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可以了。”
人鱼与简不眠靠的很近，即便人鱼有下半身是泡在水中，他也能与简不眠平视。
他轻靠在简不眠的耳边，声音低哑，裹着不明的情绪意味：“待会实验员过来，你装得柔弱一点。”
“啊？”
“装作你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简不眠有点懂了。
下一刻，简不眠听见水箱之外传来脚步声。
银发人鱼没有离开，他抬手，摸了摸简不眠的头顶。
少年过分细软的头发，被水完全浸湿，湿哒哒地垂落而下，紧贴额头。
简不眠感到他的发丝间，被嵌入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只听见哗啦一声响，无数水花溅起。
人鱼已经消失在水底中，水面只剩下浓浓波纹在扬起。
简不眠坐在小木板上，重新蜷缩起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
实验员来到水箱，他第一眼便看见母体单薄瘦弱的背影。
动作和他走的时候没有变化。
怒意瞬间涌上来，实验员皱眉，恶狠狠冲过来，打开水箱，朝简不眠狠声道：“你没有和父本结合吗！”
话音刚落，简不眠转过头，实验员看见现在他的模样，整个人猝然愣住，欲言又止。
少年所穿的衣服，被撕扯得像块抹布一样破烂。
而且他的大半身体，都被硬韧的海草所缠绕住，刚好将露出的皮肤遮住。
少年漂亮的面庞，落满红痕与泪痕，嘴角更有被撑裂的伤口，眼睛哭得很红。
他全身都湿透，水珠湿哒哒从他的身下滴落，只有被拖入了水底深处，才会湿透得这么彻底。
少年在这里经历过什么，不言而喻。
实验员紧皱的眉头松开，心情稍微好一点，他对简不眠说：“001号，过来。”
简不眠乖乖站起身，光脚踩在冷冰冰的地面，慢吞吞地朝实验员挪去。
实验员注意到他的双腿在发颤，走路很不稳，明显是受伤了。
有点粘稠的红色液体，缓缓滴落，在少年苍白的小腿处留下长长的水痕。
还挺激烈的。
实验员很满意。
实验员将简不眠带出困着父本001号的地方，来到实验厅。
其他实验员们看见被折腾得很惨的母本，身形一顿，神色中尽是掩盖不住的喜色。
一个实验员拿着探测仪过来，问道：“要不要检测一下他有没有和父本结合成功？”
简不眠：“……”
他身形一僵。
不会那么快就翻车了吧？？
他没有与父本结合，探测仪绝对能测出来。
主要就是看他有没有携带父本的体.液。
带简不眠出来的实验员耸肩，摇头笑道：“不用了，你看他这样子，肯定是结合成功了，而且激烈得很。”
“喏。”实验员抬起手，从简不眠的头发上取下什么：“父本还把尾巴鳞片送给他了呢。”
那是一片发亮的人鱼鳞片，带有淡淡的血丝。
原来人鱼方才摸摸他的头时，把拨下鱼鳞放在了他的发丛中。
“在鱼类中，只有结合过的配偶之间才会赠送这种亲密物。”
实验员说道，没有把鱼鳞拿走，反而把鱼鳞放在简不眠手心中，一边说：“拿着吧，这是你配偶送你的。”
简不眠默默在内心纠正，不是配偶，是饲主。
他握着这片湿漉漉的鳞片，竟感到一点温热的温度。
“那就不检测了。”
实验员彻底相信简不眠和父本结合了，他放下探测仪，提醒同事道：“对了，你待会记得给他准备药和衣服，母本身体太虚弱的话，受/孕率会降低。”
实验员继续说：
“而且，你们任何一个人，接下来都不要碰他，父本发现他沾染上了陌生的气味，会大开杀戒……”
简不眠这才发现，其他实验员默默都离了自己好远，生怕不小心碰到他。
简不眠：“？”
还有这好处？
没过一会。
简不眠还收到了一包药物和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打开装有药品的纸袋子。
药物是几瓶用来涂抹的药膏、几瓶能量剂。
他默默把药膏丢进垃圾桶，只留下可以补充能量的能量剂，以防不备之需。
衣服是常见的条纹病号服，简不眠下意识想把圣袍脱下来换上。
可他一脱圣袍，眼前就弹出红色弹框。
【注意！只有使用过后该穿戴道具才会消失！】
简不眠：“…………”
可是，这圣袍破了啊。
圣袍也料不到自己竟会有被弄破的一天，它没有自动修复破损的功能，只将水烘干，把海草清理掉。
简不眠只能又穿破掉的圣袍又穿其他衣服。
简不眠处理完这些事情后，便坐在床上问起系统：“系统，你可以和我说这个副本的攻略任务了吧？”
系统回复：
【啊？答案不是一直有在提示吗？】
“有吗？”简不眠皱眉。
【答案很明显呀，就是说出来会被无限世界锁的内容。】
简不眠：“…………”
他突然明白了。
就是“结合”。
俗称，上本垒，为爱鼓掌。
【要我继续说吗？】
简不眠嘴角抽搐，摇头：“不用了……”
【噢，那你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哦。】
系统说完话后，简不眠默默在心里唾弃这个不要脸的系统。
以前的攻略任务，他看在目标NPC好吃的份上，还会勉为其难地去完成，毕竟想更快更好地吃掉对方。
现在，目标NPC会带给他吃的东西。
他为什么还要去完成攻略任务？
而且还是这么……难以启齿的攻略任务。
简不眠往床上一躺，心想这个攻略任务——
他绝对不会完成的。
绝对不会。
***
简不眠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睡。
