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今天似乎有喜事,所以大宴宾客。 宴席同样设置在水中,但是水中没有桌椅,只有很多漂浮着的蚌类的壳。那壳大如桌面,上面摆满了丰富的菜肴。 因为没有指定位置,宋清疏他们进去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坐着。 过了不久,建筑里游出来一雄一雌两个鲛人,他们身上都挂着华丽的饰品,仿佛在彰显自己的地位。 雄性鲛人在众人开饭前讲了几句话,随后宣布开餐。 从他说的几句话里,宋清疏得知本宴并不是喜宴,而是为了给身受重伤如今奄奄一息的女儿冲病气所设。“冲病气”这种方法虽然不一定好用,但好歹有了一些希望,让病人亲属的心里也有些许的安慰。 众人其乐融融地大吃特吃,桑宇自然也不例外。他夹起蚌壳里的肉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就被人一把拍在背部。他呛咳了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他刚想骂人,就听到宋清疏歪头靠近他的耳边说:“别吃了。” “为什么?”桑宇不解,疑惑地问他。 “因为这些是人肉。”宋清疏说。 “你怎么知道的?”桑宇继续问。 宋清疏没说话,用骨叉简单地拨开了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 桑宇突然从里面看到了一根独属于人类的手指,旁边还有一个金色的戒指。 桑宇:…… 他们居然吃人??? 他看向四周那些正大快朵颐的鲛人,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冷。
第67章 归墟鲛人梦(三) 其实真的不怪桑宇见到食物直接开吃,那些人肉制成的菜肴经过鲛人的加工全部变成了白色的肉类,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人肉的影子,更像是煮好的去了刺的鱼肉。 尤其是人类的一根根手指,被厨子故意埋在了肉的下面,仿佛是故意放进去的一个彩蛋。 人的手指外部裹着一层薄薄的肉,肉的里面包着硬挺的骨骼,适当烹饪后就成了极其可口的美味佳肴,一些小鲛人特别爱吃。 可惜手指不多,每个人只能分到一个。所以在小鲛人吵着要吃的时候,他身边的成年鲛人便把自己那道菜里的手指头挑出来送进他的嘴里。 小鲛人一张嘴露出上下两排尖利细密的白牙,在手指塞进嘴里的那一刻,细密的白牙快速地咬上去,发出清晰到令人胆寒的咔哧咔哧的声音。 桑宇直直地盯着正在吃人指骨的小鲛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成年鲛人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扭过头,咧开嘴,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不过这个笑容在桑宇眼里却不那么友好——他看到鲛人的雪白尖利的牙上挂着一小块没吃完的人肉。 头皮发麻的感觉直接窜上了大脑,那一瞬间桑宇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头发和身体上的所有汗毛都站起来了,根根直立。 他僵硬着身子,硬生生把自己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形成了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 在鲛人回头继续喂小鲛人吃东西的时候,才慢慢扭过头看向面前的菜肴,然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可能是鲛人体质原因,他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半晌,心里的恶心感消失了一些才坐直身体,就是整个人不再精气十足,显得恹恹的。 宋清疏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起来,多少吃点东西,总不能这几天一直不吃东西吧。” 桑宇听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颤抖着说:“吃……吃人肉?” 宋清疏无奈地看着他,轻叹了口气:“不是,你没看到还有其他菜么?”说着,他用骨叉从自己面前的贝壳碗里挑了一些青菜,在桑宇的注视下送到了嘴里。 那道菜全部都是青色的植物,有点像平常会吃到的紫菜。 桑宇不想吃,没胃口,但一想到什么都不吃可能没力气逃跑,只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拿起一个稍大的贝壳盖住那道人肉后,才拿起骨叉挑了一些青菜吃了下去。 宴席吃完,所有鲛人自动排成一排顺着长长的走廊进入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张硕大蚌壳制成的床、一个骨凳和一个形状不规则的骨碗,骨碗旁放着一把锐利的刀。 床上铺着质量上乘的鲛纱,鲛纱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成年雌鲛。 雌鲛长得很美,此时正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童话里的睡美人。 和睡美人不同的是,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尾巴断掉了半条,余下半条鱼尾上的鳞片也掉了好几块,露出来的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了几道口子,还没愈合,里面鲜红的肉向外翻着。身上光洁的皮肤上也被划了几道伤口,斑斑驳驳有些吓人。
