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雪麓再怎么问,厚德叔都不再说话,看来,这位NPC能透露的剧情线索,就这些了。 雪麓倾向于,厚德叔确实没杀上一批遇难者。 厚德叔的杀人规则,大概是偷盗,目前触发的只有尖刀一人,总不能上一批遇难者都犯了偷盗。 目前存活玩家数和死亡人数可不会骗人,上一批玩家,大概都活着呢。 但矛盾感总萦绕在心头:他们这一批玩家,现在才第二天,就死的只剩三个了,上一批如何做到一人不死的? 所以,雪麓倾向于,目前存活玩家中没露身影的是下一批玩家。 矛盾就在于,他们也并非第一批玩家进入副本,厚德叔的证词,以及小豪在预备阶段的“死”,就是铁证。 等等! 小豪……真的死了吗? NPC是可以说谎的,甚至有“只能说谎”的人设,例如小男孩。但,系统提示不会说谎。 小豪的死,只是同行的维克多和猛犸的推测,加上死亡人数确实有1。而鬼牌是最后一位漂来的,从进副本到漂到岸边的时间,足以结束准备阶段的安全保护,然后淹死,所以鬼牌才是那个1! 小豪没死,只是消失了。而散打触发了杀人规则后“消失”,让大家误以为消失就是死了。 雪麓思绪大通。 他一甩手,松开厚德叔,后者狼狈的倒在地上喘气。 见到雪麓要离开,厚德叔愤恨的嘶吼:“你攻击了我,以为这就完了?所有的家人,都会视你作眼中钉……” 对此,雪麓的回答,是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蹲下身,在厚德叔手中塞了一把玻璃纸的硬糖:“尝尝。” “哦对了,你是觉得我偷了船票,才来找我的吧?然后发现杀人规则没被触发是吗?作为歉意,我偷偷告诉你,偷你房间船票的是荷叶。” “你是慌不择路了,想要拉你的同伴下水?” “继续听嘛……荷叶得知你的杀人规则后,便把工作室里找到的破旧船票藏在身上,把你房间的崭新船票给我,想要祸水东引。可惜,你房间的船票被我扔到601去了。” “那么,你的杀人规则是否是这样的——亲眼所见,或者,人赃俱获,才能触发?” “你小子真他妈有意思……”厚德叔不怒反笑,“滚!” “哎,真是这样啊?”雪麓声音带了失望,“那你杀不了荷叶了。我还以为我能减少点工作量。” 说着,雪麓嘻嘻笑着,推门出去了。 餐厅门口,荷叶正被鬼牌拉住说话,满面不耐。看到雪麓完好无损的从逃生楼梯出来,愣了一秒。 她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温婉的姣好面容血色尽失,一咬牙,转身就跑。 她不愧是活到现在的玩家,似乎家底丰厚,用加速道具冲到走廊的窗户旁,随即,从窗户中跳了下去。 在空中,她又用了飞行道具竹蜻蜓,朝森林方向飞去。 雪麓摇头,对上霍律行的视线:“慌不择路?这才叫真正的慌不择路。” 后者揶揄:“讲讲?” “荷叶是一位狡诈的、疑心极重的利己主义者。存活玩家目前是11,在她眼前却只有你我她3个,而咱们两个知道其实是小豪和她自己。所以,除了下一批8或9个玩家还没进副本这一点,还有另一个猜测——山庄不是主要剧情点,而是吃人的烟雾弹。” “她到现在也没拿到剩下的五条线索,所以她想赌,赌森林才是安全点,赌森林才是其他玩家所在的主要剧情点,那几个人都在森林。” 霍律行不置可否的挑眉:“那她的智商和运气,看来不是太好。” 最简单的逻辑,如果真是荷叶想的那样,兄弟会五人大可以第一天就去森林。 但烟雾弹太多,谜题重重,又命悬一线,荷叶乱了。 雪麓眉目缀着笑意,全然是大局在握的愉悦。 辉金之眸如最热烈纯粹的阳光,昳丽如最上等的酒液,在爱慕者心头流动,醉人于无形。 “那么,尊敬的鬼牌先生,能否告诉我……兄弟会不想公布的五条线索,是什么呢?” 7、颠倒森林 8、也来了客人 9、架起十字架 10、一次一人 “啊……?只有四条?” 霍律行点头:“是的。每一批玩家是十人,线索一人一条,你用了身份转换道具加塞拿走一条,所以最后一个进来的玩家鬼牌身上就没线索了。” 雪麓了然:“那你掏不出线索,没被怀疑?” “我随便伪造了一条。” 雪麓倒没在意这个,反正这一批玩家马上死绝,现在要考虑的,是即将不知何时要到来的第二批玩家了。 剧情中,山庄里大概是第二次,甚至更多次有遇难者飘到岛上,看似古怪实则好心的一家人收留、帮助遇难者们,却经历了一些让他们痛恨遇难者,甚至反过来报复遇难者的事情。 那么,下一批“遇难者”的副本难度,是远高于第一批的,同理,这群玩家的实力,肯定也远高于第一批。 雪麓反复读着剩下的四条线索,品出不对来了。 “怎么感觉颠倒森林,还真是剧情点呢?颠倒山庄又来了客人……颠倒森林也来了客人,一次一人又是什么意思?” 551看到了熟悉的套路,来精神了:“主人,肯定是这家召唤了魔鬼、邪神之类!小玉婶不就像是魔鬼上身吗,然后屠杀遇难者献祭啊之类。主角就是小玉婶,《被欺压的人妻的一生》!” 雪麓嘴角抽搐,抬手砸扁了551:“少看点狗血剧。” 他转头看向霍律行:“……所以,兄弟会看到这几条线索后,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去森林而去山庄?” 