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詹坐在雪麓左手边,低声道:“刚才,灵媒和灵媒徒弟一直试图打探关于你的消息。他们见鬼牌沉默寡言,还来问我,都被我搪塞过去了。” 雪麓不着痕迹的抬眼:“我知道了。房间排布呢?” “除了莉莉卡、王少爷、灵媒、灵媒徒弟要住6楼,其他人都集中在2到4楼。”。 这个排布在雪麓猜测之中。 第二批玩家主要探索剧情,已经发现房间与房间装潢的差距,按照实力来从上往下排序,是合理的。 “晚上有什么计划?” 老詹摇头:“刚才时间紧迫,还没讨论。您要参加吗?” 雪麓摇头。 线索方面,他领先了新玩家们太多。新玩家身上的新线索,也被他榨取了十有八九,他去参加讨论,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给人送情报,弊大于利了。 他没说晚上去哪儿,只说:“你好好听。晚上0点15分到我房间来汇报。” 老詹一愣,雪麓知道他忌讳什么:“0点后没有杀人规则,你放心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糖果,放到老詹手里。后者果断攥拳,收到了口袋中。 “感谢您的信任。” 用餐后,玩家带着土著们,四分五裂的探索去了。 雪麓观察了几分钟,随即朝霍律行眨了眨眼,下到了一楼大厅。 “我要去探索森林,”他开门见山,“下午……我有一个非常大的疏漏,现在必须去补救,不然就来不及了。” 霍律行没有询问是什么,只是温柔的看着他:“比起这个,我能否有资格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被看出来了啊。 也对,那么高的权限,可不是城府浅的人担得起的。 雪麓抿嘴:“我又看到关于‘我’的痕迹了。一楼走廊的画作的签名,是我的字迹。在101,也找到了一摞一寸照片,都是我的脸。” 但在霍律行开口前,他很快掩饰的笑笑:“不过呢,我这次看出来了。不是bug,就是系统生成的与我身份相关的线索而已,信息都对的上。” “小雪……”霍律行的大手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你可以再多相信我一点。” 看,霍律行是多么通透人心呢,他雪麓没有指名道姓,霍律行就察觉到他是在质疑“BUG说”是骗他的了。 雪麓承认,他在霍律行相关的事情上,疑心太重了。
可如果有选择,谁不愿做天真纯粹的人呢? 却听霍律行一声叹息:“我发誓,以十九层发誓,等出去后,我会给你满意的答案。” 暗金色的眸子深沉而温柔,夹杂了许多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这让雪麓有一瞬,觉得自己是重要的。 他后退一步,避开了霍律行的手,低声道:“……出去的事儿出去再说吧。总之,我要去森林,你来吗?” “走吧。” 玻璃大门缓缓开启,夜间潮腥的晚风猎猎吹来,吹得人膝盖发冷。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湿漉漉的砂砾滩上,回头望去,远离的那座庞然大物,无数黑窟窿里,零星亮着灯光。 而这些灯光,即将一座一座灭去。 风不小,吹得人的热度一点也留不住,霍律行坚持走在雪麓右侧,雪麓知道,他在为自己挡风。 风带来了霍律行身上馥郁的熏香,沉郁、厚重,而温柔。 两人间隔半米有余,香气环绕着雪麓,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也被环抱着。 雪麓想,这样的熏香,只有内心足够强大的人才撑得起。像他,单是嗅到,便被这无端的温柔压抑的想哭。 他擦了擦鼻子,霍律行便担忧道:“感冒了?多穿件衣服。” 说着,霍律行就要弄出件衣服给他,他掩饰性的摇头,转移话题:“……我还没说为什么要晚上来森林吧。下午,我从老詹那得知,有海警身份的玩家其实是四个,在船上死了一个。也就是说,相关时间段的存活人数里,有一个人我们弄错了。” 霍律行知道他转移话题,顺着他往下说:“谁?” “小豪。唯一没有确定性证据死亡的后置位玩家。”雪麓说,“那段时间我们谁都没看死亡人数,无从考证。但直觉告诉我大概率是他。” “单从小豪能活着冲进别墅这点,就非常可疑。” 而且,厚德叔说的一句话,让雪麓断定了小豪有问题。 ——“你为什么在这里。” 难道在厚德叔心目中,小豪应该此刻在另一个地方吗? 说明他们早就见过! “浑身雨水,小豪肯定藏在山庄外。而一路探过去,没找到牲畜棚,菜园子的草棚子早就被冲坏了,山庄后的破房子我们都搜过——那小豪藏身之处,只有森林了。” 下午救助第二批玩家时,没机会细查森林,但森林里偶然可见的人类粪便,让雪麓确定,森林是第二个有人居住的位置! 没有玩家,二人可以放肆的使用能力,一进森林,雪麓便化出原身,隐去六翼后,单令光圈留下。 他试验过,光圈似乎是希伯来体系的“能量之源”,只要有光圈在,即可调动神圣之力。 圣光掠过肮脏泥泞的小路,一切污秽无处匿形,乱枝与碎石被清理,小路虽没有马路那样平整,却也好走多了。 即便如此,霍律行仍坚持在前面开路。 他小心地捏着雪麓的手,像怕捏碎一只花一样,堪堪的裹在洁白如玉的手指外。 雪麓轻轻动了动手指头,霍律行以为他不喜欢,便箍住他细弱的手腕。