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齐问：“下一步计划是什么？”蔡渊秋点了点脚尖，“反正邹凯那边我会帮你打点好的，明天我会带你去实验室，找个机会放了你，但能不能拿到那些东西就看你自己了。”
“那你呢？”李敬齐盯着他的眼睛，像在审视凶煞的罪人，“你不是说也有私心的吗，不需要我配合你？”蔡渊秋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茶几处踱步，然后说：“不需要，你只要别半路反水就好。”
随即，他领李敬齐去了客房，“有点乱，你将就一下吧。”
李敬齐对环境这些并不介意，“可以，挺好的。”
蔡渊秋也没再多说，直接离开客房回了自己的卧室。
躺倒在床上后，他偏过头，正好看到床头柜上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照片，被裱在一个蛮精美的棕色木制相框中。
他闭上眼，回忆仿若秤砣一般挂在他的眼睑上，使他无法挣开眼睛。
而此时张臻弈那边，收到李敬齐的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想爆粗口，他感觉自己现在亟需一个宣泄口来防止自己炸掉。
现在一大堆的事情正压着，对于正在通宵煎熬和巨大的压力中苦苦挣扎的他们来说，李敬齐的这份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在听到李敬齐自己去调查邹华德的消息时，众人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睁了开来。
所有人脑袋里都响起了两个字：危险！会议的内容主要围绕该不该按李敬齐的意思采取行动，李敬齐独自出任务肯定是违反纪律，是危险的，但如果现在采取行动，很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给他造成更大的危险和不确定性。
“队长，我个人认为还是先等他的消息比较好，”周文泽提议，“我是这么想的，子辰他会有这么极端的举动，或许真的很有把握也说不定，所以我建议先等等看，如果明天12小时内他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就再行动。”
一番讨论后，最终还是采取了周文泽的想法。
再就马有才和孙建平两个案件的目前进展情况进行了简单的汇报后，张臻弈宣布结束了这个凌晨2点的临时会议。
张臻弈心里有些不安，他想到陶昱跟他说的“李敬齐在接触独眼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不明智的决定？张臻弈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接了杯咖啡。
不管最终结局如何，处分是少不了得了，或许念及他做卧底的功劳，会从轻处理，但……张臻弈叹了口气，又让李肖和周文泽再去一趟环海。
环海的暗道查起来是一个很大的工程，李敬齐说过那个杀了马有才的人也是从里面出来的，所以张臻弈想让他们再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被遗漏掉。
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后，蔡渊秋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透点风声，就说段旭峰被独眼的人办了。
实际上他知道，段旭峰现在还好好的，正在某个地方跟邹华德进行一场胜券在握的谈判。
起因是邹华德的实验遇到了问题，一个纠缠了他十几年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恰恰是陶昱的父母造成的。
这些年来，邹华德一直将希望寄托在孙建平身上，可最终都是一场空。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孙建平明显有了其他的念头，他想退出了，想洗洗手做个干净人，这些他都看的一清二楚，可他这些年的精力、付出和牺牲，又算什么呢？他不甘心，也不会答应。
直到孙建平彻底跟陶昱站在一起，威胁他不要对陶昱出手的时候，孙建平就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且会威胁到他的存在，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他只能将他杀了灭口，只可惜杨宇没能成功，孙建平只是陷入了高度昏迷，他本想这样也算达到目的了，但他后来发现叶泉竟然去找过孙建平，所以便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可现在，他的实验彻底断了，他需要一个人来补上孙建平的空档，毫无疑问，陶昱是最合适的人，但，也是最不可能的人。
离开环海后，段旭峰主动找上了邹华德，他说有办法帮他继续完成实验。
邹华德表示自己很感兴趣，想跟他约一个地方详谈，还说自己正准备去马尔代夫解解闷，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同去，散心、合作两不误。
这不是散心，段旭峰当然是看得出来的，他是要试探他是不是诚心的，有没有这个胆量和魄力。
段旭峰爽快地说：“当然愿意，荣幸之至。”
邹华德会愿意跟段旭峰谈判是因为段旭峰曾经跟陶昱合作过两次，这些他是很清楚的，所以他觉得段旭峰的方法未必是不可行的，只是需要多加谨慎罢了。
一辆车如约将段旭峰接到了机场，登上邹华德的私人飞机后，简单寒暄了几句，邹华德便开始将话题引入正轨。
看得出来，对于段旭峰提出的方法，邹华德内心还是比较迫切的。
段旭峰的说法是，他想将手下的资产转移掉，并逐步断掉公司背后的交易链，也就是想抹掉一切污点，拿了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所以他想借这个机会，赞助陶昱的研究所，误导大家他是要改变投资方向，然后在不引起关注的情况下对公司内部进行一批清扫，并一点点将其瓦解，最终做出公司倒闭的假象。
“但是，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能让陶昱知道他是在为你做事。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们这些实验啊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只是作为你们之间的一个媒介，你可以把你的实验伪装成动物实验的课题，再由我转交给陶昱研究，等他提出了好的想法，你们就可以私下进行验证，怎么样？”邹华德显然对这个方法并不是很满意，段旭峰也早就料到了，这么做于邹华德而言，的确风险太大了。