霍律行道:“概率。” “哈?” 短暂的无法理解后,雪麓漂亮的眸子睁大:“还真有傻子信概率论啊!” 原因很简单。 颠倒山庄中,前三天是安全的,“周一入住周二游玩周三派对”,到“周四死”。而颠倒森林中“一次一人”。 所以,按照概率,前三天如果能完成副本,山庄中可造成无伤,森林中却不知道要死多少个。 “疯子……”雪麓难以理解,“就因为这?连什么含义都没解答呢。” “就是因为没信息。”霍律行解释道,“没有任何线索的开局,除了从字面意思上强行解答,换了哪个组织头领都会这么做。” 不止是头领,牵扯到每一个人的命,成员也会趋利避害的选择能无伤过副本的路。 但赌错的代价,就是全盘皆输。 短暂的沉默后,雪麓伸了个懒腰,哈欠又细又长,软的像小兽一样,打的霍律行心都化了。 “很累?”霍律行柔声提议,“紧绷到现在,睡个午觉吧?” “哎,这才多久。”雪麓好笑道,“医院里紧绷了7天,也没见我少块肉呢,不累。” 随即,雪麓怔了一下。 他很快的恢复了少年人灵动的笑,没让霍律行看出端倪来,心中却波澜万千。 他……他明白“累”这个含义了。 不是纯粹的读懂词典,也不是从培训课。 累,就像和霍律行赌气时难耐的心情,不想继续,却又不知如何停止。 累,就像和霍律行绞尽脑汁破解大卫·策兰谜题时的心情,身体能量供应不足了,脑子转不动了,需要休息。 累,也是霍律行听到他不经意的哈欠时,心疼他睡眠不足时,用的词汇。 原来是这个含义呀。 雪麓的鼻尖有点酸。 这个词,如果没有与霍律行相识,恐怕他再十年也不会知道含义。 不过,系统不给仿生人初级词库中加入“累”,应该是有原因的。 就像现在,他听到霍律行那么温柔的劝他去休息,他就真的不想继续工作了,四肢发软,头脑发倦,只想蜷缩到被窝里,让霍律行给他盖上被角,守在床边,然后安心的、放松的,在工作中寻求庇护下的短暂小憩。
…… 他不适的眨眨眼,转开面庞,看向窗外荷叶身影消失的方向。 那里,是远离玩家们漂来的初始海岸的对角线,是另一边岛缘的海滩,掩盖在郁郁葱葱、参差杂乱的浓密树影后,看不出有什么。 如果没有飞行道具,光靠走的,从山庄到那儿至少一小时,加上可能要遇到的危险,就更多。 荷叶挺会逃。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雪麓的神格带羽翼,不出十分钟就能飞到。 不过……现在,雪麓不想赶这几分钟的急了。 他轻轻地瞟一眼霍律行,后者慵懒的靠在窗框旁,手中把玩着叠成立体方块的玻璃糖纸。 “走吧。” 霍律行勾起嘴角:“去哪儿?” “不是你说的吗?”雪麓睨他,“我累啦,我要睡午觉去。” “遵命,小仙王。” “……你……”雪麓脸有点红,“不必那么客气,仙后。” 男人心情很好的笑出声来,在雪麓羞愤的怒瞪中,举起双手。 朝楼梯走去时,餐厅门口,小男孩突然出现了。他笑眯眯的喊住他:“小雪?” 小玉婶儿、厚德叔,还有老爷子神情不定,站在小男孩身后看他。 看来,雪麓是NPC的事儿,其他NPC差不多都看出来了。 雪麓也不卖关子了,但他不能直说,只是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请问……温姝玉的房间,在哪儿?” 小男孩挑眉:“不知道。” 但他打着手势:【101】。 雪麓了然:原来一楼无人居住的房间,竟然是他自己的。 那么,这就很有意思了……六个NPC,一人一层楼,难道暗处真的没有第7个NPC了? 一楼温姝玉,二楼小男孩,三楼厚德叔,四楼小玉婶,五楼不明,六楼老爷子…… 这么看来,五楼是死去的水月的? 可维克多和猛犸死去的那晚,水月已经死了,还被老爷子、尖刀、猛犸,一起扛到了远离山庄的荒地,理论上来说那一晚的五楼是没人住的。 要么,水月真的如猜测般“诈尸”且武力上升,要么,水月不住五楼,住在五楼的就是隐藏的NPC。 至于水月住哪儿……这又是另一个剧情突破口了。 雪麓谢过小男孩,心情很好的哼着小调儿,下楼。 101房间的装潢,估计是整座山庄最奢华的了。 三室两厅的主人加管家套房,层层叠叠的丝绸帷帐,雍容华丽的家具风格,甚至有留声机、香薰机,手磨咖啡机等复古又彰显身份尊贵的用具。 这代表,雪麓的身份,是整个山庄最尊贵的。 高于小男孩。 怪,真怪。 但,这些谜团,都是睡醒之后的事儿了。 雪麓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小任性,放在了最喜欢的解谜,和工作之后。 他一个助跑扑倒在柔软细腻的绣花丝绸上,将自己埋进清新馥郁的香气中:“好舒服……这里装潢好棒啊,回去我也要把自己家改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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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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