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阿绫很幸福,小陶还偷偷跟我说,阿绫睡着的时候嘴角都是笑着的,”林瑜停了下来,似乎是对过去的回忆牵扯到了他内心的某一处柔软,他显露出有些复杂的神情。 “但后来没过多久,那小孩就得病死了。 阿绫很伤心,不愿有人讲起这事儿,我们也就都闭口不提,所以我们也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但自那之后,阿绫就有些魂不守舍,小陶呢,也就请了假一直陪着她。” 林瑜按灭了烟,将烟蒂扔进烟灰缸,吐出最后一口烟,“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阿绫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两人又开始了正常的工作,本来大家都有些担心,但他们两人吧,平时又看不出什么异样,大家便也就都没太在意了。 结果83年年初的时候,两人就突然提出了辞职,你舅舅也辞了外地的工作回来跟他们一起搞了明眸研究所。 当时实验室里的同事也都在谈论这件事,各种八卦,风言风语的,不过也都听听罢了,没人真放在心上。 大家还是觉得阿绫是因为孩子没了,受的打击太大,但好在后来研究所办得风生水起的,再加上90年你出生了,这一页便也就翻过去了,很少有人再提起。” 林瑜又抽出一根烟,没点直接叼在嘴里,“不过,命这种东西啊,谁说的准呢,偏偏就他们的车,手刹出了问题。 唉,据说当时被撞的还有辆大货车,司机也伤的不清。” “那林叔你还记得,当时我妈怀孕的时候是去的哪家医院吗?”林瑜想了会儿说,“应该是省人医。 我记得当时小陶还跟我说过来着,说去省人医更放心些。” 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哥哥吗?陶昱似乎看到了暗网上的一条裂隙,现在他只需不断地对其施加压力,然后静静等待着这条裂隙逐渐膨胀,延伸,最终摧毁整张暗网。 所以,这个裂隙便是突破口。 “阿昱啊,我理解你迫切想要了解自己父母的心情,但你也不要太执念于过去,要学会放下。” 林瑜劝他。 陶昱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林叔您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林瑜点了点头,拿出打火机点了烟,深吸了一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叔。” 林瑜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对陶昱摆了下,声音带着些少有的疲惫,“回去吧。” 陶昱觉得林瑜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 他找到一位妇产科的医生,“医生您好,可以跟您了解些事情吗?”那医生见他脖子上挂着证件,便也没多想,“可以,问吧。” “请问关于82年的时候这家医院妇产科的医生,您还有印象吗?”“82年啊,这有点久了,我得好好想想……奥,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姓徐的医生,资历深,我们都喊他徐老。” “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我想对他进行一个访谈。” “他已经退休了,不过我有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我写给你吧。” 陶昱接过纸条,“谢谢了。” 车子启动后,陶昱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方才便一直在后面紧跟着的车,不以为意地笑了下,然后猛地踩下了油门。 到了徐老家,陶昱将带来的礼物放下,跟着保姆走进卧室。 徐老正躺在床上,看起来有些虚弱。 “徐老,您好,我是明眸研究所的陶昱,冒昧前来打扰您,很抱歉。” 徐老倒是很和蔼,“没事,你也别站着,随便坐。” 陶昱随便挑了个椅子坐下,“徐老,我这次来其实主要是想跟您了解一件事。” 徐老先生伸手有些颤巍巍地打开了窗户,点头示意陶昱继续。 “您记不记得82年的时候,一个叫孙绫的产妇,这是她的照片。” 徐老接过照片,表情有些为难,“你这可有些难倒我这个老头子了,毕竟上了年纪了,很多事情早就记不清了。” 说着他仔细端详着照片上女人的模样,念叨着“孙绫”的名字,试图想起些什么。 半晌后,徐老还是没有任何印象,就在陶昱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却突然拍了一下床沿,用力有些大,险些导致床头柜上搭好的模型散开来。 陶昱的心也跟着一颤,面露难掩的激动,“您是想起来了吗?”“是这姑娘啊,算你你小子幸运,我还真有些印象,”徐老把照片还给陶昱,继续说,“我记得这姑娘当时是生了个男孩,本来是件好事,但后来男婴情况就有些不太好,被诊断出有视网膜母细胞瘤。 你也知道的,82年那会儿的医疗条件,根本就根直接判了死刑没两样。” 徐老先生说着遗憾地摇了摇头,“当时也是巧了,我记得这夫妻俩就是研究眼科疾病的,但也正是这一点让他们更加痛苦和崩溃。 那种悲伤,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忘不了。” 陶昱自然是知道这种疾病的,所以也更加讶异。 视网膜母细胞瘤,在眼科界,被称为猫眼之殇,通俗点,也叫眼癌,是一种高度恶性的眼内肿瘤,而且主要见于婴幼儿。 至今尚未找到确切病因,不过大数据统计,约百分之六是遗传,百分之九十四是散发。 “徐老,那您还记得当时那男婴的病是遗传导致的吗?”徐老先生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后摇摇头说:“这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后来他们转科室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陶昱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眉头紧皱着。 片刻后,他站起来,跟徐老道别,“谢谢您,今天真是打扰您了。” 徐老笑着摆摆手,“哪儿的话呀,我这儿闲着呢,就愁没人讲个话。” “那我改日再来看望您。” “嗯,那敢情好,我这腿脚不太方便,就不送你了。 小林啊,送一下客人。” 陶昱走向停车场的步伐有些沉重,他莫名地产生了一个念头,真的要继续查下去吗?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不是一定的吗?如果不找出真相,那这一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他发现自己的潜意识在拒绝。 另一边,在陶昱去医院的这段时间,张臻弈则一直在处理岱山中学的事情,几乎一夜没合眼。 后来他接到李肖的电话,“喂,队长,是我。” 李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队长,我们找到王天宝了。 而且你绝对猜不到,他已经认罪了,承认是自己杀了王东。” “认罪了?”张臻弈有些意外,同时内心升起一丝疑惑,对柳菲语的逮捕令怎么到现在了还没下来?