成年鲛人排着队走到骨凳旁边,拿起刀对着自己的手指划了一下,然后将伤口里的蓝色血液滴到白森森的骨碗里。 众玩家前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觉得躲不过,只能跟在那些鲛人的后面将自己的血滴到碗里。或许是游戏机制使他们的身体发生了改变,他们流出来的血也是蓝色的。 很快所有成年鲛人的血装满了骨碗,设宴的雄鲛对他们道了谢,端起骨碗走出了房间。 他一走,鲛人们各自散去,只留下他们十个玩家化成的鲛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一个侍女模样的雌鲛游到他们面前停下,“几位贵客,族长让我带你们去今晚住的地方,请你们跟我来吧。” 她的嗓音清透悦耳,入耳之后沁人心脾,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清凉的薄荷。 他们跟在侍女身后出了房间,经过走廊转了个弯,就到了另一栋房屋前。 “这里面有十个房间,你们随意住,有事可以用这个叫我。”侍女说完,摊开手掌,里面躺着十个精巧的小海螺。 把手里的海螺分完,侍女转身要走,就听到有人叫她。 “随便住是几个人住一间也没关系么?”一个长着青绿色鱼尾的雌鲛壮着胆子问道,她不想和自己的朋友分开住,那太危险了。 侍女转过身,笑着回答她:“当然可以,不过每个房间最多只能住三个人。” 雌鲛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宋清疏和秦水月自然住到了同一间,而桑宇和邱泽文住在他们隔壁。 在分配房间的时候也有其他人要和他们住同一间,被他们拒绝了。 这些房间都是专门准备出来的客房,里面的格局大致相似,一张圆桌,三张圆凳和三张蚌壳。蚌壳床比单人床要宽一些,又比双人床窄一些,一个人正好,两个人又有些挤。 宋清疏打量了一眼床的宽度,比划了一下,对秦水月说:“好像装不下两个人,要不我去睡另一张床吧。” 他转身要走,被秦水月伸手拦住了,“你看错了,可以装下两个人。”话音刚落,秦水月就拦腰将宋清疏推倒在床上,随后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他俯视着宋清疏,低笑着说:“一上一下就能住下了。” 秦水月说话的时候,控制着自己的尾巴轻轻地拍打在宋清疏的尾巴上,发出一声声暧昧又带有节奏的“啪、啪、啪”的声音,听得宋清疏脸红心跳浮想联翩。 他红着耳朵尖,偏过头不看秦水月的眼睛,轻声说:“这好像不行吧。” 秦水月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靠近他的耳边调戏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第68章 归墟鲛人梦(四) 秦水月一手撑在宋清疏的耳侧,一手向下抚摸着宋清疏紧实的腹肌和光滑的尾巴。 尾巴上的鳞片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在宋清疏的体外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铠甲。在这坚硬的铠甲之上却有一处分外柔软。 因为生理构造相同,秦水月很快就摸到了那道合在一起的缝隙,缝隙周围的鳞片很软,虚虚地盖在缝隙旁边。他的指腹在缝隙周围的软鳞上摩挲着,时而还会插.入缝隙之中感受里面的温度。 鳞片被抚摸产生的微弱电流不断地爬上宋清疏的大脑,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化身成为鲛人后,他的声音愈发悦耳诱人,这声呻.吟一出口仿佛是一种邀请。秦水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宋清疏的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 他把手指从缝隙抽出来,想身体力行地让对方感受到自己。 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歌声,鲛人善歌唱,发出的歌声本应悠扬婉转如同天籁,可飘入人的耳朵里的却断断续续,像是一首美妙的乐曲莫名丢失了最重要的音符,听起来极其诡异惊悚,让人心生恐惧。 秦水月在歌声传来时迅速从宋清疏身上翻下去,侧身躺在宋清疏的身边,宋清疏也默契地及时侧起身子给他腾出了位置。 蚌壳床不够两个成年鲛人平躺,他们只能侧躺着身体紧贴着彼此。 他们四目相对,默不作声地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和胸腔里心跳的律动,同时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慢慢地秦水月开始虚化,像流动的水波往四面八方散去。宋清疏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可惜拥在怀里的秦水月还是消失不见了。 在秦水月消失的最后瞬间,宋清疏还没来得及慌乱悲伤,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在秦水月的眼里宋清疏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他眼睁睁地看着爱人从眼前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消散于无形,心中蓦然一痛,一种悲伤窒息的感觉袭上心头,两眼一黑深陷无边的黑暗。 · 身边似乎有很多人在狂欢,高昂的欢庆声交杂在一起,吵醒了宋清疏。他睁开眼睛,视野里全部都是悬在水中的大大小小的鲛人。 每个鲛人手里都持着锋利的三股叉,大声尖叫欢呼着,好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 宋清疏看着攒动的人头,心里生出一种直觉——秦水月也在这里。 这种直觉很强烈,他不由自主地向着四周望去,终于在某个方向看到了秦水月的身影。 茫茫人海中,宋清疏一眼就看到了秦水月,而秦水月也同样看到了他。 视线相接,四目相对。刹那间阻隔在两个人之间的纷乱嘈杂全部消失了,他们凝望彼此,眼中失而复得的喜悦仿佛化了形,轻而易举地将对方包裹缠绕。 他们穿过身前阻隔着的鲛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彼此,仿佛慢一秒对方就会像刚刚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人声鼎沸的混乱中,秦水月和宋清疏紧密相拥,力气之大好像要把彼此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震天的欢呼声响起,鲛人在庆祝,他们接了一个暧昧又缠绵的吻。 空气一点点抽离,宋清疏完全沉迷在秦水月的吻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好像下一秒就维持不住自己在水中悬浮的姿势了。 可惜秦水月揽着他的腰,完全不给他滑下去的机会。 过了许久,秦水月才不舍地放开宋清疏的唇,使他不会因为接吻而窒息昏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