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律行答应前,雪麓却拦住了他,笑道:“不用我们两个,我帮你就够了,我力气大。” 霍律行还要拒绝,雪麓瞪他一眼,后者只得退让。 二人一前一后,随便找了个一楼的房间103,把人放到床上。 雪麓还想等小豪醒来,从他嘴里撬话,可小豪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厚德叔和小玉婶以“让人静养”为由,不由分说的把雪麓请了出去。 雪麓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了。 触发了杀人规则的小豪,绝无生还可能。 雪麓还想坚持一下主张,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却让他无暇关注小豪的事了。 海警……竟然真的来了。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在走廊凝视窗外的霍律行。 随即,雪麓也急忙赶到窗外观察。 小豪的出现太突兀,突兀到天气骤然放晴,也无人分心觉得古怪。 雨过天晴的湛蓝天际,与漆黑肮脏的海水形成嘲讽的对比。而在这样晴朗、美好的天际下,一艘黑白相间、镶嵌着硕大国徽的小艇靠岸,四个身着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察一一下船,短暂停留后,便朝山庄走来。 小艇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但雪麓能辨认的出,硕大的“国徽”,不属于地球上记录的历史中任何一个国家。 植物的枝叶、口尾相衔的狰狞怪蛇,横贯整个图案的十字架,还有一些意象不明的符号,组成了徽记。 “衔尾蛇?”雪麓眯起眼睛,“信仰它的体系可不多。” “而它存在的体系里,它也没有好意象。” 雪麓点头:“确实。看来,要么是全面架空的世界背景,要么是意有所指。” 辉金色的眸子燃起兴趣:“走吧,看看‘警察’们怎么说。” 接待警察的,是厚德叔和小玉婶,雪麓和鬼牌作为“遇难者”,也跟着进了大厅。 四个警察三男一女: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为首,应该是小队领导。两个年轻男的身体壮硕,还有一个留着男式短发的高个女。 女警察率先亮了警察证:“你好,你们就是电台‘Saint’的求助人吧?我们是驻水门岛的海警。” 雪麓挤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们终于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孰料,厚德叔骤然出声:“海警?不一直……不应该是云歌救援队来吗,不用麻烦您们的吧?” 雪麓对这个世界的体制不了解,没有贸然开口。 便听女警解释说:“这一周极端天气突发,志愿者们分身乏术,我们最近清闲,就来帮忙的。” “再者……”女警话锋一转,“志愿者们到底是业余人士。上个月接到陌生电台的求救,去了五个人,结果全员失联,到现在还没找到。所以,志愿者们负责的海域被严格框定了,最近制度也在整改。” 厚德叔点头:“确实该整改了,这片海大小碎岛多,暗礁、暗流多,保不齐哪里就藏了穷凶极恶的分子。” 即使眼底的疑虑尚未散去,厚德叔也没再多说。 小玉婶热情的说了一些客套话,邀请海警们共进午餐,被拒绝了。 年轻男警礼貌又客气:“抱歉,现在在执行公务,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哎,就一顿饭……” “真不行,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到处都严查,严禁各种形式的受贿……” 霍律行则和中年海警搭上了话,不一会儿,他便抬手压了压帽檐,朗声道:“好了,趁着天气好,我们抓紧送两位民众离岛。我代表他们感谢贵山庄的收留,您们留个联系方式,等出岛,让他们把相关费用付清。” “不用这么急吧,这快到午饭点了,您们在路上饿着肚子呀……” 小玉婶一声接一声客气的挽留,没能拦住几人。 让雪麓注意的是,女警察自亮出警察证后,便后退几步,半个身子躲在了三个男警察之后。 而看到小玉婶眼黑多的不正常的神经质的微笑后,背在身后的双手竟开始颤抖。 太奇怪了。 看肤色,女警并非文员,也不是第一次出警,不应该是露怯的人,也应该不是玩家。 况且海警们武装严备,电棍、折叠鱼叉,还有配枪,实在没理由恐惧一位家庭主妇。 再者,如果厚德叔小玉婶是什么通缉逃犯,四个警察来实施抓捕,为何其他警察不像她这样紧张? 雪麓无法理解。 但接下来的剧情,让雪麓恍然大悟。 当雪麓和霍律行跟着四位警察离开山庄,走向小艇时,发现—— 警用小艇,在燃烧。 “我操!” 几位警察顾不得说话,抬腿冲刺,试图挽救,可已经太晚了。 明亮的火焰在晴天的阳光下,依然赤红到刺眼,发出不羁而嚣张的噼啪声,随即,是一声残酷的爆炸。 “嘭——” 彻底宣告了报废。 从下船到上船,不超过半小时,小艇便被烧毁,肯定是几人一离开,便有人作案! 这是故意切断岛上人与外界的联系,切断遇难者获救的可能! 其态度之嚣张,俨然在蔑视、挑衅警察的权威! 警察们沉默着停下脚步,坚硬的警靴沉沉的砸在砂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随即是几声怒吼,响彻海滩上空。 “他妈的,谁干的!” 淡淡的汽油味儿,油漆被灼烧的怪味儿在肮脏的海滩上蔓延,中年警察气的掏枪,大步冲向小艇的废墟,年轻警察们也跟上。 