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尔只问了一句:“等出了这个副本,有没有可能再见到鬼王?” 纪珩失笑:“这比遇见同一个主持人的概率还低。” 苏尔松了口气,干脆利落道:“结。” · 冷寂的街道上,温不语浑身发凉,没走几步便要左顾右盼,防着鬼突然从某个角落钻出来。过度的紧张让她出现幻听,仿佛远方正在响起鞭炮锣鼓声。 他人洞房花烛夜,自己在街道上受冻引怪,何等心酸。 转念一想,苏尔结的是冥婚,她现在经历的便勉强能接受。 锵! 似乎有什么声音。 这次可以肯定不是幻听,温不语毫不犹豫打开盒子,里面的花瓣开始极其缓慢地绽放。 明明感觉到目标就在附近,骷髅却像是遭遇了鬼打墙,如何也无法靠近。愤怒让更多蛆虫从它的眼中钻出,这是温不语第一次直面这种东西,用手捂住嘴死死贴着墙。 骷髅几次打转逐渐挪步朝正确的方向走来。 咚咚的心跳声格外激烈,温不语屏住呼吸,却掩盖不了心脏的跳动。就在她一度怀疑今天会不会交代在这里时,骷髅突然拍向临近的一块巨石,飞溅的碎石子在温不语的嘴角留下一道血痕,她连忙用手按住,防止血腥味吸引到鬼。 出乎意料,骷髅不过是在宣泄怒火,转头朝某个方向疾速而去,它没下半身,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地上还能看到爪印。 不知过去多久,温不语贴着墙面瘫坐在地,额头冷汗淋漓。 鬼王过境,街道上夜行的生物纷纷躲进巢穴,不敢惹暴怒的骷髅。 它在被人强行结亲! 可惜早已没了眼睛,否则骷髅现在的状态一定是目眦欲裂。 鬼王心中暗恨,早就该想办法杀了那个老太婆。它死在规矩之下,喜欢又畏惧规矩,要说最厌恶的,绝对是斩不断的血脉。别的鬼还好,早已摆脱这层束缚,它却有半具残骸存活,等同于还欠了那老太婆一半身子。 · 庚帖在火盆中烧得正旺。 纪珩用眼神给他暗示了某处,苏尔望过去,老太太脖子上挂着个吊坠,里面红珊瑚的图案若隐若现。 “高僧开过光的玉佩,”纪珩:“内壁注入了脐带血。” 苏尔:“怎么看出来的?” 纪珩:“有个鉴宝的道具。” 苏尔没多问,暗道这人上辈子大概是寻宝鼠转世。 黑色粉末在空中被风吹散开,庚帖彻底化为了灰烬。院子里的白幡骤然间猛烈地晃动,老太太吓得从火盆旁连连后退,到屋中想要把门关上。 进副本来,纪珩都是让他来做选择:“逃还是进去?” “进去。”苏尔斩钉截铁。 现在跑估计是很难,人哪能快得过鬼? 两人的动作都很迅速,硬是赶在老太太把门关上前,挤了进去。 老太太一脸惊恐:“是不是……不满意新媳妇?” 纪珩:“您别担心,先去喝口茶缓缓。” 这个时候做点什么总比干站在原地好,老太太神叨地念着什么,转身去倒水。 苏尔压低声音:“礼已经成了,骷髅总不至于杀我。” 这个节骨眼上纪珩居然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老太太有玉坠防身,你结了亲,想来它会先找我下手。” 苏尔摇头:“我现在的身份是你妹妹,换言之你是它大舅哥。” 说话的同时,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院中立着的两根白幡从中间被掰成几截。 作者有话要说: 温不语:前脚爬完书海先生的床,后脚迫不及待和鬼王结婚,请问有什么秘诀? 苏尔:艺高人胆大。 温不语:…… 其实冥婚是一个很重要的情节,因为和后文有联系……
第20章 召回 外面杆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老太太手一抖,杯子掉落,伴随‘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她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望着地面的残片双目失神:“碎了。” 苏尔:“岁岁平安。” “……”原本陷入呆滞状态的老太太突然回过神,不可思议地望过去:“你不是哑巴!” 不对。 刚刚那道声音虽然清澈,但明显是个男音。不但不是哑巴,还是个男的! 她能活到现在也不是个蠢笨的,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狠狠抓住苏尔的肩膀:“串通说谎,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苏尔镇定道:“你不说,有谁知道?” 老太太一愣。 苏尔:“违反规矩那也得被抓个现行,我是当着您的面说谎,不过当时周围应该没什么脏东西。” 边说瞥了眼那枚红色的吊坠。 有这东西护着,哪里能有鬼能近身。 老太太算计了一辈子,就连亲儿子化成鬼都无法奈何她,陡然被两个小辈戏耍,恨得咬牙切齿:“你们等死吧!” 苏尔看向纪珩,后者可没那么讲人情味,语气格外冷淡:“你那东西防得了鬼,却防不了人。” 弯腰捡起地上一片杯盏的残片,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斜眼瞄着老太太,后者忍不住后退一步。 “把你杀了,圆了鬼的一个心愿,还能抢走护身符,一举两得。” 一时间,老太太竟分不出到底是门外的鬼更可怕,还是里面的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苏尔适时道:“枉造杀孽,我们和鬼有什么分别?” 见有人替自己说话,老太太连忙点头。 苏尔笑了笑:“您别怕,打开门,承认这桩明媒正娶的婚事。” “可,可镇子上不让娶男妻?” 男妻? 苏尔尽量去忽视这个新鲜的称呼。 “无妨。”他露出安抚的微笑:“都是您一个人的主意,自然要一力承担。” 