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江南会从画布里抬眼看他,露出纯真的笑。他看起来真是可爱又漂亮,却用眼神和思想事先亵渎了他的新年礼物。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奇怪,柔和到暧昧的灯光、画笔与画布摩.擦出的沙沙声、冒着热气的牛奶,杂糅成模糊不清的缠.绵缱绻。江南再一笑,足以让人产生关于爱情的错觉。 姜北受不了了,但又不愿叫江南的名字。他该说些什么?“放开我”、“别这样”?这他妈听起来像在调.情。 “……你的犯.罪行为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姜北徒劳地扯了扯圈在手腕上的硬.物,“自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死.刑或死.缓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江南笑道,“但如果行.刑者是你,我可以考虑一下。” 他持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未干的颜料滴落在细白的脚背,他蹭掉了,也蹭红了皮肤:“我要是你,就不会跟一个神经病讲这些,而是好好琢磨今晚该怎么办。”他抬眼,认真询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的还是野蛮的?我爱你,我愿意为你表演。” 江南的高领毛衣遮住了脖颈,棉质长裤的裤腿被踩在足跟,碎发乖巧的耷拉在额前,他看起来那么乖顺,但也仅限于表面,内心早已烂穿。 他有时也不能理解自己,姜北对他来说究竟是什么?他看过不少爱情电影,艺术家们把姜北一样的人称之为救赎,或是光。他没那么有文化,他认为姜北是他拼命想要抓住的水草和湿滑的桥面。 姜北在他的话语里察觉到危险:“我喜欢你滚,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这很有难度。” “这是肮脏的成人游戏,跟你说的‘爱’没有半点关系,”姜北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你只想把我关在这里,让我陪你疯,折磨我,再慢慢毁掉。不要为你的行为找借口,这跟变相杀.人没区别。” 江南放下画笔,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他看到姜北别过脸,于是把颜料蹭在姜北耳廓:“明明你也喜欢,不是吗?”
他把中.指卡进姜北齿间。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姜北反射性地往后仰头,眼看就要撞上墙壁,一只手伸过来垫在他脑后,旋即推着他的头往前撞。 指尖刺.戳到喉头的软肉,姜北呛到了,咳嗽声被手指搅碎。他退无可退,屈膝抵在江南腹部,想让这个神经病离自己远点。 “滚……”指甲刮挠着上颚,使姜北尾音颤抖,他要被江南拉下水了。 “看吧,你也喜欢这样,不然你怎么眼眶发红,身.体也在抖?”江南步步引.诱,“没关系,这很正常,你还可以喘出来,我听着。” 江南是个守信的人,说了晚上就是晚上。他在发完疯后间歇性恢复了正常,整个白天不是坐在画架前画画,就是趴在书桌看漫画,偶尔会去厨房热两杯牛奶。 他好像只喝牛奶,还要往里头加糖。 姜北嗓子很痛,他想喝热水。江南看到床头那杯从未被动过的牛奶,放下书,端起杯子仰头喝尽。 “真拿你没办法,等着。”江南去了厨房。 卧房里只剩姜北一个人,他靠在床头,看到窗帘缝隙里的灰蒙天色,就知道天快黑了。他能听到开水翻滚的声音,江南正翻箱倒柜找着什么。他待在这一方空间里,听到的、看到的、想到的全是江南。 他要疯了。 “喝吧,蜂蜜水,”江南端着水杯进来,又说,“算了,等一会儿再喝,很烫。” 他拿上只空杯,盘腿坐在床上,把热水从这只杯子倒到另一只杯子,以此降温。 这样近的距离,姜北能闻到江南身上的牛奶味,事实上,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因为江南不抽烟也不喝酒,那种纯澈的味道没有被破坏掉,干净得像是从婴童身上散发出来的。 说起来江南跟程野一点都不像。程野是在森林中肆意生长的小狐狸,狐狸妈妈筑起的防御墙保护着他,他在那片区域里尽情撒野。江南是游走在黑夜里小幽灵,他一边伤害别人,一边又渴望被爱,他甚至还没有断.奶。 要是能早点认识他们,姜北就不会被骗了。 “喏~”江南把杯子递到姜北面前,“多喝热水。” 姜北扯扯手臂,表示自己动不了。 江南喂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照顾一个宝贝。他俯身吻掉姜北嘴角的糖水,砸吧着嘴,似乎在比较牛奶和蜂蜜水哪个更好喝。 “这个也是甜的,”他追着姜北亲吻,轻声说,“天黑了。” “……我会杀了你的。” “你想怎样都可以,”江南用眼神描绘着姜北深黑的眼睛,“我要关灯了哦。” 夜不是特别黑,对面的灯光透进来勾勒出两道朦胧的身影。冷风舔舐着肌肤,再被炙热的掌心揉化,姜北在这两种极端感受下战栗,他听见自己用不大的声音说“停下”。 (自行脑补。) “停……” 最后一个字被堵在唇齿间,湿润的鼻息交.缠,姜北感受到了江南野蛮的索取,以及滴落在脸上的温热液体。他突然觉得难过,这种情感来得莫名其妙。 江南抬高了姜北的头,以便吻得更深。他用最不可理喻的方式拆了他的新年礼物,但仍觉得不够。他也想拿着花啊,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投下之前,放在姜北枕边,可没人教他该怎么做。他固执地掰开姜北蜷缩的手指,与姜北十指相扣,仿佛只要这样紧紧握住,他就不会掉入水中。 “我爱你,我好爱你,你...害怕我吗?”他笨拙地诉说着自己,姜北懂或不懂都没关系。他眼中有泛滥的情绪,喉间溢出极度快乐与痛苦交织成的酸涩叹息。 姜北在这一刻感到恐惧……………………………… 江南的怀抱潮湿,姜北也被浇湿了。 这晚的空气黏着,房间里有散不掉的热气,有涣散的瞳孔和大腿.根的吻痕。外头在下雨,雨声吵得姜北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注意力却总被酸麻的右臂扰乱。 他动了动,惊醒了枕在臂弯里的江南。 “睡吧,”江南猫一样蜷在姜北身边,双臂环着姜北的腰,小朋友睡觉都喜欢抱着娃娃。他再次呢喃,“晚安。” 姜北胸.口堵着苦涩,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可江南好乖地窝在他身旁,几乎要击溃他的防线。半晌后,他才开口:“放手......” 江南侧头在姜北手臂内侧轻咬了一口,撒娇似的往姜北怀里拱了拱,喃喃哝语:“抱一下,拥抱是种浪漫行径,你会喜欢的。” 姜北喉头攒动,安静又无可奈何地待在怀抱里。 江南抬手摸到姜北的耳垂,用指尖轻轻拨弄。他刚才那么凶,却在此刻变得温柔易碎。 “晚安,”他轻声说,“希望明晚我也能跟你说‘晚安’。”
第23章 Chapter 23 “在堤岸上提取到的血迹,经对比,一个是姜北的,另一个大数据库里没有信息,无法判断嫌疑人的真实身份,”王志鹏看了眼坐在会议桌上方的许正元,心道这老头居然说对了,嫌疑人当真把姜北捞起来了,“咳咳……从现场痕迹来看,嫌疑人应该是带着老姜走了。我就纳闷了,他为什么要……” “好了,知道了,”许正元打断他,转头问,“老李,你那边呢?” 老李真为王志鹏的智商捉急,嫌弃地摇了摇头,才说:“废弃工业园区里没有监控,我带人查了周边的监控,嫌疑人在28号凌晨5点43分去过一家药店,然后……就没影了。不过可以看出他买完药后是往幸福苑五区的方向走的。” 许正元敲着桌子:“六区和七区也在同一个方向,嫌疑人能躲避监控,证明他对那片很熟。我们的人已经在幸福苑蹲点了,交警队那边也在盘查附近的车辆,但都没有发现,嫌疑人有可能就藏在家里。” 王志鹏给了他个“你说什么都对”的眼神。 说完,许正元陷入沉思。幸福苑是当年工业园给工人配置的员工宿舍,后来因工人变多,住房需求增大,某些小地产商闻着味儿就去了,修了不少住房,都以幸福苑命名,分十个区。小区……甚至说不上是小区,里面更谈不上管理,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一度成为扫.黄打非重地。 要在这么个地方找人,虽说范围已然缩小到了三个区,但找起来也不容易。 “嫌疑人的目标是小姜,小姜受伤了,他俩跑不远,”许正元取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一组带人着重查这三个区,嫌疑人躲着不出来,我们只好主动出击了。” 事不宜迟,一组组长应了声,起身就走。没一会儿,走廊上传来争执声: “什么不行,你才不行!你身体才不好!你才是残废!” 会议室的门被人破开,林安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跳进来,俨然是个身残志坚的好同志。他心里着急,气还没消下去,也不看会议室里有哪些人,直接说:“我老大呢?我要去找我老大。” 王志鹏一扶额,对着门口大喊:“吴子川!你怎么看人的?!一个残废你都看不住。” 吴子川匆忙跑来,对着众人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这就带我哥走。”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扛人走,奈何林安这个大高个他实在扛不动,只得悻悻作罢,站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走什么走?”林安站不稳,索性找了张椅子坐下,“我老大还没回来,说什么也不走!” 一屋子人集齐了老弱病残,王志鹏真怕他恢复不好领了残疾证,安慰道:“大家伙儿现在都在找老姜,你老大没事,啊。回医院去吧,医生不是说你脑震荡吗?” “你才脑震荡。”林安急促地敲着桌沿,“什么叫没事?我水上漂那会儿你也肯定说我没事,那你看我现在像没事的人吗?带走我老大的人是个神经病!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杀.人是因为被害人没有对着他祈祷,还说要跟我玩游戏,他要……他要……算了,不想跟你说多了。” 林安一想到江南叫他老大为“阿北”,就觉得毛骨悚然,整一个变态痴汉。他认为必须得马上立刻把他老大从恶魔手里拯救出来,不然他老大的心理阴影更大。 “有人去找了,你还没好利索,过去不是添乱吗?”王志鹏苦心劝道,“回医院吧,吴子川,送他回去。” “不回去!”林安勾着吴子川的肩膀起身,说,“你们不告诉我地方就算了,吴子川,打车,一组组长肯定还没走远,咱们跟着他。” 吴子川简直欲哭无泪,一面是直属领导,一面是扼住他咽喉的林安,几经抉择,还是保命要紧,扶着他从天上掉下来的杀千刀的哥走了。 王志鹏暗骂他胳膊肘往外拐,在身后喊道:“这案子设了特别小组,没有允许不得随意加入!” 林安走到门口一回眸:“谁说我要加入?” “那你去干嘛?” “扫.黄!” 王志鹏还想说什么,就听许正元缓声道:“让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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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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