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只是要我们去死罢了。” “用灵力超过常人的鬼的牺牲,维持一场持续百年的美梦。” “你们一定也都注意到身体的异常了吧,三天下来,谁吃喝过东西吗?谁上过厕所吗?你们的房间里有散落的灰尘或者头发丝吗?没有。” “无论再爱干净、再仔细,一个人生活的痕迹都会无法避免的残留,可我们就像24小时穿着防护服,在高度消毒的场所存在一样。” 说着,雪麓双手用力的捏紧一张光滑的卡牌,然后递给其他人:“看,有指纹吗?” 这是很容易留下指纹和手部汗渍的材料,可传阅了一圈,卡牌仍光洁无比。 “我接受这个说法了,所以呢?”大海接受了雪麓的说法,“故事很完整动机也符合逻辑所以呢!所以我们该怎么通关?我们!怎么通关!!!” 小兔的血抑制不住的打湿了一片地板,昔日漂亮的眼睛像两个水龙头,让人看了忍不住恐惧:原来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血啊。 雪麓叹了一口气:“别急。我有思路,但只有50%的可能性。” 众人对视一眼,萝拉示意大海冷静,出声:“说说看。” “失踪。还记得身份信息中大量的失踪吗?关于这点,我想了很久。” “被三大家族抓去献祭了?也去参加鬼宴了?或者丧心病狂的连环杀人案?我觉得都不是。信息明确告诉我们,鬼宴在整百年的中元节举行,否则,副本大可以直接把我们都杀了,没必要投入鬼宴。” 橙橙小声说:“你说得对。我,我有一个小笔记本,写了鬼宴的来源和所需的材料。很模糊,但是可以知道的是,鬼宴是一场远超乎我们看到的、想象到的庞大而严密的‘工程’。阵法、材料、秘宝、卦象诸如此类,缺一不可。在举办鬼宴前,还需要判官、灵媒、天师联合作法。” 雪麓点头:“所以,鬼宴并非随随便便就能召开的东西,是有计划有组织、有严密流程的活动。” “打住打住,说说失踪,”萝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线索?” “我的猜测是……他们并非‘失踪’,而是‘消失’了。” 消失? 小兔剧烈咳嗽着:“我的五脏六腑好像在燃烧……我受不了了,我想吐……” “坚持住,”大海颤抖地说,“雪鹿在说通关方式!你相信他的对吧,他带我们无伤过了两次,他那么聪明,我感觉咱们马上就能离开副本了……再坚持一下!” 雪麓轻轻点了点头,他忍不住抓起桌子上散落的卡片,在手中把玩,好舒缓鼻中的酸涩。 因为他清楚,小兔救回来的可能性近乎于0。 “我忘了具体是谁,总之有一个人的信息是这样的,他的女儿失踪了,随即妻子也失踪了,于是回来本家,寻求帮助。” 小兔虚弱的喘气,“代理人……” 大海吼她:“你别说话了,保持体力!” “对,代理人,”雪麓说,“从信息看得出,很多人的信息都透露了‘失踪’了亲属,回本家寻求帮助。说明三大家族不光财力惊人、权势滔天,也有情有义,会帮助家庭成员。” “但,没有人的信息里‘失踪’的人被找回来过。” “连三大家族都无能为力,只能说明,这群人根本就不存在了。” “代理人的信息里提到,女儿失踪后不久,妻子也失踪了。想想看,悲痛万分、极端高压情况下,人会做出什么?破釜沉舟去拼命,自杀……都可能。” “可他们已经是鬼了,死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就不能是,呃,被犯罪分子押送到什么三不管地带了吗?”老张不解,“电视剧经常演,没信号没律法的地带,东南亚之类。” 雪麓摇头:“不可能。有人想出国留学,没成功;有人想环球旅行,也没成功。我猜测,三大家族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人类继续美好生活的幻境,最多维持在国内。” “总之,这么久以来,这场巨大的谎言没被揭穿,就是因为……” “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已经去世的真相,或者死亡,或者离开江城……他们就会真正的‘死亡’。” “就像鬼宴上被淘汰的各位一样,没有尸体、没有痕迹,消散于浓雾。” “而我推测的通关方式,有两种,我还拿不定主意。” “快说!”大海难耐的催促,“小兔在抽搐了,她坚持不住了!” “第一种,被鬼宴淘汰,成为幻境的养分……”雪麓竖起一根指头,然后又缓缓束起第二个指头,“第二种,坚持到第十夜。” “前者,30%的可能性,后者,70%的可能性。” 第一种推测,是从“场外因素”获知的:谢华庭没有接受“惩罚”。 按理说,谢华庭属于中途脱出副本,是要接受惩罚的,却没有。这说明,在鬼宴中被淘汰,不算“中途脱出”,算合理脱出的一种手段。 而第二种推测,就非常阴谋论了。 从全局来看,惊魂十夜副本似乎解法只有一种:在鬼宴中活下来。 一场没结束、那就两场,三场……一直持续到第十夜。 这样来算,玩家死亡率很高,但也没高到“无法接受”,且通关方式简单粗暴,一条路走到黑,没有圈圈绕绕。 可这与十九层对“S级副本”的“智力与武力的高难度”定义严重不符。 且副本给出那么多间接、隐晦的线索,全是没用的吗? 所以,鬼宴中存活,应该只是障眼法,就像现在一样,小兔过了两个鬼宴,仍因为“灵异”因素,毫无原因的在生死之间徘徊,解法未知。 现在已知的是,所有参宴者是“鬼”,繁华的江城是“幻境”,他们进行的狼人杀之类的表面鬼宴是无意义的,真正鬼宴是要牺牲他们,而幻境之外,即逢魔时刻的铁栅栏外,才是真正面目的世界。 