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房是间不大的砖房,窗户上拉着窗帘,里面的人没醒,林杰口渴得厉害,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黄海东穿着背心和睡裤站门口,没好气地说:“有事?” “大爷,你屋里有没有水?给我喝口。”林杰没和黄海东打过交道,不了解老头的脾气,以为自己打扰了黄海东睡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碰”门被关上,里面传来声“没水。” 村民都比较配合警方,也很热情,林杰第一次吃闭门羹,手指着关上的门,难以置信地看吴宇州。 吴宇州没理他,朝着屋内说:“我们找到苏欣了。” 话音刚落,门马上打开,黄海东往外迈一步,到吴宇州面前,空出门口让林杰进去喝水,他急切地问:“人在哪?” “抱歉,她遇害了,昨晚你有没有听见声音?或看见什么人?这对找出凶手很重要。” 黄海东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他恶狠狠地瞪吴宇州一眼,朝地啐了口唾沫,“废物,一群废物。”说完穿着拖鞋就往鱼塘边跑。 吴宇州进了看瓜屋,面积不大,摆设简单,一张床,一桶水,一张椅子。 林杰喝完水走到吴宇州身边,“老头整宿在睡在这,一点声音没听见?” 吴宇州答不出林杰的疑问,黄海东对苏欣的事很着急,甚至因此对警方不满,但夜里看瓜必然不会睡太死,为了防贼,外面稍有风吹草动,要马上起来去看看,凶手在外抛尸,难道他一点没听见? 屋外传来几声狗叫,吴宇州和林杰出去,加入到搜山大队伍中,警方再次将秋阳山翻了个底朝天,共找到八块尸体部分,分别是两截小腿,两截大腿,两只胳膊,头颅和胸腔。 余野和程晓璐,在池塘边一会应付媒体,一会安抚受害人家属,忙得团团转,等到搜山结束,尸体全部运走,回到警局两人才得以片刻空闲,也只喝口水的空隙,很快又进入新一轮会议。 有媒体拍了苏欣奶奶,伤心欲绝的大哭画面,发到网络,引发了网民的热议,大部分网民,因凶手的残忍手段而意难平,但有少部分人把矛头指向警方,认为如果警方效率不行,如果再快一点,苏欣就可以得救。 张春看了会手机,长叹了两声,关掉屏幕,总有些人还没等了解真实情况,就隔着屏幕指指点点,这次行动无论是市局过去的警察,还是当地警方,都不眠不休的找了几夜,没有人愿意看见这样的结果,有些事情并非警方能决定,他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些事情告诉余野。 即便张春不说,余野也知道网络上对这事关注度很高,毕竟组里有两个,喜欢上网冲浪的年轻人,伍飞经常把网上的评论说给大家听,余野并不在乎这些声音,也没有时间考虑别人的评论和猜测,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出凶手。 会议室静得针落可闻,之前认为失踪者不在秋阳山的林杰,也沉默了,苏欣尸体在秋阳山被发现,表明凶手昨晚还在秋阳山活动,像影子一样就在脚下,但偏偏抓不到。 唐潇然推门进来,打破沉默,“我做了初步尸检,死者的四肢躯干我已经拼接,但内脏和下腹部缺失,胸腔内被水清洗得非常干净,死亡时间大约在二十四小时内,死者背部、大腿内侧,均有不规则伤痕,生前遭受过殴打或虐|待。 缺失内脏和下腹部,所以目前能看出来的,只有这么多,详细报告过几天出,有一点……从大腿部内侧的伤来看,我怀疑死者生前遭到过侵犯,由于器官的缺失,这点目前无法肯定,只是我的怀疑。” 程晓璐捂住嘴巴,缓了会才慢慢松开,“苏欣才七岁,这也太丧心病狂。” 伍飞:“二十四小时,说明苏欣昨天还活着,这个人我们也很有可能,昨天才见过,李志国昨晚一直在审讯室,没有杀人抛尸的时间,嫌疑可以排除,根据之前锁定的嫌疑人范围,现在没有解除嫌疑的,只剩黄海东一家,而且昨晚黄海东还住在秋阳山下。”
余野想起今天在鱼塘边,黄海东看见苏欣尸体的震惊和心痛,虽然没有像苏欣奶奶那样趴上去嚎啕大哭,但泛红的眼睛,和说不出话的神情,看得出他真喜欢苏欣这孩子,如果他是凶手,应该演不到如此逼真,但整夜睡在山下,又确实嫌疑很大,“晓璐,找出抛尸地点的图片,我看看。” 左小腿在张兴家鱼塘。 头颅和左臂在山下的玉米地。 胸膛被埋在半山腰的树下,警犬闻出来的。 右臂在半山腰的一片杂草中。 两侧大腿在山下的坟墓里。 右侧小腿在山神庙。 抛尸地点,最高位置在半山腰,其余均在山下,凶手没将尸块放到山顶,可能体力不支,或时间仓促。 如果体力不支,那凶手很可能体弱、残疾、年迈,如此一想,又加重了黄海东的嫌疑。 其次,凶手藏人、分尸需要有一个隐蔽的地点,纵观秋阳山,房屋只有三处,半山腰上的山神庙,庙很小,一米多高,里面只有个土地公公的神像,人想进去必须弯腰爬进去,那样一个小地方不可能成为分尸地点。 排除这一处,还剩黄家瓜屋和张兴家住的房子,余野迅速想出下一步工作计划,“林杰带人再去村里走访,寻问有没有人见过昨夜上山的村民。 伍飞叫上技术队跟我去黄海东家瓜屋和张兴家进行检查,如果分尸地点在这两处,一定会留下血迹。” 隔日一早,众人按照安排好的计划外出工作,吴宇州和余野走到警局大门,一位衣衫褴褛,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太太拽住他们,“你好,我想找京川市过来的警察。” 余野扶住老人,“您有什么事?我就是从京川过来的警察。” 