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雪麓忍不住出声,“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不怕疼。” 男人勾起嘴角,大手牢牢握紧了小手:“我知道了。” 旷野里,两道脚印一深一浅,却紧紧贴着,一路延伸到森林。沉默的行进了三十多分钟,二人到达了“白骨场”。 这是雪麓第二次来这了。 白日便阴森昏暗的森林,在天黑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过于空旷的广场里,二人的手电筒也羸弱无力,像滴入污水池的两滴清水,全数被黑暗吞没。 霍律行随地抄起两根粗木,用手蒸发了潮气,直接点燃。 这种情况下,人工光源,是比不上自然光源的。 跳跃的火光下,遍地白骨反射着金红色的荧光,有种罪恶的美感。 雪麓远远观察了一遍,还是得不出白骨散落的规律,便朝中心的“漆黑木棍”走去。 走到极近才会发现,木棍的黑漆,并非油漆或燃烧后留下的焦黑,而是一种粘稠的液体包裹而成。 雪麓用指腹蹭了一下,估计是雨水的原因,竟蹭下来了一些。 泛红。 一瞬,雪麓便认出来这是什么材质了。 551尖叫:“血!妈耶,这些木棍全是用血染黑的!” 可血怎么会是黑的呢? 雪麓望向最高的两根木棍,足有十几米,有小半个山庄高,在山庄里,看到的伸出森林的就是这两个。 他走过去,再次摸了一下,也是同样的“血”浇灌的黑色。 从地上摸出一个尖锐的石子,狠狠地划下去,“黑漆”材质很软,被厚厚的刮下来一层,全是黏稠腥臭的血。 究竟有多少次的浇灌,才能让血涂料呈现黑色啊…… 霍律行突然出声:“七个木棍。你想到什么了?” 七? 雪麓一愣,两个十几米,两个不到一米,还有三个中间高度…… 而NPC的数目,加上死去的水月、雪麓,还有暗处不明的一位,就是七。 他急忙低头,去翻找白骨,试图找出特征明显的部位…… “人的股骨,”霍律行替他分辨,“你右手边那个,是指骨,大概率是小指。” “果然……” 之前,维克多和猛犸说,地上的头骨都不属于人类,但当时情况急促,没有分辨非头骨的部分。 因为头骨不属于人类,便下意识觉得非头骨不是人类了……多么拙劣又有用的障眼法! 这里,不是牲畜的屠宰场,而是人类的处刑场。 低矮的木棍下,雪麓仔细寻找,找到了一丝破损的塑料布。 “地上没血,是因为铺了塑料布……而处理塑料布和血污,需要……” 那个漆黑的、沉甸甸的、装有不明黏稠液体的铁桶。 第一次见到小玉婶,她就踩着雨靴、提着铁桶,现在想来,看到众人的目光不是警惕,而是紧张! 散打冠军失踪后,厚德叔也出现过一面,同样踩着雨靴、提着铁桶。 551不解:“那尸体呢?处理了血污,尸体又去哪里了?” 雪麓快速的环顾周围,风仍旧潮湿、带着海水的腥味儿,但这腥臭里,又有一丝陌生的气息。 他低声询问霍律行:“霍哥,狼对付得了吗?” 雪麓能第一时间求助自己,霍律行愉悦的摇头:“自然。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雪麓笑笑,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背离山庄的方向。 果然,一离开白骨场,黑暗里被人气儿吸引而来,蛰伏的野兽们露出了身影。不过与雪麓想象的狼不同,这其实是一群狗。 毛色杂乱、却无一例外强壮凶恶的野狗群。 尝过人类血肉的味道,狗便不再是人类忠诚的朋友,变成了贪婪而恶毒的猎食者。 厚德叔的只言片语中,也提到过“狗”,当时,雪麓以为是看家狗,一般郊野村庄每家每户都会养狗。 但奇怪的是,在厚德叔口中,狗和畜生,是分开形容的。 现在,雪麓也明白了厚德叔口中的“畜生”又是指什么了。 一个矮小的老太太,出现在阴影中。 她身形佝偻,又瘦又矮,看着让人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摔倒,是出现在街上会有人帮忙过马路的那种。 但无人敢小觑这位老人:她背着的手里,牵着十几条麻绳。 每一条麻绳上,都是一个赤身裸\\体,口被堵住的人。 被束缚的人们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二十来岁,见到雪麓和霍律行俨然激动不已,呜呜啊啊的呼喊着,又被小老太太狠狠地一紧链子,踉跄的瑟缩起来。 “501的住户?” 小老太太嗬嗬笑起来:“都说您失踪了,现在看来,您分明玩的很开心。” “所以你的杀人规则,是夜里上五楼?” “是,”小老太太轻描淡写,“五楼很多玩具,开启时间是日落。我总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你们这帮老古董都不懂科技的好。” “白天,森林里来了一个落单的女孩儿,在你这吗?” 小老太太的笑容终于褪去:“怎么,您要她?就算是您开口,我也要说,猎物的分配权我们早就说好了的。” “我不要她。”雪麓说,“我只问有没有这个人。” 小老太太精明异常的眼睛,紧紧盯着雪麓的脸,确定他没说谎,才重新堆起笑容:“确实有你说的落单女孩儿,但不在我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