腥红的天、腥红的地,遍地荒芜与流淌的血液中,浓雾中的群魔在狂欢。 而小兔…… 雪麓叹口气,她估计要成为第一个“褪下人皮”的东西。 “既然副本叫‘惊魂十夜’,”他苦笑道,“我们为什么不赌一赌第十夜后的安宁呢?认真举办鬼宴,这一场结束,下一场紧跟着到来,直到所有人的死亡(NPC以外的玩家全灭)。鬼宴在消耗时间,消耗我们的理智与精力,让我们无从思考副本的真相与真正的出路。” “循规蹈矩的进行一场接一场的鬼宴度过十夜,确实能通关,但那绝对不是最佳解法。” 萝拉突然出声:“等等……这有些自相矛盾。刚才我说暂停鬼宴,寻找无伤过法,你却阻止我……为什么?” “因为,第三场鬼宴没有理论上的无伤过法了。”雪麓轻轻的说,“除非……” 苦艾眸光闪烁:“除非什么?” 雪麓安静的对上他探究的眼:“除非,淘汰的全都是NPC。” 这是雪麓坚持进行游戏的原因——他必须确认,所有NPC都是同一个阵营。苦艾是第三个鬼。这也是霍律行提议“打明牌”的原因,他已经发现且确定,苦艾是第三个鬼了。 因为雪麓早已和他私聊:“咱们两个与苦艾同队时,不要打失败,看看会不会出现失败。” 而“萝拉、雪麓、老张、苦艾”那一局,出现了失败。 众人哗然。 “这太难了,”大海绝望的摇头,“他妈的NPC谁会承认啊!再者,阵营游戏,NPC也不一定在同一个阵营里。” 小兔痛苦的眼眸中汩汩的流下血泪:“我没救了是吗?我感觉……我的肚子像个火炉,有一千一万个火团在烧……” 雪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曾经去过一个副本,里面有一本书,列举了世界上最小概率的事情……然后,我们就在那本书中描写的,最最最小的,小到平行世界都不复存在的世界末日中,无论现实还是虚空,都是一座绝望的孤岛。” “我想说的是,奇迹是存在的,无论多小概率,无论多晚……” 雪麓朝小兔鼓励的笑起来,辉金之眸昳丽非常,在重重烛影中,凭空多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圣洁感,在许久不见日光的彼岸花房间,像朝阳。 “我不能直接说谁是鬼,谁是NPC,但接下来的所有任务,我、A、苦艾都不能参加。”
因震惊带来的短暂沉默后,萝拉失态道:“你疯了?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的规定,但你这样做……” 大海眼中情绪复杂:“雪鹿,你……” 雪麓摇头:“我不是为了你们,也不是在发善心。我这样做,一,是为了了却曾经的羁绊。” 他看向茫然的,还没听懂雪麓最后一番话含义的老张。后者脸色惨白,但熟悉的鱼尾纹,熟悉的憨厚的中年男子的脸,与昏暗商场中亲切的前辈重合起来。 “二……我不怕什么规定的惩罚,”他漂亮的笑了,冰凉的手紧紧抓住桌下男人有力的大手,“有人会永远维护我、保护我。” “现在,我命令你们两件事情。一,把小兔捆起来,我猜她不会直接死,会化作浓雾外的怪物,你们一定要让她坚持到副本结算。二,一人给我一件S级道具。” “赶紧的,”他挤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先付后用,听都听了,我可没说我不要钱!” “你真是,”萝拉眼中闪烁着泪光,笑骂他,“让人感动不超过一分钟,就本性暴露。” 她摸出一个道具塞到雪麓手里:“谢谢。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你救了我们……你这一局本来能把我们全部淘汰的。” 雪麓挑眉:“你之前还偷偷举报了我,别以为我没看见。” 萝拉破涕为笑:“要不是我他妈被封了5256000个小时,我还举报你。” 551小声哔哔:“这臭女人不讲武德,幸亏我先手一步举报了她向工作人员行贿,把她给封了。” 雪麓心想她被封可能和你没啥关系,但还是亲亲小毛绒团。 大海拿了自己的,也替小兔交了一个。老张摸出代理人给的报酬交了上去,橙橙也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为了补偿可怜的苦艾,雪麓分给他两个,在后者吓得不行“你这是犯法”中,轻声说:“我上头有人,你赶紧卖了没人抓你。出去以后就别干了,抓了就完了。” 桌下,霍律行无奈的捏捏小坏蛋的手指尖,后者不畏强权且极其嚣张的反捏了回去,被大手抓到掌心。 随后,大家到处找来工具,把小兔捆绑在凳子上,防止她变异逃窜,然后很快的完成了一个成功任务,结束了第三场鬼宴。 “拖住,无论怎样的游戏,都不要继续自相残杀,坚持到第十夜!” 在烛影重重中,所有玩家感激的视线里,雪麓握着霍律行的手,脱出了游戏。 短暂的黑暗过去,雪麓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怔愣的看着天花板。 手上,还残存着与人紧紧交握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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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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