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领口的望舒花延伸若隐若现,柔和而温柔明亮,纵使身处此番境地,也依旧不缺蓬勃向上的坚韧。 他踮起脚尖向上飞去,纵身穿梭于恶怖鬼怪之间,顾俭遥遥看着他,仿若鸿鹄般不可跨越。 在这一刻,顾俭突然就发现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远不止彼端。 望舒观察着牵扯住饿鬼的尼龙绳索,在石灰墙壁之上,镶嵌着层层叠叠的铁钩,这些铁钩细小锋利,宽度仅仅只能容纳一指宽的尼龙绳,因而距离遥远,总会让人误以为这些绳索是直通墙壁的。 上面的石灰已然松软粉碎,只差一阵剧烈的摇晃便能将他们全都抖落下来,望舒心下明了,转而观察四周。 望舒对顾俭详细描述了上面的情况,对方面色凝重,垂手轻轻敲打。 望舒点点头,轻轻敲打略为坚实的石灰板,飞身下来。 上面的东西是空的,保守估计铁钩上方可能横穿石灰板,没有多厚。” “再找找吧,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破墙。 二人心中明了,倘若一旦破墙,这些东西没有了钳制,那么他们二人,将是饿鬼最美味的食物。 剔骨刀寒光闪闪,顾俭手握着它,却更添了几分森然悍勇的美感,切割机下方是上了锁的柜门,望舒侧身站立,男人手臂使力,猛然下刀劈开了柜门。 钢板做成的柜门令人意外的没有置放什么贵重物品,反而是一本纸质的,薄薄的笔记。淡黄色的纸张陈旧破损,顾俭小心翼翼打开它,凌乱的字体勉强只能分辨出几句潦草的话语: [三月十八日,豢养在地窖的两脚羊存货空缺,部分客人爱吃的肝脏已无法供求,待需补货。] [三月二十九日,城主从外带来一批新鲜肥嫩的不羡羊,客栈恢复正常营销。] [四月九日,部分绕把火突然身长燎泡,无法抑制。] [四月十八日,两脚兽生下崽子,和骨烂炖汤最佳。] [五月三日,部分食客闭门不出,客栈营销额度大大降低。] [七月十二日,塔拉斯城镇陷入瘟疫当中,部分人群出现剧烈变化,主要表现为腹胀难言,身长燎泡,经验证,被燎泡内的液体沾染上的人群,将会剧烈病变。] [七月二十六日,塔拉斯城一半以上人群无法抢救,剧烈病变后开始攻击城镇。] [八月四日,塔拉斯城镇沦陷,无一生还。] [八月七日,这一切都是塔拉斯居民犯下的罪,上天来惩罚我们了...都逃不出这里...救命...救命!!!!!!] 后面的纸张晕染上浓郁的液体,已无法看清字体。 依稀可见的最后一句话,“焚烧殆尽,可获解脱。”
顾俭合上笔记,“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应当是胖厨师的东西。” 他叹道,“罪有应得。” “这里面记载的绕把火,和骨烂,和不羡羊,分别对应老者,幼儿;和女子。” 望舒听的认真,目不转睛盯着顾俭。 他忽的就有些不忍心说了,只道:“曾经的塔拉斯城,看样子以食人肉盛行,可他们没想到,这些人里发生病变,他们吃了肉,反受其害。” “这里,除了我们,皆是地狱来客。” 此话一出,仿若给此处空间更添几分森然诡亂之态,瞬然凝滞住。 “不对。”望舒开口,“逻辑不对。” “嗯?” “倘若在八月四日所有人都已被感染瘟疫,那么这本笔记后来的内容,又是谁书写的呢?” “或许他藏进这里,侥幸逃过一劫?” 望舒摇摇头,“你有没有发现,从进了这家客栈开始,这里的所有人都那么的格式化,仿若历经了许多遍,再熟悉不过。” “我从他们身上探查不到任何的喜怒哀惧,比起鬼怪,或许以机械来定义才更为妥当。” 顾俭轻嗤了声,“驳回。刽子手对你可不一般。” “他违背了规则。” 望舒轻叹,回忆道,“在他试图刺杀我时,我便发现那些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给我的爱意通通被格式化了,我感受不到他的所有情绪。” “这一切都是从他救了我们之后开始的。” “当时我们掉进深渊时,所有员工不是都消失了吗?” 顾俭回,“在你掉进去的那一刻,他便猛然出现在了长桌上,驱使胖厨师带离了那些饿鬼,也可以这样说,他终止了惩罚游戏。” 顾俭没有说出口的是,因为你,他才肯救顾明阳,不惜一切代价。 “还记得那句话吗?” “焚烧殆尽,可获解脱。”他仰躺在地,轻声道,“他们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里的一切,如果说罪有应得,那么厮杀百年,也足够赎罪了。” 望舒小小一团,清瘦纤细,在这样柔软的躯壳之下,却有令人心惊胆战的美貌本质,令人一但联想到能将他拖入地狱染黑弄脏便无法抑制,本该便被关进堆满珍宝无数的金屋豢养起来,付出一切代价,同他共赴死亡的极乐国度。 他是欲望本身。 是该下地狱的罪。 顾俭如同被蛊惑了的信徒般伸手碰上他的唇角,泛着健康色泽的小小一点,肉乎乎惹人疼爱。 他眼角泛着泪,点点光泽如同阳光反射切割成无数虹光的星湖闪耀,顾俭回了神。 “怎么了,哭什么。”他细细拭去那张雪玉肌理上的泪痕。 望舒摇摇头,满是堆积的不知所措。 “我……我好难过……呜……好难过。”他看着顾俭,仿若期待对方能够给他什么答案,“这里……”他双手环抱自己,直指胸腔,“好闷啊……好痛苦……我发泄不出来,好痛苦……我好疼啊……顾俭,我好疼啊……” ‘顾俭,我好疼啊。’他满脸泪痕的说着这句话,渴求的看向男人,企图能在对方那里得到答案。 