他在水箱里泡了很久，又被人鱼摆弄来摆弄去，身体已经很疲倦。
他再次睁开眼时，实验室走廊的灯已经灭了，一切都陷入黑暗。
系统弹出红色文字。
【现为凌晨一点，玩家可以脱离角色身份，自由活动。】
简不眠索性离开小房间，来到实验厅。
实验厅里已经集中了不少玩家。
他们有的身穿实验员衣服，有的身穿蓝色的清洁工工装，有的穿有食堂大叔专用的白色厨师服。
他们在这个副本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实验室地板上，突兀地躺着一具实验员尸体，面部朝下，白色的实验服被鲜血浸透。
简不眠问道：“他怎么死了？”
一个玩家回答：“他抽到了后勤实验员角色，不肯去喂父本003号食物，被副本判断不遵守角色身份，然后就……暴毙了。”
在白天，每个玩家都要遵守自己的角色身份，该做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
只有晚上才可以自由活动。
那个玩家将视线投向简不眠，他抿起唇，目光带有崇拜和期望：“简不眠先生，您对这个副本有什么想法吗？”
简不眠：“？”
怎么那么多玩家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简不眠不知道，无限世界中有很多玩家在关注着玩家榜单，特别是人气玩家榜。
能上榜的，都是实力非常强的大佬玩家，要不然就是潜力十足的新人玩家。
反正无论哪一种，扔到副本中，自然会被当成核心领袖的存在。
简不眠一时感到许多滚热的视线投在他身上。
简不眠挠挠头，说：“嗯……大家都说一下所观察到的线索？我看见父本001号是人和鱼的结合体。”
一个扮演实验员的玩家说：“这个实验室，最终目的是想培育出又像人，又有动物特性的新型生物。”
“工作人员所吃的能量块，都是用蔬菜和淀粉加工的，没有肉类的存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吃动物肉。”
一个戴着厨师帽的玩家说。
他说的这条线索，很快引起大家的注意。
不吃动物肉。
动物。
在现实世界中说起“杂.交”，人们第一反应往往是动物与人的混种。
比如著名的电影《人.兽.杂.交》
然而，这个副本……似乎没有动物存在，父本实验体都是携带着人类特征的异常生物。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无限世界中的副本，往往会把一个方面进行夸张化。
就像上个副本中，被感染黑死病的人会变成老鼠人。
也许不同的父本实验体，会代表不同的动物。
简不眠一边推测，一边不禁想，要是这个推测是真的，他那个变成人鱼的饲主，代表的会是什么动物？
鲨鱼？鲸鱼？
……咸鱼？
*
玩家们的讨论，最终还是落到了主线任务上。
如何把这个实验室摧毁。
一个玩家说起这个问题，他索性随手拿起实验室里的防火器，狠狠砸向墙壁，试图将墙壁砸碎。
毫不意外，实验室墙壁毫发无损，甚至连防火器的灰尘都没有沾染上。
这个玩家并不死心，他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打火机，扯下几张文件纸，点燃丢在地面，想让火海吞没实验室。
结果火苗刚落在地面，就迅速熄灭。
这种熄灭不像失去了燃烧物或者被风吹灭的那种熄，而是啪叽一下，整只火苗消失不见，像是硬生生被抹除不见的数据。
“草！！”那个玩家面目狰狞，满是怒意，狠狠跺起脚来。
所有玩家沉默。
简不眠早知道会这样，漫不经心说：“现在用物理方法摧毁不掉这里，有可能是还没到某个剧情节点，物理摧毁法用不了。”
一个玩家小声道：“对了，这个副本有没有灵体的存在？就是鬼魂之类的东西……”
玩家们倒吸一口气。
在无限世界中，有的副本是完全的灵异副本，亡魂横行，有的是物理逃生、绝境生存之类的副本，鬼魂的影儿都见不着。
玩家自我安慰地笑道：“这个副本是实验室背景，充斥满科学气息，应该不会有鬼魂存在吧？”
如果有鬼魂的话，他们摧毁实验室时，说不定还有鬼魂阻止他们。
这相当于难上加难，火上浇油了。
一个玩家突然做了噤声的手势：“——嘘，大家别出声，有东西在靠近。”
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清晰地听见，走廊的确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刺耳响声。
不是脚步声。
更像是……墙壁不断被摩擦的声音。
但是没有脚步声，代表着没有人走动，墙壁怎么会传出摩擦声呢？
嘎吱嘎吱的摩擦声逐渐清晰起来，“东西”明显在朝玩家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玩家们屏起呼吸，紧张地看向大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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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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