老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你、你就是?” “对,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我来报案。” 话音一落,余野和吴宇州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又有人失踪?余野延后工作计划,请老人进办公室说。 老太太是刘家村人,听说从市里过来一波警察追查丢人的事,便赶忙找来,希望警察能帮助她找女儿。 女儿名叫刘美,十五年前十八岁,夏季村民喜欢到秋阳山采野菜,十五年前,刘美和邻居家的女孩去山里采野菜,两人一起上山,采菜的过程中走着走着分开了。 等邻居姑娘菜采得差不多,想找刘美回家才发现人没了,大喊刘美名字无人答应,她赶快跑回家,把消息告诉刘美家人。 刘家人第一时间,跑到秋阳山,四处寻找,找了整整半天,没找到中影,刘美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即便后来去警局报了警,警方也没有追踪到什么消息,转眼十五年过去,刘美仍然下落不明。 据老太太讲那两年不仅留美一人失踪,还有个外地来串亲戚的小姑娘,和向阳村刚娶回来的新媳妇也失踪了。 当时村里传言山上有吃人的野兽,说失踪的女孩被野兽吃掉了,警方一直没找到线索,传言越传越广,最后连家属也相信了,山上有鬼有野兽的说法。 山上丢人,村民惶惶不安,村长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在半山腰修了座山神庙。 山神庙建好后,至今再发生过女孩失踪的事,大家更信了山中有鬼这说法,十五年前家属报了警,警方也有搜山,但毫无消息,家属只能默默等待,一等便十五年。 老太太说到伤心之处,忍不住抹眼泪,她希望能在离开人世前,找到女儿下落。 余野宽慰老人一番,承诺尽量帮她找,老人离开,余野长吐了口气,转向吴宇州,“有什么想法?” 吴宇州领会他的意思说,“你觉得十五年前和现在,同一人所为?” “作案手法确实很像,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秋阳山不算大,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凶手究竟把人藏在哪?这点我一直没想明白,若藏家里,从山上往村里走的路一定会被人看见,若藏山上,秋阳山我们搜了几遍,没发现人。” 这点吴宇州也没想明白,他手拄桌面,掌心扶额,余野以为他又头疼,赶忙上去说:“你别想了,我们再查一查会有线索的。” 吴宇州收回手,抬头,“我没头疼,如果十五年前带走刘美的人,和现在带着苏欣是同一人,那这人的年龄应该不小了。” “结合现在的情况看,黄海东嫌疑很大,单身,山脚下有房屋,那间房子是一个孤立的存在,夜里没有人会去打扰,杀人分尸的好场所,走,先去屋子里看一看。” 余野和吴宇州带技术队,分别去张兴和黄家瓜房检测血迹,技侦在两间屋子忙了一上午,结果一无所获,两家屋内均没发现血迹,大面积冲洗的痕迹也没有。 既然凶手在秋阳山附近,很可能他昨天就出现在围观人群中,吴宇州打开手机,翻出昨天媒体拍的视频和照片,仔细查阅,没发现表情有问题的人,却在一张照片中看见了黄永涛的身影。 皮肤苍白,黑眼圈浓重,略显病态的年轻人,站人群中第一排,盯着尸袋若有所思,他腿下那一截空空的裤管,此时丰满起来,如黄永强所说,假肢效果很好,穿上裤子,完全看不出残缺。 黄永强曾说过,弟弟平时很少出门,喜欢在家打游戏,这样一个宅男为什么跑到案发现场?如果是为苏欣的事难过,或想安慰苏欣姐姐,又为什么没有靠前?而站在人群中观望。 十五年前黄永涛五岁,不可能有杀人能力,如果十五年前的案子和本案是同一人所为,那凶手不可能是黄永涛,但现在没有线索和证据表明,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吴宇州决定先将两起案子分开,不让旧案干扰思路,他决定再去次黄家。 吴宇州抬头环看四周,没找到余野,问了下别人,才知道余野在黄家瓜屋那边,从一片茂密的玉米地中穿过,远远便看见余野的背影,他正仰头眺望秋阳山。 山峰高耸,树林茂密,余野站山前,瘦弱又渺小,但他脊背笔直,像把刀,要剜出这座山的秘密。 吴宇州静静地走过去,站在他身旁共同眺望。 余野余光瞥见身旁的人,说:“可能是我的方向错了,里面没有血迹。” 声音平静,但吴宇州听出了几分失落,“或许分尸地点不在这。” “我想找到活着的丁悦可和徐敏,别再是冰冷的尸体。”绿色代表着希望,可余野看到眼前这片绿,只觉得寒冷。 遇见诡异案子,与凶手博弈过程中,偶尔失落实属正常,随着案子的深入,线索增多,这种小情绪会慢慢减弱,吴宇州没过多安稳,拍拍余野肩膀,“走吧,再去一次黄海东家,先前锁定的嫌疑人,只剩下这一家没排嫌疑了。” 提到案子,余野那点小失落消失了,“黄海东儿子和儿媳妇在十几年失踪,而他媳妇在十几年前自尽,这太巧了,会不会和刘美失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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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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