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在一旁不语,如果说先前是疑虑,那么如今便是肯定,钟绮春身上绝对有古怪,三言两语便能否决所有人的印象,甚至于盲目崇拜没有丝毫觉得疑惑,真是在不知不觉中掉进对方的陷阱里,足够可怕、足够虚伪。 其实换而言之,望舒更愿意相信那个为男友疾言厉色的女人。 流言蜚语从未停止,即使是在需要大家抱起团来共奋进的世界里,也不乏有人以舌为剑,将对方用唾沫星子淹死,声讨还在继续,活下去的人似乎将她当做了发泄的出气筒:“去死啊!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能不能把你男朋友再弄活?要我看你就是在引人吸晴,我呸!你个丑八怪。”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女人大悲之下已经快要崩溃,而人人赞扬的钟绮春却在一旁淡然看着,始终保持一副笑面孔,丝毫没有觉得人们声讨对方有什么不对。 毕竟,跟他作对就是最大的罪孽。 “这位小姐,如若你真的有证据,那便拿出来,别再在这里扰人清白,相信这里的大家都是有眼睛的,能看到你的所作所为,从始至终,我真的没有任何害人之心。” “就是,就是!”小姑娘帮腔,“谁知道会这个样子,就算不是钟老师,也会有旁人来说这句话,说不定碰到别的地方你们死的更惨,如今还不算痛了此生!” 扭曲, 膨胀、 发酵的恶语。 人言可畏。 随随握住望舒的袖子,静看这场闹剧。 “既然都这样说,那么......”望舒歪歪头,眸中如深渊池潭,无法令人看清。 尖锐的鞋跟停在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姑娘眼前,“你觉得不算痛了此生是么?” “啊——!!!!救命.......!!!你有病吧!!!” 以望舒为中心的方圆十米以外,所有人迅速作走兽状奔逃四散,定在那里的女孩子不能动,嘴巴大张出刚才唾沫横飞的形状,狰狞而可笑,宛若一场荒诞的哑剧。 这时才有人想起来,这高跟鞋是凭空飞到女孩子面前的。 一时间,所有人望向望舒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他!!!.......他他他他他不会才是这个副本里的鬼怪吧!操控杀人利器啊我的天?!” “我希望你们,在不了解真相的前提下,能够闭上那张讨人厌烦的嘴巴,可以吗?” 钟绮春亦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赔笑“有话好好说,如今不分青红皂白做出这样的事,你又与声讨我的那人又有何区分呢?” “是了,因为没有人能够相信呐。”望舒轻叹,“可是你猜,你的记忆会不会骗人呢?” “什么?” 钟绮春一瞬然面色扭曲,他想到了很多很多,这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所有的疑问在脑子里过了千百遍,直到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谁也不知道管家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又听见了多少。 服帖洁白的手套在指节上弯出好看的弧度,管家推了推镜框,“下午茶时间到了,各位客人,还请移步用餐。” 望舒首先收回灵力,距离尖锐的鞋底锥针只差几毫米的女孩子蓦然松了口气,脱力跌倒在地。 随随扶起还在男友身边痛哭流涕的女人,对于望舒突如其来的能力还在消化中。 女人面色苍白,钟声敲响了古堡的宁静。 没人再愿意同他们三人坐在一起了,望舒无所谓,随随如今却也有几分相信女人的话,整场一直在留心观察女人的身体状况,他其实只是个胆小而平凡的普通人,可是自己也曾经经历过不被任何人相信的孤立无援,自然也有了几分共情。 “小少爷,里斯特家为您奉上应许之物。” 洁白的餐盘上托着一只刚刚采摘上来的,泛着莹莹流光的娇嫩玫瑰,这东西似乎跟一路以来见到过的玫瑰都不打相同,它开的湛盛而美艳,仿佛通身鲜活到具有生命力,只是静静地,绽放在古堡的某一处。 此刻管家将这支玫瑰放到望舒身前,低声提醒,“玫瑰有刺,小少爷不碰的好。” 少年的眼睑长而浓密,内里似乎更比玫瑰闪烁而诱人,“那么里德先生,它是夏恩伯爵的珍爱吗?” 里德应声,带了些不觉的自得,“自然,所有见到这朵玫瑰的人都会喜欢它,而夏恩伯爵坐拥万朵玫瑰,它们每一朵,都是伯爵精心养护得来的。” “所以说,蕴养玫瑰的泥土也应当肥沃而湿润,才能足以令它们健康绽放吧。”他看似赞叹,管家却意外的未曾回话,只是垂首低声,“您该用餐了。” “这朵玫瑰赠予您,伯爵说它堪堪为您垫起脚下的路。” 望舒自若的拿起那朵玫瑰,笑意道谢,似乎全然忘记管家的殷殷嘱托。 玫瑰在他手中各位安然,浓烈的红与纯粹的白相互映衬,竟是被比了下去。 ——作衬托。 伯爵说玫瑰堪作绿叶,倒是件极为正确的事情。在场的人无一不这样想道。 钟绮春整场安静极了,似乎并不再吸晴。 白日里触犯古堡规则的人都已死去,这些侍从清理尸体的速度也格外快,众人平安无事的用完下午茶,原本死法凄惨的几人都已被处理干净,门缝内里,是整齐划一的房间,地毯整洁而干净,丝毫想象不到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曾有人被剁碎过整身。 