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如此,”火凤阴阳怪气,“我们虽然拿了乌托邦的身份牌,可这不代表你能随意差遣我们。” “自然。” “每人十万回溯,获得乌托邦永久留居权。” 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掀起一片波澜。 永久留居权,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奔逃在各个站点之间争夺回溯,与鬼怪搏命。 一时众人默默无言,心思各异。 揠抬眸,侍者立即将盒中项圈分发下去。 “戴上它,在同一时间内进入站点,我们做过推算,几率能占到百分七十五。” 这其实是一个很高的数值,之前曾有人尝试过在二人身上拴上铁链,但规则不可逆,总是莫名其妙便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离开彼此。 “这东西,该不会是什么控制我们的东西吧?”莽原随意一丢,不明材质的项圈当啷落在桌上,回弹震颤。 揠将白袍脱下,银亮物件在颈间反光,“不必担心,这次我也去。” 这位深藏不露的总长若也能与他们一同进站,那么即便是再困难的站点,也有了大半希望寄托。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令这位执法者总长如此重视? 众人心思各异,位首的男人将项圈扣在颈上,他半罩银白面具,沉寂的眸沉寂幽凝,俊美至极的面部轮廓像一柄开刃的剑,锋利又冰冷。 几近无情。 代号为熄夜,积分排行榜首。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历,这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进站,哪站的鬼怪碰着这位祖宗,恨不能埋进地里窝着走。 但他,一不图财,二不图物,野鬼似的游荡在各个站点里,苍白俊美仿若西方故事里夜行吸血的怪物,行事全无好坏,诡异倨傲。 但唯有一点——他是城内那座神像的狂热追捧者。 不是在进站就是在进站路上的熄夜,也会在每日仅有几分空闲的时候坐在神像旁,像一座沉默的山,又似远归的浪子,入定似的不会动弹。 顾明阳紧接着拿了项圈,追了熄夜出去。 问青与里德不多做停留。 积分榜排名前五去了四个,其他人待在这儿也没多大意思,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拿了项圈走人。 临行这一日,十一人整装待发。 天边的飞鸟在云巅俯冲,大片的云彩呈现釉色质地,落樱纷飞吹散在脚边,琉璃走钟宕指过两刻,时间到了。 那座神像垂眸而立,似温柔悲悯望向这群勇者。 熄夜最后望他一眼,抬脚迈入。
第56章 青山祭(1) 蜂蜜色天空点缀着几只远归的雁,盘旋着不肯离去,飞过云雾扎进山中。 落日火红,群山间隐有几声鸣啼响动,近渐复远。 炊烟升腾天空,这座古朴庭院也渐有了人气儿。 翠嶂屏叠,一道道水磨石墙钝中有细,越过层叠的依水傍山,青松环绕。 矮小的老人衣冠简朴,从豁然开朗的正门内缓缓走出。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厢房已备好,请随我来。”那老人看着威严不苟,嗓音却意外和善。 十一人身上的衣服已随进入副本更迭成形式各异的箭袖素袍。 【远古以来,青山镇风调雨顺。但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劳力们上山后再也没回来过,从那以后逐年有男人消失在山上,人人惶恐不安,每到七月初七,便在山腰举办祭祀典礼,以博山神守护。】 【从那之后,青山镇再次恢复往日的宁静,但好巧不巧,今年青山镇的祭司仙去,青山镇聘请你们来协助新任祭司完成典礼。】 【主线任务一:完成祭祀典礼。】 【支线任务一:偷走神明的珍宝】 系统合上画卷,声音冰冷:【完成任务方可离开本站点,各位好运。】 “哎?!!!!”他崩溃哀嚎。 “这个神明的珍宝是什么玩意?”莽原拉长声调,“这么大一座山,走上一年都不一定能全到一遍,鬼知道那所谓的宝贝是什么东西。” 沈虎拉过枕头压在脑袋底下,半阖着眼懒散道,“养精蓄锐,明早再说。” 他从上个本子刚出来马上又奔波到这里,之前好几个日夜颠倒,他眼眶凹陷乌青,恨不能原地躺倒。 厢房二人一间,与这禅意遍布的和式庭院一般素雅宁静,不知点了安神助眠的香还是些别的东西,莽原反锁上门也迅速睡下了。 青山镇虽说称一个镇,但稀稀落落的村居不很多,充其量算是个零散人多点儿的村子,炊烟袅袅,升腾盘旋空中复消失不见。 这座宅邸听不见鸡鸣,但是天刚拂晓,太阳还没露头出来就听见有人从屋顶走动的声音。 咣当咣当踩得响,几个睡得正香的男人们多有不耐,莽原愤愤去开门,却见鹤归已然在庭院中扔镖训练了。 他眉眼静好,扎一束高马尾,谦谦君子的模样。 鹤归:“这么早?” “没。” 莽原搔搔头,“谁他妈一大早不知道叽里咕噜在房顶捣鼓什么东西,害我早起。”