第8章 进展 他让李肖先把王天宝带回来,然后让王白南去确认一下柳菲语那边是什么情况。 “是,队长。” 审讯室里。 王天宝穿着一身不是很搭的名牌西装,还戴着个金表,张口说话的时候,一口泛黄的牙齿更是显得无比违和。 张臻弈在桌子前坐下,“王天宝,10月2号,也就是昨天下午,你在哪儿?”王天宝轻佻地打量着四周,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瞧过张臻弈一眼,“呵,我还以为你们警察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张臻弈猛地拍了下桌子,在狭小的房间里发出很大的声响,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些许回音,“我问你2号下午在哪儿?”王天宝身子跟着一颤,咂吧了几下嘴,随后嘴角一歪,摊了下被铐住的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能不能快点结束?我不是都说了吗,王东是我杀的。” 张臻弈继续问:“仔细说说,怎么杀的?”他的声音似是混杂了冰砺的寒风,能在人皮肤上留下湿冷的伤口。 “还能怎么杀的,就进去拿刀就捅了呗。” “捅了几下?”“一下。” 张臻弈全程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一刀毙命,你似乎很熟练啊?”“我……”王天宝的话哽在喉咙,没再说下去。 “继续。 你什么?”“我,我专门研究过,”王天宝斜瞅着张臻弈和李肖,又急忙补充说,“就是一本叫,叫《致命之术》的书,我都是从那个上面学的,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看。” 在张臻弈和李肖看来,他的演技未免有些太过拙劣,这就像是在告诉他们,我不是从书上学的,其实另有隐情,快来问我吧。 张臻弈拿着笔转了一圈后轻轻点了下桌子,“那我问你,为什么要杀王东?”王天宝“哼”了一声后说:“我跟王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这人没什么出息,但他不一样,考上了研究生,导师还是个大名人,前途大好啊。” 王天宝的语气酸溜溜的,“然后我之前遇到点麻烦,就想找他借点钱花花,结果他丫的竟然不愿意,我气不过,就找了几个朋友堵他,想要教训教训他。 当然,他应该也知道是我找的人。 再那之后,我就直接联系不上他了,我知道他是把我拉黑了,后来也就一直没联系过。” 王天宝停下来,有些艰难地端起纸杯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说,“本来这事吧,也过了挺久的,我也都快忘了,结果1号那天我在弘德商场又碰到了他,他竟然假装不认识我,还一副傲的不得了的样子,我看着他那驴蛋样儿就来气,就想着要把他给办了。” 王天宝恶狠狠地盯着地面,表情有些狰狞。 张臻弈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舌尖,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到底是他傲的不得了,还是你的心思太肮脏?”王天宝翻了个白眼,嘲讽地说:“呵,你们警察就是这样,觉得受害者就是弱者,是善的一方,而施害者就是彻头彻尾的垃圾!”最后一句他是吼出来的。 他的身子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铐和椅臂碰撞发出“哗啦”的铁链声,他整个人呈现出应激状态,呼吸似乎也开始有些不太平稳。 张臻弈冷冷地看着他,“我只能说你对警察的误解似乎很大,如果你肯对我们坦诚,我们自然也会选择信任你,这是双向的。” 王天宝沉默着。 片刻后,张臻弈见他冷静得差不多了,便开始继续审问,“你是怎么知道得王东会出席昨天的峰会?”王天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不过却一直支支吾吾着没做正面回答。 “你可想好了,你现在坦白,我们或许会考虑对你从宽处理。 但你要知道,你即使什么都不说,最终等你的也只有死刑。” 话音刚落,张臻弈拿出一张照片放到王天宝的眼前,是昨天跟踪王东那辆车里的人的面部放大图像,“这个人,你认识吗?”王天宝看了眼照片,眉毛一斜,癖性又上来了,“这什么垃圾像素,跟屎一样,看出个毛啊。” 张臻弈看着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随即伸手扯住他外套的领子用拇指摩挲了几下,“衣服不错啊。” 王天宝又翻了个白眼,歪了下身子把衣服从张臻弈手里挣脱开,“那是,就这外套能抵你们这些小警察一个月的工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