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见到塔洛斯过来，很惊讶，——陛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工作人员的领头上前，弯着腰，掐媚地问起塔洛斯：“陛下，您是来亲自挑选菜人吗？需要我给您推荐几名菜人吗？”
塔洛斯没理她，冷眼看着这一切。
简不眠躲在塔洛斯的口袋里，在塔洛斯的手掌心上，轻轻写上【答应他】三个字。
他需要了解这座工厂是怎么样运作。
塔洛斯点头：“好。”
工作人员随即带塔洛斯来到了室内，室内里摆放着一个诺大的半透明箱子，几乎占满整个房间。
箱子外有一个屏幕，屏幕里显示的正是箱子里的情况。
箱子里竟是一座小城市！
简不眠不会认错的，这座小城市有褐色的水泥地街道、五颜六色的小房子、甚至有大钟塔、拥有喷泉的小公园、学校、医院、商场……
城市之上，是全息投影所制作的太阳、蓝天。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座小城市里竟然有不少人在居住。
密密麻麻的人，像一群群蚂蚁，在城市中走来走去。
工作人员介绍道：“这是菜人农场的一种新型培育项目，我们把一些刚出生的菜人，送进封闭的虚拟空间，为他们创造一个快乐生活的环境。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菜人’，以为自己只是一名普通人，会快乐平凡地生活下去。”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菜人，肉质与农场中的菜人完全不同，他们的肉质更加娇嫩可口，没有因为恐惧、忧愁而带来的肉质肥腻干瘦。”（*）
简不眠听罢工作人员的话，明白了为什么圈养区会有清新空气、蓝天白云。
一切是为了菜人们能生长得更好。
而把菜人圈养在虚拟环境里的这个方法，是在原有基础上更进了一步。
“陛下，我们为您挑选出了两个肉质最好的菜人，请您看看吧。”
工作人员将屏幕影像不断缩小，从城市一角到居民楼，最后再到楼里的一户人家中的房间。
房间中的装扮与21世纪非常相似，而那名肉质最好的菜人，正躺在床上，喝着可乐，玩着手机，神色快乐，没有任何忧愁。
另一名成熟的菜人，是一名在校的高中生，他正在上课，桌面是一沓沓厚厚的练习册与试卷。
他的神色很认真，时不时低头做笔记，以为自己真的能为梦想而奔赴。
直播间内的观众们。
【san值狂掉，明明没有一点恐怖的东西，没有怪物和鬼魂，我感到很害怕。】
【……我会说我现在就在床上喝可乐玩手机吗。】
【我日，我们不会也是无限世界的“菜人”吧？】
【我现实世界中在奶牛场工作，人类为了能让奶牛产出更多奶，会让在圈里的奶牛，戴上VR眼镜，让它们以为自己在蓝天草地中生活。】
【这些菜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被吃掉了……好心疼。】
塔洛斯神色冰冷，蹙眉，冷声道：“不需要。”
工作人员露出遗憾的神色。
她以为这种在特定环境中长大的菜人，陛下会非常心水。看来，她只能卖给其他贵族了。
塔洛斯走出大门时，大门旁边刚好有几个工作人员蹲在那里吃午饭。
简不眠在口袋里低矮的角度，能看见对方所吃的饭。
白花花的大米饭上，洒了一层绿油油的碎末。
简不眠本以为这是韭菜碎，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被染成绿色的微型菜人。那些小菜人很小，随便抓一把就是几百个，洒在饭上作拌饭料刚刚好。
而放在旁边的肉汤，也是拿菜人做的，油乎乎的断臂断腿浮在汤面。
简不眠：“…………”
他觉得有点反胃，挪开了视线。
同时，他忍不住想，这种只有米粒或豆子大小的微型菜人，会被怎么样饲养？
他悄悄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了塔洛斯。
塔洛斯让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去圈养微型菜人的地方。
简不眠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看见了圈养普通菜人的农场。
只有一小部分品质好的菜人，才会被放到虚拟城市里饲养。
而大部分菜人，都被养在农场中。
他们的生活条件，比简不眠想象中的好。
农场里有草地、大树、鲜花、蓝天，十五厘米左右高的菜人们像一只只小小的鸡鸭，赤.裸着身体，在草地各处歇息，草地上洋溢满欢笑声与歌声。
和地狱似的加工厂区比起来，这里仿佛是天堂。
但他们丝毫意识不到，他们最终的归处只是地狱。
这样的农场有很多个，只有数量这么多的圈养区，才能撑得起这座城市的肉食供给量。
塔洛斯一路来到圈养区的尽头，才来到了专门圈养微型菜人的地方。
工作人员介绍道：“这种菜人的体积很小，我们很少把他们拿来做主食，一般都是做成辅食、调味料、装饰品等等。”
“他们除了有菜人这个名字外，我们还经常把他们叫作‘籽人’”
因为介绍对象是陛下，工作人员不管陛下知不知道这回事，都战战兢兢地向他介绍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简不眠：“……”
籽人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了鱼子酱。
简不眠见塔洛斯和工作人员许久都没移动，塔洛斯像跟雕塑一样立在那里，他悄悄和对方搭话：“你们怎么不动了？”
塔洛斯：“已经到目的地了。”
简不眠有不好的预感，他低头，看向自己没注意过的地板。
他发现地板并不是真正的地板，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微型菜人拥挤而成的“地”。
简不眠：“……”