这更有些令人不寒而栗,这些重复一致的房间里,是否也曾掩埋过一些死状凄惨的人们,只是被这座年代久远的古堡掩埋于虚假之下?无人再敢深想。 古堡的夜晚来的这样快,似乎没有多少工夫,俱然漆黑一片。走廊燃起烛台,身影猫儿一样轻的穿梭而过,仅有一瞬耀目的红一闪而过。 房门紧闭,望舒脚步轻而细,跟随着附着在玫瑰上的灵力一路穿行。 四处愈加漆黑,在这座年代悠久的古堡中,风声都凄厉而狰狞,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苦怨。 越往下便越远,阶梯更像是一圈又一圈盘旋而下的森冷虫蛇,顶层月亮的柔光愈来愈远。 脚步声听得真切而空洞,在这间永远没有尽头的阶梯中,只有望舒一人穿梭其下。 他甚至还在想,与之前的“暴食客栈、铜炉婴尸”相□□题的东西里,这次仅仅只出现了古堡,那么点题的‘怨灵’又在何处? “哒——”望舒一脚踩空,旋即停在半空。 只这一瞬,他便愣住了。 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梦幻,根本不会令人相信这是个实至名归的恐怖世界,流下的鲜血似乎都堆砌成了甜蜜的美梦,的确是万万朵。 谁也不知道这些不着日光的玫瑰是怎样存活下来的,它们一朵衔接一朵,在无人赏析的底下开放,娇艳而柔美,宛若登台的歌姬在诉说着自己的寂寥情肠,陪衬的绿叶之下,是红即深处透着润泽色彩的泥土。 那朵引路的玫瑰迫不及待的扎根下去,似乎是一声尖细的哀嚎,玫瑰舒展的更加美艳。 这也使得望舒顺遂的看到了底下的东西—— 所有的猜想变成了现实的哀歌,层层叠叠的枯骨似乎跟随着这朵玫瑰打开了匙门,粗壮繁茂的根系扎根在腐烂的眼睛与柔软的身体里,玫瑰尽情舒展,泥土在粗喘,鼻翼在呼吸; ——是以死亡迎接的浪漫与美好。 这便是夏恩伯爵想给望舒看的美景。 微弱的月光打在望舒面容之上,早已化作养料的干硬指抓盘旋着壮茁的根系,死死的探出手去想要捕捉这月光下的唯一美好。 看不见尽头的玫瑰朵朵流光,细细想时,才发觉那竟是血液流淌在身体里的颜色。 一个又一个的循环,早已成为繁茂的枝节与共生。 作者有话要说: 又更下一章,大家晚安,今夜星月伴随入眠
第35章 古堡怨灵(5) 月色倾斜,小小的洞口彻底黑暗下来,宛若一只倒扣的碗底,只余玫瑰朵朵在黑暗中莹莹生光。 枯骨借着阴暗的遮挡更加焦急的向上攀爬,只是每一处都缠绕着这些玫瑰的根系,宛若紧紧攀附的菟丝花,一寸又一寸的被扎根深处的玫瑰拽进去,周而复始,这些魔魅而艳美的花朵像是长在森森白骨之上,暗中趋附着猎物,趁其不备便拉下深渊,扎入流淌的温热血液当中。 望舒更深入的观察,他呼吸放清,纤细脚腕上的铃铛与绳结束缚的更紧些,万般阻挡他继续靠近。 少年微微瞥眉,轻轻地细微咛唔声突兀的出现在这里。 “彭——” 刺目的光亮忽的自上而下照在玫瑰上,白灼的光打在望舒身上,比之流畅甜美的洁白奶油更胜几分。 “抬起头来。”声音森然而嘶哑。 望舒丝毫不畏惧光亮,他抬起眸子,以试图看的更为清晰。、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上方的东西讶然而惊叹,“我的老天!真是鬼斧神工的手艺,小东西,你来自哪里?古东方吗” 似乎是一声类吞咽口水,“不,不,不,这样的眼睛,我从未见过,说实话,少年。” 他以审视的角度将灯光打在望舒身上,眸中光亮重合白灼,望舒微微瞥眉,那人又迅速移开些许,“我想,少年;你可以带走这园中的一只玫瑰,只有你才能配得上它。” “不过,我想你得把一只眼睛送给我做礼物,怎么样?误入玫瑰园的小羔羊啊!带走一只你就能活,很划算的买卖吧!” 他似乎都为自己的仁慈而大笑起来,桀桀的笑声更加恐怖了,并没注意到少年丝毫没有答话。 “我说,”他踮脚向上,斗篷飘荡飞舞,柔软而泛着光泽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近乎类神,这是绝顶的笔迹。 “区区蝼蚁,尔敢放肆?”眼波流转间,一丝不悦穿梭其间,更显生动。 “你——退后!退后!”他晃着灯光,飘飘忽忽而闪烁不明,正常人早在这么大瓦数的照耀下闪瞎了双眼,他却一片清明,对方更慌了。 以少年为方位的脚下掀起无声旋涡,层层叠叠玫瑰花瓣被卷起漂浮,徘徊在他身畔。白炽灯口轻而易举被风刃撕裂,这也使得望舒顺遂见到了刚才在上方虚张声势的人——他一身华丽的装束包裹全身,黯淡的金发附着在苍白的面庞上,眼中镶嵌着深绿至脏的瞳孔,似乎像是腐朽的臭水沟在冒着泡,其实是很俊逸的长相,只是翻腾的恶意给人乌泽腐烂的透彻感,这分明便是这次站点的古堡主人—— 夏恩·里斯特。 虽然与油画相比实在大差径庭,却依旧能从眉眼轮廓看出往昔风采。 被发现也没有做出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他是一个真正的贵族老爷,傲慢而庄典的老派伯爵。 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向来人时,亦是不可避免被那副该下地狱的曳丽容资蛊惑。 夏恩伯爵不着痕迹将他通身上下打量个遍,傲慢而懒散道,“擅闯玫瑰园者——处以腰斩之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