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正的预言家在这儿,裴遇舟了然,这小姑娘心眼儿还挺多。 说来话长,其实两个人的互动前后不超过一秒,见裴遇舟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李嫒马上又变回了那张拉人仇恨的嘲讽脸。 “毕皓琪,我可以跟你聊聊毕明华吗?”裴遇舟越过沈峥敲了敲毕皓琪的桌子,“如果你说的东西能让我感兴趣,说不定我还能救你一命。” “没用的,”毕皓琪双眼无神,颓丧道,“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救我呢?” 裴遇舟没有否定对方的话,反而态度极好地顺着毕皓琪道:“我的确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猜她挺喜欢我的。” “喜欢?”毕皓琪从嗓子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那叫病态。” 就在裴遇舟等着对方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本应该在八点响起的电子音却突兀地冒了出来。 “毕皓琪,我看你是一秒都不想多活了。” “病态”两个字像是彻底引爆了神秘人的怒气,裴遇舟第一次从对方的话里听出如此强烈的个人情绪。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琢磨,他就听见了耳边传来的不详的破空声。 与此同时,裴遇舟觉得自己被人猛地拽了一下,随后他便落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你没事吧?”沈峥按住裴遇舟的肩把人上上下下地迅速检查了一遍,然后再次用力地把裴遇舟拥入怀中,“还好……还好没有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裴遇舟有点蒙。 他搭在沈峥肩上的下巴被撞得有点疼,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清楚地看见了毕皓琪现在的样子。 毕皓琪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出。 一支注射器摇摇晃晃地驻扎在他的脖子上,使得银色的针头不停地在他血肉中搅动。 他想知道沈峥在说什么了,裴遇舟伸手安抚似的顺了顺沈峥的后背,而且他似乎也知道上一次针对沈峥的那枚飞针来自何处了。 沈峥看不见裴遇舟的眼睛,所以他不知道,此刻裴遇舟眼里涌动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戾气。 注射器里显然是毒|药,毕皓琪的嘴唇已经变成了淡紫色,许清莲第一个冲到毕皓琪身边,看着对方嘴角不断涌出的白色泡沫,这个一直轻声细语的女孩第一次崩溃地哭出了声。 “救人啊!你们真的要看着他死吗?” 裴遇舟挣脱沈峥的怀抱,他对着大门之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弓弩眯起了眼,这个神秘人到底把他眼前的这栋别墅改造成了什么样? 李嫒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还是坐在椅子上强硬道:“害人害己,死有余辜。” 毕皓琪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而他嘴角的泡沫也渐渐变成了浅红色,许清莲伏在他身上哭得悲切,不知是为了毕皓琪的不幸,还是只是单纯的兔死狐悲。 “他就要死了……真的没人能救他吗?” “别白费功夫了,”神秘人快意道,“这是没有稀释过的毒|素,就算是女巫的解药也救不了他。” “敢在背后议论我的是非,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别墅内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北风顺着裴遇舟之前砸破的小口刮了进来,坐在最边缘的周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无论是毕皓琪的死还是神秘人的喜怒无常,都让他觉得之前的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般可笑。 “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裴遇舟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嗒声,仿佛是神秘人打开了她的怀表,“礼尚往来,我也说一点你的小秘密吧?” “说点什么好呢……”神秘人状似苦恼地沉吟了一下,“就说说你是怎么把童纤纤推到狼面前替你送死的?” “还是说说你父亲是怎么卖友求荣成为老师旗下一条狗的?” 沈峥的身体一僵,席恒也“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纤纤?” “对啊,童纤纤,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就和你们玩这个游戏的,”电子音很刺耳,但所有人都从电子音里听出了委屈,“可是老师不要我了,那几个不识相的家伙又闯进了我的地盘,我心情不好,就只能放我的宝贝们去咬他们了。” “本来那个叫纤纤的女孩是能跑掉的,因为有两个男生一直在保护她,我本来都想放过她了,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她会被自己人推到我的宝贝面前做肉盾呢?” “两个救一个害,人类的感情还真是神奇。” 显然,救人的是余昆和曹强,害人的则是此刻在地上残喘挣扎的毕皓琪。 “所以你一直藏在我的别墅里?”席恒红着眼睛质问道,他不敢相信一切的起因居然都是因为自己一个心血来潮的提议,“藏在暗处害了我的朋友?” “这是我的别墅!”神秘人强调道,“这是我给我和我喜欢的人准备的笼子,它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 “可它已经被我爸爸买下了!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早早离开!” “席恒!”眼见席恒越说越过分,李嫒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冷静!” 但这次神秘人并没有生气,她甚至还好心地解释道:“你爸爸只是被杨诗洁那个女人骗了,杨诗洁知道我在这里,她也知道我不会走的。” “我喜欢的人还没来,我怎么能走呢?” 李嫒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你现在动用了你的笼子。” “所以,我们这些人里有你喜欢的人对吗?” “是裴警官?” 嘶。 裴遇舟觉得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作者有话要说: 舟舟:弱小,可怜,又委屈。 沈队:醋就一个字,我能说一万次。