老太太瞪大眼睛。 苏尔:“不过是多担了条罪名。” 就算没有这件事,对方也是周林均最想杀的人,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手放在门上,迟迟不敢推开。这些年鬼虽伤不到老太太,但也会时不时来吓唬一趟,她早就有些精神衰弱:“我能不能……” 纪珩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瓷片灵巧地在指缝间翻转。 苏尔添油添醋:“被迫害了这么多年,您也该硬气一回。” 门最终还是开了。 院子里的白骨颜色发青,小虫子密密麻麻堆积在倒落的白幡前,从远处看像是移动的画卷,再一细瞧,令人胆寒。 极致的恐惧过去,老太太状态要缓和一些,不过还是下意识别开眼,不去看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蛆虫。 “为娘怕你在地下孤苦……”瓷片悄无声息抵在腰间,老太太咬牙道:“给你找了门亲事。” 一道残影从眼前闪过,来不及眨眼骷髅便和他们的距离缩短几丈,却在老太太身前一寸处被挡住。金光一闪,骷髅退回到原位,它颈间的骨头动了动,发出一种类似兽般的低吼。 见状老太太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快意:“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有资格拿走。” 当初若不是自己先一步举报,恐怕早就被这个孽障弄死。 这对母子间没有情谊可言,骷髅毫无波动,反而平静问:“父亲可不欠您什么,不是一样被毒杀?” 这么多年,谁都没把谁弄死,它也不急于一时半刻,更多澎湃的杀意是朝着苏尔涌去。 苏尔一字一停:“你想要……杀妻弑母?” 火盆里的火早就熄了,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味,提醒他们适才这里上演着怎样一场闹剧。 “妻子?”骷髅突然哑声笑了,比那些尖锐的声音听着还要更加难受,不知为何忽然转换了态度:“婚已成,接下来该是洞房花烛夜。” 苏尔手指不经意间从口袋蹭过,滑过电击器的轮廓,应了下来。 纪珩没干扰他的选择,低声提醒:“鬼因执念存在。” 苏尔微怔,目中多出恍然,难怪生前犯下错误的鬼死后没任何悔过的心思。骷髅的执念是规矩,它便不能随意打破规矩。
这么一换算,自己存活的机率挺高。 纪珩悄悄塞给苏尔一张符:“出事这个可以拖延几秒。” 苏尔:“几秒不一定能跑出来。” 纪珩:“我会在门口守着,这时间够你喊一嗓子了。” 苏尔想了想,挺稳妥的。 骷髅用一种扭曲的姿态爬进房间。 没去坟地,苏尔有些失望,夜晚魑魅魍魉在镇子上横行,坟地反而安全许多。 门再次合上,只不过这次内外的人换了角色:鬼和苏尔在屋内,纪珩和老太太在院内。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人上了年纪精神上受了刺激,体力也跟不上,老太太喘着气去了别屋。 房间内还有些未用完的红烛,苏尔一根根挨个点上。 有了光明,视野才能清楚,紧急情况下可以精准电击。 烛光摇曳不定,骷髅空洞洞的眼眶都仿佛有了神采,声音像是被拉坏的二胡,说着与这夜色无关的话:“点蜡烛的人有选择,蜡烛却没有。” 就像没有一个孩子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我的父母都很严厉,一点小错就会让我去太阳下暴晒。”骷髅大概是想笑,只是没了皮肉的包裹,整个下颚被拉开的弧度极其吓人:“但我不在意,镇子上的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到母亲往父亲的酒里下毒。” 烛火晃得眼睛疼,苏尔避开注视,问:“为什么不去告发?” 有的孩子看到父母犯罪,或许会因为亲情做出违心之事,可鬼王对父母的感情很淡。 “因为父亲偷喝酒了。”骷髅似乎觉得他问了一个很没营养的问题,开始透露出不耐烦:“有次过年饭菜上桌,我趁亲戚来之前偷偷夹了块肉吃,差点被父亲打到半死……偷喝酒的性质要更加严重。” 骷髅掐灭了一支蜡烛的火光:“或许我们一家都有偷的癖好,父亲偷酒,母亲偷情,后来我又偷了选票,血液里流传下来的东西,阻止不了。” 这么说之后,它似乎好受了很多,语气恢复成之前的样子,虽然沙哑,但少了些戾气。 苏尔扮演倾听者的角色,全程不开口。 骷髅对这份缄默很满意:“既然你这么想当卫长,我可以成全。” 苏尔眸光一动:“当真?” 骷髅:“夫妻一体,你的荣光就是我的。” 深知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苏尔静静等待着后文。果然,没多久骷髅又开始拨弄剩下一根蜡烛的火芯:“只要你帮我取下老太婆身上的吊坠。” 苏尔:“为什么是我?” 这个忙谁都可以帮,随便在镇子上逮住一个坏规矩的,逼迫对方按指令行事,它的仇不就早报了? 骷髅:“沉睡数年我才能苏醒一次,每次清醒不超过七天。” 期间很难遇到一个坏规矩的,顶多抓住那点时间去吓吓老太婆,如果真能吓死,倒是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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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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