顾俭突然便明白,这是一张无人施墨的白纸,他就那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你,那张惊人美貌的小脸儿柔软的像是某种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脆弱的不成样子。 顾俭溃不成军,他低声哄,“不听,宝贝儿,我们不听,你饿不饿?” “没关系宝贝儿,我们最乖了,”他将对方压进自己怀里,转眼冷凝,那只锋利血腥的剔骨刀猛的被他插进木板当中,距离最近的尸体不过分寸。 “他哭,你们谁也别活。” 成群的饿鬼呜呜咽咽仿若凄厉风声,相互碰撞着溅出更多血液,不过片刻,望舒便垂垂哒哒的落下小脑袋,细细的抽泣声映现耳际。 他忽的脆弱的好似小朋友。 他被顾俭抱进怀里,小小一只,还有余寸,对方身上依旧火热,兽一样的去寻依偎,于是在对方锁骨黏黏糊糊的舔啃,终于有滴滴温热的血珠滴出,他细细的去尝,异常珍惜。 空气越来越稀薄,顶上的尼龙绳索摇摇晃晃,随即石灰板咔嚓咔嚓的掉落,怪物如同投掷的肉泥一般脑袋着地掉落下来。 整个场面如同饺子下锅,一个接一个,他们瘫软在地上如蛆虫般爬行蠕动,兽瞳般竖立的昏黄眼镜睁开。 目光直直正对望舒,贪婪渴求。 顾俭眼神冰冷,他拔出剔骨刀,向着艰难爬行的饿鬼脑袋狠狠一刀,红白的腐烂物质澎溅一地,肮脏腐臭。 掉落下来的饿鬼愈来愈多,顶上开合的口子也愈来愈大,在其之上,一缕光亮照进了这里。 破釜沉舟。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他能,望舒不能。 “走!” 望舒紧紧攥着他的手,体力在被严重透支,饿鬼围的愈来愈近。 他拖着顾俭飞行而上,这样一个爆发力十足的精锐成年男人,重量也是不可想象,这些东西悠荡着挂在空中的尼龙绳结,奋力的来扑赶他们。 又有一只,尖锐的爪子只差一点便能触及望舒衣角。 顾俭眼神骤缩。 “嘶!!!!!!!!” 怪物死不瞑目,从空中猛然摔落下去。 “客人,我来晚了。” 他如今不戴绅士帽,极瘦高的身形行动灵活,常年不见日光的皮肤肌理苍白阴郁,五官出乎意料的清秀,顺服的发丝搭在脸颊两侧,竟有些意外的乖顺,只是他一手直插饿鬼眼珠的行径实在血腥残暴。 他灵活的穿梭在飞跃的饿鬼之间,只靠着几根绳索的支撑,下手狠厉迅速毫不拖泥带水,仿佛那只是一块块的豆腐,而他的责任便是把他们都变成豆腐渣。 望舒带着顾俭更加接近光亮,高帽全身俱是怪物身上的肮脏血液,他遥遥的冲着望舒笑,被扑倒,又从中厮杀出来。 “我会回来的。” 他将顾俭猛然甩向光亮之处,在对方惊惧痛苦的目光中迅速回身任由自己跌落坑底。 “抓住我!” 高帽下意识伸手。 望舒握住他的手,飞身而起,怪物在他们身后嘶吼,望舒撒下望舒花种子,在接近坑口之时轻唤了声。 种子爆炸,坑底火光冲天,一切终将湮灭于烈火的焚烧当中。 明灭火光间,他的眸子亮的惊人。 对方唇角动了动,仿若狡诈孩童的恶作剧般。 “偷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俭;“找死。” …… 所有没有归处的孩子都应该有家,虽然高帽死于坑底可能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他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孩子,麻麻希望他能快乐。 顾俭:“食血鬼不是?女员工不是?颜狗你就直说。” 作者:“杠精!你个杠精!” 还是那句,希望所有贫苦无依注定孤独的孩子,都能有爱的人和被爱。 请大家相信,被赋予灵魂的东西,已不止是文字。 谢谢大家支持到现在。 鞠躬!承蒙厚爱。
第14章 乌托邦(1) 火光在他们身后消弭,不过短短片刻,那扇关押着无限令人胆寒的门已重重封锁起来。 仿佛这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罢了。 可惜前提是如果没有他。 顾明阳眼神惊恐,“卧槽!卧槽!望舒你疯了!你把BOSS偷出来了!!!” 望舒抿唇不语,极重的威压有若实质担在少年身上。 高帽将他藏在身后,仿若一只护犊的母鸡。 “望小舒,过来。” “你自己一个人去救他,有没有考虑过事情的危险性?你把我留在上面,是怕我不会再跳下去?” 望舒耷拉着小脑袋低头不语,乖乖挨训。 “你错了没。” 望舒点头,又在顾俭将目光落到高帽的那一瞬紧紧牵住对方的手。 “我的。” 顾俭刚想松口,又在下一瞬表情龟裂。 还没持续多久,面板伴随着电子音逐渐在他们面前展现。 “《暴食客栈》地点已完成。存活人数:3。死亡人数:3021,现在开始任务结算。” 面板浮现出一行行字体。 【游客顾俭,掉落ss级武器沙鹰修罗,斩杀血尸1,救助同伴3,舍身救人2。评分:92,回溯: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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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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