火焰弱了下来。 毕竟,大部分易燃物已经在熊熊燃势下消耗殆尽,爆炸让小艇颓废的瘫倒在沙滩上,大半面与海水解除。 颜色恶心的焦烟在海平面上淼淼升起。 女警察咬牙:“肯定是汽油引燃的……不然不会少的这么快……然后发动机爆炸了。” 她快速扫视一圈:“周围没看到油桶,沙滩上也没有漏撒的油渍。引燃的汽油,估计是来自油箱。” “临时起意?”中年警察皱眉,“不像准备周全的。” 这一点雪麓倒是赞同。 如果是有预谋的,不想让登岛的警察离开,大可以破坏游艇内部等较为隐秘的操作,这样还能推卸到船只老化上,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如此态度“恶劣”,让人一看就是恶意作案。 大概率,是破坏者没料到海警来,也不知道海警们什么时候回来,又不得不“必须”破坏船只,只能利用船上资源来作案。 女警愤怒之余,还有疑惑。 她转向身后的两位遇难者:“遇难者只有你们两位吗?” 雪麓一怔,很快想明白过来:报警时,厚德叔没说清楚到底几人遇难。 看来在那时,厚德叔就下了杀心。 而他真的报警这一点看来,那时厚德叔还尚存人性,估计是想观察这群遇难者们的品行,再作是否铲除的决定。 等等……报警的真的是厚德叔吗? 见雪麓迟迟不张口,霍律行点头:“是的。” 女警沉思:“岛上其余人,就只有山庄的一家人了吧?” 二人对视:“应该是这样。” “那作案的,就是夫妇外,没出面的人了。” 看着凑在一起讨论、竟然愤怒后立刻就理智下来的海警们,雪麓心头一动。 他接近一直没说话的年轻男警察,轻声问:“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 不止男警察,其他海警也敏锐的捕捉到了雪麓的话。 除了女警奇怪的问“当然是救助你们离岛,还能是什么”之外,其他三个警察都面色变了。 果然,是玩家! 中年警察低声道:“如风,你继续勘探现场痕迹,我们几个找遇害者了解一下情况。” 女警如风没有质疑上司的指示,低喝道“是”,其余三人对视一眼,跟着雪麓和霍律行朝远处走去。 脚步一停,年轻男警察便泄气了:“我去!终于找到组织了嘿,一路上提心吊胆的……” “提心吊胆的?”雪麓捕捉到字眼,“你们经历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睁眼,发现玩家数目也太不对劲了,吓了一跳。” 年轻男警察说,当他们三个加载进副本后,就直接在小艇上了。 “一上甲板就差点被风吹进海里,那场面太震撼了,漆黑的天漆黑的海,狂风怒号暴雨如砸,要不是看了身份信息还以为下地狱了……” 当时场面极其紧急,各种仪器发出警报声,有极大概率的沉船可能,所以三人也顾不得疑虑玩家人数不对,先经历了一番“怒海求生”。 “任务要我们去救援遇难者,你们在的小岛也是附近唯一落脚点,我们就推测剧情是在推动我们岛上。好不容易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们就抓紧联系岛上,奇怪的是没人理我们,说了两句话就被扣了,感觉就很有鬼。” 年轻男警察说,他们进副本是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与大自然搏斗,到了今早四点多,天气才逐渐变好。 “……有两个仪器一直在警告即将破损,我们要吓死了。然后天气突然就好了,海浪也听话了,这一片洋流挺怪的……” 等安顿下来,三个人才有功夫喘口气,随即发现了不对—— 这他妈的,存活玩家数目12,怎么他们才3个人啊!其他9个人呢? “老詹资历深,推断是‘分批入副本’,或者玩家被分散在各个剧情点,等待集合。果然,顺着剧情走,遇到了你们……不过怎么才两个啊?” 男警察思维发散的飞速:“我去,那个大叔和大婶儿不会也是玩家吧!” 雪麓安抚了他,看向青年口中的“老詹”:“你们猜的没错,确实是‘分批入副本’,但是……你们是第二批。而第一批的人,已经死的只剩我们两个了……” 在三个玩家惊诧的视线中,雪麓叹口气,辉金色的眸子染上忧郁的阴霾,可怜又楚楚动人:“我们还以为,你们是土著来救援,终于能完成任务了……没想到……唉。” 随即,雪麓简要的说了前情提要,当然,隐去了迫害其他玩家的过程,把所有玩家的死推在了NPC头上。 “没想到是这种难度,”老詹面色差极了,“十人只剩两个,也无人完成任务……” 三人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最年长的叫老詹,登天长老之一;年轻的两位是凯利和火焰,都是散人玩家。 他们的主线任务与第一批玩家不同,是“探清桑特岛的真相”,和“救援五位遇难者”二选一。 显然,后者已经无法完成,只留了前者一条路,与雪麓他们相比,难度不止拔高一个层次。 听到这个任务,雪麓也感慨万千。 如果第一批玩家内斗不那样严重,其实,第二批玩家为了完成任务备一手,是会努力保护“遇难者”的,而人多了也好破解剧情本。 可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了。也或许,副本早就料到了这一局面,“救援五位遇难者”这条,纯粹是写来嘲弄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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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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