这些微型菜人太小了，塔洛斯觉得简不眠会看不清，他把工作人员赶跑后，把口袋里的小少年捧出来，放到地面。
简不眠被他塞了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小放大镜。
因为这些微型菜人对于简不眠来说，也是迷你人。
塔洛斯面无表情，淡声道：“他们把这些微型菜人，按照尺寸划分出了不同圈养区域，你所站立的这个地方，是属于3-6cm的菜人区。”
简不眠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一路走过去，走到尽头，是一到一点五厘米的菜人区。
这些菜人已经变得非常非常小，变小后的简不眠需要蹲在地面，用放大镜看才能看得清他们的模样。
更不用巨人们。
简不眠眯起眼，通过放大镜，看见了这些微型菜人的样子。
同样的，他们和正常人类无异，有手有脚，有智慧，懂得遮羞和使用工具。
简不眠甚至还看见他们用泥土和木头屑，搭成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麻木不仁地和原始人一样活着。
简不眠好奇这些微型菜人平时都是靠什么补充营养。
不经意间，简不眠看见了菜人们生活的区域中，丢有一块蛋糕。
蛋糕是巨人工作人员吃过的，有明显的缺口与牙印。
而那些菜人们，欢快地爬上那块蛋糕，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啃食着。
这块蛋糕有点潮了，看得出放在这里有段时间了，但那些菜人们还是没有吃完。
塔洛斯喃喃道：“这些菜人体积很小，只需要很少的食物就能养活。微型菜人区也是工作人员们最不用花心思去管理的地方。”
简不眠沉思。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圈养区围栏的缝隙中，有几个小菜人在试图逃跑。
但与其说是逃跑，不如说他们是在好奇外面的世界，本能地想跑出去。
微型菜人的体积很小，只要躺在地面打个滚，就能从缝隙中钻出去。
工作人员们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懒得去管。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微型菜人即便逃出去了，也活不下来。
在距离围栏缝隙的不远处，就躺着许多已经腐烂的微型菜人尸体。化成白骨的小小身体，被风轻轻一吹，四肢就会散开。
他们就像蚂蚁，逃出去几只，死掉几只，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与愤怒。
工作人员们也没有像对待普通菜人那样，会给他们取编号，他们的计量单位永远是“一把”“一盆”“一碗”等等。
简不眠盯着这些小菜人，皱起眉。
其实微型菜人和普通菜人比起来，这些微型菜人才是最好存活的。
他们的智商正常，有好奇心，体积小，能在各个缝隙中钻进钻出，不会引起人注意。
——最重要的，他们只需要一点点食物，就能存活下去。
生存的性价比可以说是非常高了。
简不眠望一眼栏杆周围，栏杆周围除了有小菜人尸体，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小脚印，一直蔓延至简不眠看不见的远处。
只要逃跑的菜人数量够多，总有几个能成功逃出去。
简不眠回过头，扯了扯对方的裤脚。
塔洛斯蹲下身，红眸看向简不眠。
简不眠仰起头，大声说道：“塔洛斯，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吗？我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好。”
塔洛斯扬起唇角，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小少年软绵绵的脸颊。
啪叽一声。
简不眠又被戳倒在地，屁股摔得疼。
“嘶……”简不眠揉揉发疼的两团软肉，嘀咕道：“塔洛斯，在我变回来之前，可以别碰我了吗？”
塔洛斯：“……”
塔洛斯没说话。
简不眠知道塔洛斯不会轻易答应，他也没和对方继续纠缠下去。
他理了理衣服，朝着小菜人逃跑的路线走去。
小菜人们并没有跑出菜人农场，菜人农场的范围实在太大了，他们只是跑向了农场里的一座小山。
小山上长有很多繁密的大树，地面尽是绿油油的草地与苔藓。
没有巨人的脚印，更没人破坏过的痕迹，这座小山似乎从来没有被巨人注意过。
简不眠站在山脚地下，思考着怎么样子才能爬上去。
但小菜人们的脚印，在这里就已经消失了，他们并没有爬上山。
那他们去哪里了？
简不眠皱起眉。
突然间，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而且似乎是在对他说话。
“……你从哪里来？”
“你是谁派来的？”
“……”
简不眠左顾右看，没看见有人在说话。
这一次他主动蹲下身，拿起放大镜看向地面。
果不其然，是微型菜人们在说话。
更令简不眠震惊的，这些微型菜人们，竟然和正常现代人一模一样。
方才简不眠在圈养区里看见的菜人，那些菜人虽然智商和人类一样，但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他们的种种行为，都像是原始人。
而现在简不眠所看见的菜人，竟是身穿西装，脚踏皮鞋，甚至有几只菜人是戴着眼镜。
像几个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缩小版人类。
简不眠低下头，轻笑：“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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