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图眼神一凝,回过神来看向四面八方的蜡像,心里着时冷静下来。 这只是第一夜,不会有必死的局,答案一定在房间里。 他在一堆会动的人体躯干里利落地穿梭,开始观察这些人体躯干的动线,一个主意慢慢爬上了头脑:“喂!把他们引过来!” “喂”先生看上去一头雾水:“啊?” “往我的方向过来!” 商唤年一脸懵懂地向楚图的方向跌撞过来,楚图拉住他胳膊,一把拉着他跳到了房间中唯一不会动的东西——那张制作桌上面:“它们在聚拢!” “哦……”商唤年歪着头,“所以呢?” “所以,”楚图脸上挂上了一贯的微笑,但是在这样情况下不剩一丝优雅,只有痞气,“所以,你动作够快吗?” “哈?” 刚才头着地的恐慌爬上心头,商唤年背后冒出了冷汗,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抓着我!” 四周恶心的残破蜡像先后跟着他们要挤到那张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桌子上,如同地狱熔岩里的恶鬼向失足跌落的孤魂饥渴地伸出双手。 楚图却没有做出任何击退他们的动作,只是拉着商唤年在躲避他们的攻击,动作看上去有些滑稽。 “听我的口令,跟着我跳。” “一——” “二——” “跳!” 两道身影从包围圈的正中心一跃而出,落在了桌子之外。 而这时,几乎所有蜡像和他们的残肢都扑了个空,滑稽地堆在了那张桌子上。 楚图稳当从容地落在了一边,脚下是一个实在爬不上去、只能不停耸动的头,像是一个不断震动的篮球。 楚图捡起头,对着那张如同鬼画符一样的脸笑了一下:“帮你一下,不用谢我。”随手一丢,一道抛物线划过,那颗头完美地落在了那一堆“尸山尸海”之上。 至此,所有的残废蜡像都到了桌子上。 半成品本应到制作桌上。 那颗头着陆的一瞬间,那张木桌“轰”地一声塌了。然而,它并没有直接塌落到地上,而是连带着上面一大堆东西,塌陷到了地下! 商唤年一脸目瞪口呆。 楚图将自己已经完全崩坏的发型梳理整齐,拍拍衣服——还是黏答答的——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高傲:“走吧。” 木桌塌落的地方,那些蜡像全部都不见了,那个洞深不见底,同时,一条由腐烂木头制成的楼梯通向了一片未知的黑暗,腐朽的浑浊气味慢慢充斥在房间中。 不论如何,能离开这个狭小荒唐的房间了,商唤年忙不迭跟在楚图身后。
忽然,楚图停了下来,微微侧过脸。 “怎么了?”商唤年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楚图语气轻松地问道:“五年前,你乘过一艘从洛杉矶到亚瑟……不,没事。” 楚图浅褐色的眼眸原本紧紧盯着商唤年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他眼底的每一分波动,但似乎在最后一刻选择的回避。 商唤年一脸无辜,看上去非常疑惑,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爽温柔:“你有事不妨直问,我不会对你说谎。” “没什么,”楚图转过头,向前走,“那是一次很不愉快的经历,忽然想起来而已。毕竟,这么多个人,出现在这里当蜡像的,只有你,我们蛮有缘的。”他的尾音带着一贯的优雅刻薄。 商唤年不吭声。 楚图在前面走着,商唤年看不到他骤然冷峻的脸上,瞳孔如同渴血的毒蛇般突然收缩的样子。 楚图心里、半小时前制作室阴影中恍惚一眼间的熟悉感,如同楼梯中的黑暗,随着他们越走深入,越发深浓。 这种熟悉感,就是在他这块烧完的木炭上浇上的油,将曾经的少年人重新唤醒于这具身体。 这条处处不对劲的航线,还长着呢。 而他同样也看不见身后,隐藏于一片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不似平日里的弯月,眼眶中隐忍着猩红。 “凌晨两点,凌晨两点。”他们身后,广播再次响起。 . 楼梯的另一端是另一个展示厅,但是和之前那个截然不同。 这是一座空旷的大厅,不再是分割而成的走道,至少有五六座足球场的大小。 古典哥特的黑暗和高贵优雅,黑色的镂空花纹,泛黄的蕾丝窗帘,星点的烛火。 他们仿佛置身一千年前没有电力的时代。 无数黑铁制成的精致烛台上,白色的蜡烛满身泪痕,吐着闪动不定的火舌,将整座大厅照得昏黄,同时也留下了更多的阴影。 一些蜡像靠着墙,另一些蜡像三三两两地立于大厅中间,被摆出了各种姿势。同样,他们都换上了中世纪的衣服,但是带着和现代厅中蜡像一样的夸张笑容。 密密麻麻数不清。 商唤年跟在楚图身后走出了楼梯,看到眼前的场景同样一愣。 “这……”他吃惊地看向了楚图。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我发现了。” 这里的蜡像,在现代厅里一模一样出现过。 这是跨越时代的镜像厅。
第11章 凶杀案 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响亮,仿佛震动了烛光和阴影,震动了蜡像脸上的昏黄。 咔吱—— 踩到什么的声音。 商唤年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张报纸。这张报纸看上去岁数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大不止一轮,泛着黄,劣质的油墨在字体边缘微微渗开。 “这是什么?”他拿起报纸左右打量。上面全是英文,商唤年在美国长大,但是他却觉得报纸上的语言有些怪异。 “直接看这里就好了。”楚图在报纸的左上角点了一下,那是一个数字,代表年份。 1753年。 商唤年疑惑地扯动了嘴角:“1753年,那时候就有蜡像馆了吗?” “航线就是这种德行。”