“阿,你说那个!”鹤归招招手,“你来。” “什么?”莽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嘴唇颤动,还未出口便被噎了回去。 一大群东西,蛆一般蠕动着身体挨蹭着红瓦,无手无脚,锯齿一般的头发伴随着蠕动而前进,通黄泛白的皮肤令人联想到些不大美好的东西,仿佛腐烂发霉的梨子从破皮处开始溃烂。 莽原吞了口口水,欲哭无泪:“你一大早就守着这些东西训练?” “猛还是你猛!”莽原竖起大拇指,“你是我哥!” 他把鹤归拉屋里,推上窗扇,牢牢锁死。 鹤归看着他,无奈道,“那些东西应该不会害人。” 莽原拉了两个蒲团过来,双眼迸发光彩,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鹤归“我在一本志异古书上有见到过,人说这东西是夜里脱壳的金蝉死去,得了一副蜕的不成功的躯壳,专挑天还未亮时吃屋顶上的霜尘。” “这么说,人家其实是吃在房顶上的积灰?” “可以这么理解。” 莽原想到那清一色漂亮的红瓦,“嘶,”头皮发麻。 “毕竟是鬼怪世界,出现什么东西自然也不无蹊跷。我只是没想到,这古书上的东西居然能被这里模拟出来。” 奇异平和的一夜过去了,很罕见的,没有任何危机,鬼怪也没有偷袭带走任何一人。 厅堂悬挂匾额坠饰,廊下束着一只只风铃,伴随着微风习习,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那老者姓徐,是这祭司府里的管事,下人们都喊他徐伯,熄夜与揠不知去了哪里,余下九人都已入座用早食。 里德敲了敲盘子,轻声问,“顾明阳,郗吾和揠去哪儿了?” 顾明阳摇摇头,“他俩还没天亮就出去了。” 徐伯来去匆匆,不过片刻,厅堂几人便听见院中一阵暴呵,“滚出去!都给我滚!” 那冥顽不灵的固执老人推搡着迟来的郗吾和揠,向来温和的语调染上怒意,“我昨晚再三叮嘱,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你们去后院干什么!” 揠解释道,“昨晚有东西流窜到后院,我们一路追着,怕府内众人遭到危险,这才不小心闯了进去。” 他低头,“十分抱歉。” “你们坏了府里的规矩,滚出这里,祭司府不欢迎你们!” “怎么说话呢老头!”沈虎敲了敲桌子,“他们可是我们一行当中最厉害的人,没有他们,你们青山镇的祭祀大典怎么主持?出了意外你担当的起?” “沈虎,”揠沉声,“休得无礼。” “还来!”徐伯朝熄夜伸手,“把你偷走的东西,还来!” 没想到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的熄夜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人,连揠都有些惊,“想必您定然是误会了,我们怎么会去偷府里的东西。” “偷的?” 熄夜嗤笑,瞳中深寂疯狂“那是我的,你确定谁偷了谁的东西。” 徐伯持棍,唤出下人,“你不还,别怪我不客气了!” 谁也未曾料到徐伯爆发。 他的影子拉长,巨大丑恶的骷髅头从身后蔓延,厅堂昏暗无际,火凤持鞭,正要从身后偷袭。 厅堂一下子剑拔弩张,沈虎的弯弓搭箭,众人早已做好准备。 “慢着!” 来人推门而入,逆光看不清神色。 随着走动,耳上佩的青石晃着,一身暗色箭袖十分挺拔,身量与熄夜不相上下。 “慧班说了,莫在祭司府大动干戈。” 他袖中钻一只传音蝶,那蝶飞到熄夜手边,似新雪初霁,柔和又清润的音调传来,“不过一只铃铛,你若喜欢,我便送你。只是实在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倒很怕拿不出手。” 他玩笑似的话令众人都松了口气,谁都知道那铃铛必然大有来头,不然这徐伯不会连真身都现出来。 “阿伯,你这样做令慧班好难为,他们都是我的客人,你若将他们一行赶跑,酷暑难耐,你叫人家都去哪里落脚。” “少主,那铃铛分明”他话音未完便被打断,“阿伯,我想吃你做的糖怡,你再追究,我便真生气了。” 他说生气,但分明丝毫都未动怒,未语先怯,倒像很怕惹了旁人生气。 徐伯瞪了熄夜一眼,冷哼一声,抬脚走了。 传音蝶被收进那人袖间,他只轻飘飘看了熄夜一眼,却是丝毫不放心上。 那人唇角轻启,眉间染上戾色:你等着。 厅堂恢复明亮,熙光照到郗吾脸上,他却只觉如此刺眼。 夜里的确有动静,但却并不是鬼怪夜行的踪迹。 天还未亮,一群群闪着微光的蝶径直朝向后院而去,郗吾最先发现。 他与揠二人跟随着那群梦幻的浅色生物前去查探。 乌发雪肤,绯袴束腰,鹤松纹的红衣似火,他手持神乐铃,脚踏红纽鞋,伴随着月光起舞。 一只蝶落于神乐铃上,他眉眼弯弯,忽又察觉似的回头。 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后院,慧班手中扇面还挥在半空,他恍然回眸,樱花树绚烂徒靡,落了一地粉白。 只那一眼,郗吾便痴怔了。 慧班回神,提起下摆跑向内室。 “缚” 千丝万缕细微的灵能温柔的裹挟着他,郗吾本就要拦住他。一只巨型雪浪似的狼凭空蹿出,面绘图腾,叼住慧班就奔了内室而去。 他速度太快,内室设有禁制,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 急促穿梭间一抹红绳穿过的古朴铃铛自脚踝处蹭掉,郗吾拾起。 不会错的。 那是他几千个日日夜夜复不停歇只为寻到的身影。 “郗吾,”问青叫住他。 他撩起袖口,那道契约热烫发亮。 “是他,对不对!” 四人聚在一处,里德摸了摸颈,“从进这个本开始,我就隐隐有感。” 顾明阳看了看躲在暗处的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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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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