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叽里呱啦地冒出了一句日语。石井转了过来, 看向了商唤年, 用英语和他说:“你在监听?” 商唤年没有说话,在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他眼神一瞟,才发现他们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的卷轴。卷轴上写的是中文——日本的古籍多用中文书写。上面露出来的部分写着熏香可引。 可引? 他的小动作被石井尽收眼底:“小子,你有心思乱看, 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性命。” 商唤年感觉不妙。 左手边的日本人动了起来, 猛地冲到了他的跟前。商唤年有预感,晃身, 躲过了他的一拳。 另外三人也围了上来,这时那个率先出击的男人叫住了他们, 那三人才不动。 商唤年双手一撑桌子, 想要跳过房间中央横过的矮桌, 谁知肩膀被那男人擒住。 顾不上肩膀上的剧烈疼痛,商唤年突然回头,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身体的转向一折,硬是将男人的手硬生生地扭转了过来。 男人骂了一声,整个人又要跳起来去压住商唤年。 然而,商唤年有准备, 重心猛地降了下去, 趁着男人因惯性向前扑的时候, 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另一手按住他的肘关节,狠狠扭了过去。 “啊——”那个男人惨叫一声。然而,旁边的三人并没有任何波动,甚至不想上前来帮忙。 有诈。商唤年心想。 下一刻,那个男人就起来了,左手握住断裂的右胳膊,呸了一口,用蹩脚的英语说:“学过功夫?” 商唤年忙得爬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的左手像是揉面团一样,在右胳膊上捏了几下。刚才还垂下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掉在地上的胳膊直接恢复如初! 他是岸客! 旁边的三个日本人就是他的雇主,现在正抱着手臂,靠纸墙上玩味地看着商唤年。 岸客在午夜世界里有无限的恢复能力,而且这个男人看样子本身就练过。 商唤年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然而,他们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论他往哪个方向,岸客总是正面迎着他过来,承担了他所有的攻击。而其余三人也加入了这场追逐战,围堵他。 商唤年的功夫不过是年少时学过些许而已,上了大学之后再也没捡起来过了,不要说日本的岸客有着几乎瞬间的恢复能力,光是前面四人就能把他放倒。 他被那四个人压倒在榻榻米上。 其中一个人做出了抹脖子的姿势,但是那个岸客摇了摇头,只是将商唤年五花大绑了,嘴巴堵住,塞到了一面纸墙里的柜子里。 大概在他被塞到柜子里之后,那四个日本人又回归到了熏香的过程中,外面恢复了一片宁静。 柜子里很昏暗,然而,柜子门与纸墙一样,都不隔音,外面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商唤年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杀他,反而将他藏到了柜子里。 然而,再多的疑问他都只能压到肚子里,因为外面的情况有变,这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外面的脚步声变得嘈杂了起来。有其他人在向这间屋子走近。 这里的屋子很陈旧。柜子门的框架是木头的,门面是纸的,纸和木框架之间的连接因为岁月而微微开裂。 商唤年挣扎着半坐起来,将反绑的双手转到身前来——那些日本人究竟还是低估了他的柔韧性了,这是功夫的基本功。那个岸客打的绳结很特殊,他一时间挣脱不开来,只能用被绑起来的手将已经翘起一个角的纸面再拨开一些,然后从那个洞观察外面的情况。 那四个日本人都站在门口,注视着门外。 他们在等什么? 大概两分钟之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让商唤年惊讶的是,当他们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楚图。 “怎么是你们?”楚图见到房间里四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石井轻浮地笑了起来:“楚,这是我的房间,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来问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那个岸客突然用手肘捅了捅石井,向楚图的手上瞟了一眼。 石井会意,同样向楚图的手上看去,顿时无法压抑自己夸张的表情:“楚,你受伤了?” 楚图抬起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有一个小口子,不在意地敷衍道:“不小心划破的。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有看到商唤年吗?就是和我走在一起的少年。” “没有,不好意思呢。”石井的语气竟然缓和了下来,听上去有些友好的样子,“那就不打扰楚找人了。” 说着,他们关上了门。 四个人一下子聚集在一起,开始说悄悄话。商唤年听不懂他们日语,但是从他们的反应看,他们说的事情应该和楚图有关。 商唤年有些疑惑,石井为什么会着重注意楚图手上的伤。 他对楚图很熟悉,楚图拇指上的伤痕应该是他自己咬出来的。他在神经极度紧张、亢奋的时候会狠狠咬自己的拇指,咬得鲜血淋淋都毫不在意。 日本人应该是将这个伤痕误以为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而这个原因就是他们在意的。 他一下子有些后悔,楚图找不到自己才会这样的,而如果因为这个把他拖入更大的麻烦,那就糟糕了。 然而,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岸客打的绳结很特殊,他越挣扎越紧,而当双手和脚分别被绑住,也只能待在那里。 之后的一天半里,他都待在了那个柜子里。 