样都是因为自己爱玩,爱玩CS时就弄CS俱乐部,想骑马了就整成马场,发现养马太麻烦了就又学着高端人士弄出了个高尔夫训练场,前两年密室逃脱大火,他又折腾这玩意了。 不愁吃不愁穿,也没什么大愿望,就连先赚一个亿的小目标都没有,又没有租金压力,唯一投入的成本就是设备和一些人工,只要不太闹腾也亏不到哪里去,所以这位老板从二十几岁一直玩到了四十几岁,心态极好任何事都能笑呵呵面对,你不能诟病他们活得像咸鱼,其实很多人即使有了理想也成不了咸鱼,因为你连做一条曾经在水里自由自在的鱼的机会都没有,又哪来的机会做咸鱼?! 他们就是一批这个社会发展过程中古怪生长出的一个类群,被人羡慕着也被人轻视嫉妒着,细思,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亲生儿子,大地母亲的遗产是留给了他们,而其他人都还得交土地税,明明蜗居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 老板自己是玩家,记忆也就特别好,他常自己下场参战,如果两队人数不均衡的时候,当年有不少学生把这里当做集体活动的必选之地。 看着老板搬出的几本已有些发黄的相册,顾钧简直有种去拜一拜的冲动,身为玩家老板是很乐意和那些来玩的朋友们一起合影的,虽然可能不全而且许多照片上的人脸上还涂着油彩和颜料。 1999和2000年的两张集体照中顾钧都看到了秦悦,虽然秦悦的脸上也有用于伪装的颜料,但顾钧还是一眼就分辨了出来,她身边的人有些也出现在1999年,有些并没有。 “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学校吗?” “这我哪知道啊?”老板伸头张望了两眼,“这些人那时挺爱玩这个的,有时一个暑假能来好几回。” “都是自己开车过来吗?”顾钧仔细分辨着两张照片上站着里秦悦最近的男生,油彩涂得很重,还戴着钢盔,很难分清脸。 “好像是吧,反正每次来都会来好几辆车,有些大概也是家长送来的,等结束了再来接吧,能花钱来这里玩的家里条件都不会太差。”
顾钧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你看看,对这辆车有印象吗?” 老板凑上前看了一眼,“哎,这车,我有印象!再让我仔细看看。” 顾钧将图片放大,老板仔细地看了会,点头确认道:“没错,是这车,法拉利550 MARANELLO!当年这车实在太拉风了,我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谁会在云城这小地方见到真车啊?当时把我激动的,围着那车转了好几圈,都不敢上手摸,生怕把人车给摸坏了……” “你还记得开车的是什么人吗?” 老板皱了皱眉头,努力想了会,摇了摇头,“这真不记得了。” “是这批人中间的吗?”顾钧指了指照片,老板又想了想,点头道: “是,这个我倒是记得的,这批人过来只要是自己开车的,车都不错,当然最显眼的就是这辆法拉利了,但具体是谁是真不好说了,我也没守住门口看着他们下车。哎,对了,”老板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警察同志您等等,我应该有拍这辆车的照片,你让我找找看。” 说着老板又折回他那堆着许多老东西的大纸箱面前,边翻着还边回忆着,“当时挺傻的,就想跟这车合个影,然后好跟朋友们炫耀,嘿嘿,警察同志您别笑,谁都年轻过不是?现在朋友圈里不也成天都是这些东西吗?那个时候我们也一样,现在想想啊,那个时候真挺傻的,但也真挺怀念那个时候的……有了,就是这个!我趁着他们都去玩了,偷偷拍的,呵呵,可别见笑啊。” 老板从纸箱里翻出一本汽车杂志,“当时我还专门去买了本汽车杂志来对照呢,警察同志,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顾钧接过老板从汽车杂志里翻出的照片,红色法拉利边上站着还没有发福的年轻老板,老板穿着一身迷彩扛着游戏里用的射击枪,摆着那时的流行剪刀手,嘴里还斜叼着一支烟,真是当时有多FASHION如今就有多LOW的气质! 法拉利车牌:海W008,黑牌,属于外事牌照。 顾钧用手机直接翻拍了一张,发给了张涛:查。 是。张涛回复。 “哎,警察同志,这车有问题?” “我们会查,对了,你再回忆一下,当年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老板拍了拍脑门,皱眉想了会,摇头道:“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吧?都挺能玩的,年轻嘛,那时我也跟着他们一起疯来着的,要说特别的,大概就是这些人脾气都挺大的,估计也是家里宠的,一言不合就吵,可吵完了又嘻嘻哈哈能玩到一起……” “有没有印象有人连夜开车过来把她接走了?”顾钧指着照片上秦悦,老板眯眼瞧了瞧,摇头道: “没印象了,说真的,他们什么时候走我是真没数,晚上我自己不在俱乐部住。” “那当年的服务员呢?” “都这么多年了,早不知道去哪了?我这里都换过好几茬人了,警察同志,这个我还真帮不上忙,不瞒你说,就连你今天上门来问当年CS俱乐部的事,都让我意外坏了,云城这里也没多少人还记得这里以前开过CS俱乐部呢,”老板说着颇有几分感慨地搓了搓手,“风水轮流转啊,现在这种真人游戏俱乐部又火了,可我已经没了那份心了。” 顾钧将有秦悦的两张照片带走了,老板一直将人送到大门口才离去,看着低调的辉腾离去,老板突然又一拍脑门,“这人真是警察?警察都开这车?刚才那张警察证是真的吧?”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是张涛发过来的,顾钧点开快速地浏览了眼: 牌照早已注销,曾属于海市一家外资公司,该外资公司也已于2001年注销,当时的负责人代表是美籍华裔凯文李,据查也早已离境返美,后未有入境记录。 胡斐陪着林泽从餐厅出来时遇到了他的熟人,舒宁堂的老板娘和阿峰,餐厅开在商场里,阿峰陪着老板娘过来买些店里要用的东西,就这么巧,在电梯处碰上了,一个要上一个要下,哪怕早晚一分钟,他们都碰不到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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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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