段旭峰又说：“我不太懂这个东西，如果说错了什么，你也不要见怪。
只是，在我看来，这其实很简单，你就只要把课题伪装得足够好，那陶昱自然什么也不会察觉。”
“陶昱是个很危险的因素，我不能冒这个险。”
邹华德拿着拐杖杵了几下脚边的毯子，“与其冒这么大的风险，我何不花钱从国外挖一批更优秀的人才呢？”段旭峰笑了下，“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坐在这儿跟我谈这件事呢？”“陶昱如果察觉出事情真相后，你觉得他会怎么办？”段旭峰突然又问，“你觉得他敢报警吗？别忘了他可有个特别宝贝的妹妹。”
邹华德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纠缠在一起的思绪因为段旭峰的这句话找到了源头。
他拿起酒杯碰了一下陶昱的杯子，将红酒一饮而尽。
天色稍有泛白，东方的云层像是鱼吐出的泡泡，只是被晨光镀了一层神秘的高光。
一个跟着宋晓好多年的兄弟告诉他，说听到了一些很不好的消息，说段旭峰好像出事了。
宋晓觉得不可信，因为昨晚段旭峰走之前特意跟他讲过，说自己有些事要办，可能会耽误一阵时间才回来。
但风声却越来越紧，后来那人又给他发了一个照片，是段旭峰上邹华德私人飞机时拍的，他后面跟着两个邹华德的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枪。
宋晓试着给段旭峰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打不通，他开始有些急了，他担心段旭峰真的会出事。
“邹华德……”嘴里念叨了一声，宋晓想到了一个人，蔡渊秋，但拿起手机后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仔细思考了一番对策后，宋晓找了一个跟他来往比较密切的人，那人叫韩君，是在“挡箭牌独眼”被抓之前跟他谈过几次交易的人。
“喂，韩君，峰哥现在是不是在邹华德那儿？”韩君没回答，宋晓感觉心里猛地被针刺了一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跟邹华德谈谈。”
韩君欲言又止，听起来似是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答应会帮他去问一声。
而接到韩君消息的蔡渊秋指示道：“你把他带到实验室这儿来。”
“可是，这会不会不太……”韩君有些迟疑。
蔡渊秋说：“没关系，按我说的做就好。”
最终，宋晓跟着韩君到了省人医的实验楼，毕竟这是敌人的地盘，来之前他还是做足了准备的，也十分谨慎。
“等一下，”宋晓突然喊住韩君，“是不是走错了，实验楼不是应该在那边吗？”韩君笑了下，“那边是给研究生那些学生做实验用的，这边不太一样。”
宋晓腰间别了枪，韩君知道，但也没说，蔡渊秋说了不用管，只要把人带到了就可以。
韩君在一个房间前停下，“就这儿了，进去吧。”
看了眼韩君，宋晓握住枪，用手肘撞开了门。
可是屋内并没有邹华德，正对面坐在椅子上的是邹凯，他认得，见到过几次，还有在他旁边的，是蔡渊秋，他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邹凯挺惊奇地“哟”了一声，对蔡渊秋说：“这不是上次在酒吧骂你那家伙吗？看不出来你也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啊。”
蔡渊秋笑了下，“那只能说明你对我了解得还不够多。”
宋晓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李敬齐，他的双手被捆着，“敬齐？”而李敬齐也绝对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宋晓，随即紧皱着眉看向蔡渊秋，想起他说的私心，难道……就是指宋晓？蔡渊秋默契地看着他笑了下，起身走到他旁边，故作无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可别反水啊，齐哥。”
第64章 尾声1
李敬齐倒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蔡渊秋的意思了。
“大家都是熟人了，这么剑拔弩张得实在是难看，我就直说吧，看在过去的情面上，你们两个，我可以放一个，留一个。”
邹凯在一旁看戏似的看着他们，虽然严格来说蔡渊秋是为他做事的，但两人之间其实更像是朋友，而且这么久相处以来，他知道蔡渊秋肯定是有分寸的。
李敬齐有些纠结地看了眼宋晓，他知道即使自己主动要求留下，蔡渊秋很可能也不会答应，如今局面已经很清楚了，蔡渊秋要拿自己换宋晓。
但他还是必须要说出来，万一宋晓记恨自己，不愿意留下呢，那说不定还有一点可能。
“我留下，让他走吧。”
李敬齐如是说道。
宋晓拿着枪的手在咯吱作响，但是在对方的人多势众下根本没有多大威慑力。
他不能跟他们博，他还没打听到段旭峰的消息。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必须杀了他的话，我该怎么办？”“宋晓，你记住，永远不要心软。
就算有一天你必须杀了我才能活着，也不要犹豫。”
?』宋晓一直没有开口，蔡渊秋走到他面前，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呢？选什么，离开，还是留下？”宋晓讥笑了一声，将枪抵在他的胸口，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带刺的字，“叛徒。”
蔡渊秋的眼神变得深邃，拿出枪对准了李敬齐，然后又问了一遍，“离开？还是留下？”宋晓没有回答，蔡渊秋抓住他的枪，宋晓用力反制他，却听到蔡渊秋拉下了枪栓的声音，他只好松开手，任由他拿走自己的枪，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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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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