房间里也再也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那四个日本人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他的身上,他们似乎在忙活什么。 这个小世界有代表日月流转的计时系统,在游戏进程计时之外还有有天亮天黑。 当白天到来,屋子外的鸟雀传来了悦耳的鸣叫。 商唤年头脑放空地躺在了柜子里,眼神涣散。鸟叫声传进了房间,传进了柜子,似乎很平和,但是他明白,这平和的天光下肯定已经流了很多鲜血了。 而他同时感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他的肩膀上有一块地方像是有一块冰敷着,非常冷。这块区域很狭窄,很小。 他一开始当做手被绑住后血液不流通导致的,但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占据了他的神经。 转机发生在第二次天亮。 四个日本人都出去了。 一个身影溜进了他们的房间。 商唤年涣散的瞳孔顿时收缩了起来,猛地用手肘将身子支起来,疯狂地撞纸门。 溜进房间的正是那个中国姑娘。她听到声音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就发现声音是从柜门里传出来的。 她也是个胆大的,打开了门,发现是商唤年之后把他放了出来,把堵他嘴的纸团拿掉,用随身带的小刀帮他磨断了麻绳。 她在磨麻绳,商唤年忙不迭问她:“外面怎么样了?” 姑娘对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声说:“死了两个美国人。” 楚图还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然而,姑娘紧接着就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中国人不见了。” 商唤年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出事了?”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实在是太乱了,而且信息不对等,我们都根本听不懂NPC讲话。”她说,“说实在,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小世界到底要干嘛。这一切都是那四个日本人主导的,他们似乎有主导鬼刀的方法。我和还有两个美国人都在躲他们。我本来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被他们锁在了这里。” 商唤年的头脑顿时一团乱麻:“那他们有做什么事情吗?” “天黑之后,走廊里会有很多把悬浮的武士.刀,但只躲到房间里就没事。”姑娘说,“那四个人似乎找到了不被攻击的方法,而且主动闯到别人的房间里,将别人逼到走廊上被刀攻击。” “楚图,就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你有什么他的消息吗?” 姑娘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在找你,但是后来就没有见过了。我也不清楚。” 突然,她盯着商唤年的肩膀,停下了话。 商唤年被她看得疑惑,也回头看自己的肩膀:“怎么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左肩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而他之前并没有疼痛的感觉。之前的那种冰冷的感觉竟来自他肩上一个慢慢溃烂的伤口。 . 商唤年和楚图隔着大半个房间面对面坐着。当商唤年讲到这里的时候,楚图突然说:“所以,这个伤很特殊,而那些日本人搞错了?他们把我手上的伤当做他们要找的那个?”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商唤年苦笑。 楚图挠了挠头:“不记得。” 商唤年说:“其实,到最后,我都不是很清楚到底应该干什么。我回来之后,有去找过那个岸客。搞清楚了一些东西。”他“回来”一词背后,正是小岛上刻苦铭心的经历。 “什么?” “首先是熏香可引的意思。祠堂里的那个老头其实有给提示,他们根据提示找到了卷轴,从上面看到了熏香可引这个点。整座宅院里都没有香,唯一的香就是我们醒来那间屋子里的那根白蜡烛。那根蜡烛是关键道具,他们的衣服都充分地染上了味道,所以不会被攻击。” 楚图问:“那和伤口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为什么要把别人赶出房间?” “那根白蜡烛烧的很快,实际上在你敲门之前已经燃尽了。卷轴上还记载了一件事。”商唤年说,“那就是‘引’的意思。当蜡烛燃烧之时,香味的源头会有一种诅咒。被鬼刀种下刀痕的人会自动向香的源头靠拢。” 楚图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商唤年苦笑:“是的,走廊上很昏暗。你手上的伤痕被认为是鬼刀种下的伤痕,而你来的时间很刚好,刚好是蜡烛燃尽的时候。” “但,实际上被鬼刀种下种子的人是你……”楚图张大了嘴,“但这是悖论!你是因为监听才被引过来的鬼刀种下伤痕的,但如果你一开始没被种下伤痕,又为何要跟着他们,又怎么被种下种子?这是巧合而已。而且,你开始跟着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没开始点香!” 这一环扣一环的巧合,正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此因为他果,而他果为此因。 “如果那天我没起监听的念头,肯定有别人会莫名升起想要跟踪别人的欲望,而被他跟踪的人注定会点香。”商唤年苦笑,“这就是因果诅咒吧。小世界必定要选出倒霉鬼。”
楚图皱起眉:“那这个小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么通关的?” 商唤年说:“我当时一知半解,只知道一部分,整场游戏的情况还是两年后我去找那个岸客才知道的。鬼刀的种子伤痕会不断溃烂,然后那个人就会死亡。这种溃烂是不可逆的。然而,当有人持鬼刀杀死别人的时候,每死一人,行凶者就能许下一个愿望,这种愿力就是唯一能治愈鬼刀种子伤痕的能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