第七十章 “当然, ”神秘人冷哼一声, “除了他,这笼子里难道还有我的第二个同类?” “不过你们不必担心也不必手下留情, 在游戏中我一向是很公正的裁判。” 同类?裴遇舟心中不解, 他什么时候成为神秘人的同类了? 然而神秘人却没有再说更多, 不论李嫒如何追问,电子音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地面上毕皓琪的腿抽搐了两下, 然后便再没有了声息, 而本来呆在他身旁的许清莲也早就在神秘人提到童纤纤的时候远远地离开了他。 裴遇舟蹲下身,毫不避讳地检查起了毕皓琪的尸体, 他翻开毕皓琪的眼皮看了看,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垫在手上捏开了对方的嘴巴。 “死了。”裴遇舟语气平淡,像是完全没有把对方狰狞的死相放在眼里,“不过现在还判断不出具体是什么毒。” 毕皓琪的脖子被他自己挠的满是血痕,嘴角也沾满了微红的血沫, 他的四肢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不难想象对方在死之前遭受了多少折磨。 “呼吸困难四肢抽搐, 也许是神经毒|素类的蛇|毒。” 没人应声,只有席恒低声道:“阿风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痛苦吗?” “稀释过的毒|素不会发作的这么快,”裴遇舟抓住沈峥的手,一个借力站起身来,“不过它胜在持久。” 持久就意味着更多的痛苦,席恒偏过头, 不再去看毕皓琪的尸体。 “狼,蛇,我看这个神秘人还挺喜欢动物的。”沈峥拍了拍裴遇舟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将唇凑到裴遇舟耳边轻声道,“还有你这只野猫。” 沈峥呼吸间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垂,裴遇舟忍不住摸了摸耳朵,而一旁浑身发抖的许清莲也被周民揽在了怀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真的被吓坏了。 李嫒拧着眉毛看向许清莲,最终还是伸手递给对方一包纸巾:“别哭了,丑死了。” “不用了,”周民伸手替许清莲挡下了那包纸巾,“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少用为妙。” 李嫒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动作不小地把纸巾揣进了口袋。 “毕皓琪死了,他死了……”许清莲哽咽道,“他真的死了……” 她抓住周民的衣袖,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清澈的仿佛是在森林中迷失的小鹿:“周民,我也会死吗?” “我可以相信你吗?” “不会,我会保护你的,”周民伸手擦了擦许清莲眼角的泪水,“随便你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从裴遇舟的角度并看不清许清莲的脸,但周民的神情不似作伪,两人发展迅速的感情让裴遇舟有些咂舌。 果然危险的环境是发展感情的最佳温床,只希望这份感情不是有心算无心。 周民扶着许清莲回了房间,他没有撂下什么狠话,只是用实际行动表达着他护住许清莲的决心。 没人想和尸体共处一室,有人带头,李嫒和席恒也沉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都默契的无视了站在尸体旁的沈、裴二人,无论那个神秘人再怎么说她会公正,裴遇舟特殊的身份还是让其余人心有忌惮。 尤其是李嫒,她现在万分后悔,特别想把之前偷偷给裴遇舟递眼色的自己给掐死。 “就剩我们两个了,”裴遇舟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大厅,现在已经接近八点,他们迎来了冬日山中真正的清晨,“要不要来个探险?我很好奇我的小迷妹会长成什么样。” “会画画还会做机关,听起来勉强算是个人才。” 沈峥本来就被神秘人刺激的心气不顺,听到这话他不禁呛道:“会做饭会抓坏人,长得帅还能在各方面满足你,你说我是不是也算个人才?” 裴遇舟语带调侃,眼里满是盈盈的笑意:“沈队这是醋了?怎么还和一个小姑娘较上劲了。” 他讨好似的凑到沈峥嘴角亲了一下,还猫似的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对方一口。 沈峥一愣,那边裴遇舟已经夸张地皱起了鼻子:“好酸。” “你呀。”沈峥用手指戳了戳裴遇舟的额头,“我真是拿你没辙。” 见人终于笑了,裴遇舟嘴角的弧度也多了几分真实:“我本来是想帮你问问伯父的事情,但我没想到毕皓琪会那么蠢。” “能让重视游戏规则的神秘人暴走的雷点他也敢踩,还好他不是我们的队友。” 沈峥不知道神秘人到底能把玩家间的对话听得多清楚,为了保险起见,他将两人耳朵上的耳机都摘了下来并且放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关于我父亲的部分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个大概了,”沈峥道,“毕明华是那个组织派去警局的卧底,而我父亲在调查那个犯罪团伙时毕明华出卖了,这份出卖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我父亲的死亡。”
“也许还不止这些,警局的一些传言我也听过,毕明华很有可能还散播了假消息,把他曾经做过的那些龌龊事都安在了我父亲身上。” 沈峥说的轻描淡写,裴遇舟却知道这轻描淡写背后藏着多少个无眠的夜晚。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还在警局里潜伏的其他虫子,”沈峥定了定神,“能骗过赵局还能绊住赵局的脚步,这个人的职位应该不低。” 裴遇舟用手向上指了指:“不一定是警局内部的人,用上面的人施压也是一种好办法,你别忘了,撑在那个组织身后的势力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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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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