楚图接过报纸翻看了一下,“喜欢把各种东西糅杂在一起。” 报纸复古的油墨印刷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让人非常头疼,字母像是一撮死蝌蚪被毫不在意地铺洒在被蛀出斑点的死树皮上,让他们两个读了五六分钟却几乎一无所知。 报纸头版刊登的新闻是一则大火的新闻。 1753年秋天,伦敦郊外的一座小蜡像馆的老板一家惨遭凶手毒手,仅最小的孩子由保姆带去礼拜才逃脱一劫。 那一年的伦敦,连环杀手横行,这件案子被认为是连环的一部分。但是,第二天,蜡像馆发生了大火,烧毁了所有的蜡像。而此之后,那位逍遥法外的杀手便消失了踪迹。 报纸刊登的就是大火的新闻,附带了对谋杀案的描述,同时也说明了最小的孩子由一个“远航者”收养。 他们两个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 此夜通关的方法。 从这个游戏的设定来讲,是最小的儿子远渡新大陆,在美国重建了当年的蜡像馆,从而有了新的菲兹蜡像馆。 那样的话,蜡像馆本来应该有的蜡像应该与这古典镜像厅里的蜡像完全一样。 他们的任务是找出蜡像馆从外面借来的那具蜡像,就应该是在现代厅里存在,然而在镜像厅里不存在的那具! 但不知为何,冷意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同时抬头,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安的波动。 这一切的推理,太顺利了。而后面还有四个小时才天亮。 楚图在前面走着,商唤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知道了事件背景,他们再来看这些蜡像就观察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本以为是哥特黑暗式的装饰其实是被火熏烤成黑色的,再比如,那些蜡像表面不健康的土黄不只因为烛光,还因为受过火灾。 同样蜡制成的花草装饰,带着了无生气的灰黑,却比真的花草在火灾中有着更长的存续。 走完了整座展览厅,他们才知道刚才那个主意是有多么的可笑。 航线将整条船上没有进入这场游戏的人都当做了蜡像npc。而哈迪斯号上有多少人呢? 六千多。 很不幸,在这里,一切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他们需要比对六千多组蜡像,而现在,他们连怎么回到现代厅里都不清楚。 他们两个逛了一大圈回到了楼梯的地方,却发现,楼梯不见了。 楼梯口子的位置上是一面玻璃。 这面玻璃正好回答了他们刚才的疑问——如何连接现代厅。 玻璃的那一面,是红得刺眼的现代厅,已经恢复了灯光。 玻璃的那一面,是小周。他看上去并不能看到玻璃里面的东西,整个人四脚离地,像是壁虎一样贴在了玻璃上。 这是什么姿势? 楚图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抽动。 走上前去,楚图在玻璃上敲了两声,小周似乎能感受到振动,但是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楚图凑上前去,几乎和自己的助理脸贴脸,好好地上下打量他,发现,小周似乎在避免脚沾地,而这块玻璃对于他来说边缘有一个框,是可以攀住的东西。 楚图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进制作室之前,地面就已经开始冒油了,那对于其他还在现代厅的人来说,地面上应该已经有非常厚的一层蜡了。 这时,小周背后跑过了一个身影,是那个叫做张仁的胖男人。 那个胖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小周,竭尽全力地在走道里跑动,然而,脚底的黏力将他粘住、拉倒,整个人就横摔到了地上,裹上一身的蜡油。 商唤年在楚图身边低声说:“他们看到的东西是幻觉。” “但是我们透过玻璃看到的是真实的。”楚图冷冷地说。 商唤年点了点头:“那说明,被烧毁的菲兹蜡像馆才是真实的。” 楚图不屑地冷笑了起来。商唤年不解,适时地抛出了属于小白的疑惑:“你笑什么?” “真实的,”楚图将袖子慢慢折了起来,“18世纪就有蜡像馆了,这可真的很真实了。来,搭把手。” “你打算干什么?”商唤年又感觉到了骚操作的逼近。 “干什么?”楚图两只手搭住玻璃的边框,“当然是把我的小助理从水深火热中间救出来啊。” 徒手破坏游戏连接禁制。 很好,够暴力,很符合楚图的个性。 这面玻璃很给楚图面子,不一会儿就松动了,然而,它并没有想他们想的那样被整块卸下来,而是像 翻转屏一样,绕着高度一半的左右两个点翻转了过来。 小周就像是一只壁虎,四脚张开地挂在了玻璃上,一脸吞了五个鸡蛋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你你你,你们怎么还活着。” 傻助理明显还没了解情况,一脸激动地要哭了的表情:“哇——楚导,你不是成蜡像了吗?我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你能先下来再说话吗?”楚图面无表情,“下来之后麻烦不要咒我谢谢。” 小周一下子激灵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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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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