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宣阳在睡梦中睁开眼,霎时强烈的心悸让他猛然翻身的瞬间就脱力地跌下了床。 小腿骨硌在床的边缘棱角上,发出‘咚’的一声,疼得他生理性地发颤。 可他根本顾不了这些,甚至是根本注意不到这些,慌乱地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手指抖得跟筛子似的点出通讯录,嘴唇被咬得出血。 划到之前存的郁森病房那层楼的护士站号码,他用力地摁下去。 听筒里‘嘟’的两声只有几秒,却让他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喂,你好,这里是......” “1207号房的郁森!他现在的状况很危险,你们快过去!”司宣阳没等她说完就急不可耐地开口。 他抖着双腿站起来,迈了两步,心慌意乱中差点又摔了,踉跄几步之后开门冲出去。 “请问您是......” “你别管我是谁!快点让人过去!快去......”他狠狠抹了一把脸,才惊觉自己流泪了。 声音几近哀求和悔恨,甚至带了哭腔:“求你了,快去......他夜里没有让人看护......” 听筒里一秒的沉默之后,他听到护士利落的喊声:“婷婷,你去1207号房看一下病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小方,你也跟着去,随时叫我。” “谢谢。”司宣阳哑着嗓子,近乎崩溃地按下了‘结束通话’,他害怕等来的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消息。 他无力面对那样的结果。 ...... 清晨路上的车子不多,他发了疯一般地横冲直撞,开车闯了一路的红灯,脑子里那根神经绷成了危险的钢丝,只消副驾座位上那部手机的响铃,就能将这根钢丝完全削断。 从家到医院,本来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他只开了六分钟就到了医院的门口。 攥着手机冲下车,还没跑两步,熟悉的来电铃声蓦然响了起来,司宣阳的心脏倏地缩紧,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在原地僵直了几秒后,他举起手机,来电显示的是‘司楠’。 心里那股气并没有松减下去,司宣阳眼神闪烁了一下,抬脚往电梯走去,接通电话:“喂。” “阳阳,你在哪儿!?郁哥呢?”司楠的语气急切,喘息声粗重,听上去是在疾跑。 司宣阳的肩膀稍稍松了些,嘶哑着嗓子:“我在医院,还不知道情况。” 进了电梯之后手机信号微弱,听不到什么声音,他把电话挂断,紧紧扶着冰凉的墙壁,心脏的跳动就像是倒数的钟声,一下一下,牵扯着他此刻极度脆弱的神经。 电梯分明是在上升,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在不断下坠。 ‘叮’的一声响,12楼到了。 司宣阳咽了下口水,走出去没几步,就到了护士站。 每个人都在忙碌,走廊里静悄悄的,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拖着地,像是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般。 他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1207那间房,清了清浑浊的嗓子,开口道:“麻烦帮我查一下......郁森,忧郁的郁,森林的森。” 埋头工作的护士仰起头,在医院工作久了,对这种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是司空见惯,她说了句“稍等”,手指放在电脑键盘上就要查找。 身侧站着的另一个护士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心地瞥了眼司宣阳,意有所指地轻声道:“媛媛你忘了,1207那间房的病人就叫郁森。” 司宣阳垂在身侧的手指颤动地痉挛了一下。 “啊!是他啊......”想起了刚刚过去的兵荒马乱,护士皱紧眉头,看向司宣阳:“他在十分钟前出现了严重的颅内出血症状,现在已经送到急救室去了,应该还在抢救。” “抢......抢救?”司宣阳像是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站在原地。 护士见他脸色惨白,怜悯地轻叹了口气,道:“急救室在三楼,你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司宣阳浑身猛然一颤,扭头就跑,连电梯都忘了,硬生生从12楼跑了下去,在急救室的红灯前骤然停住,撑着墙壁缓缓蹲下去。 ------------------------------------- 脑袋中有许多念头一闪而过,他想着郁森刚刚在病床上醒的那一刻会是什么心情,恐慌?绝望?害怕?还是说根本无法醒来? 如果无法醒来,那他的意识是不是还留在那个冰冷血腥的世界里?一个人孤零零地飘着,面对无穷无尽的尸鬼? 司宣阳一想到这儿,瞬间就绷紧了身子,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喘息,连司楠和洛雨是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觉,只知道司楠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嗡嗡响,可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也听不进去。 ...... 急救室红灯熄灭的时候,司宣阳在恍惚中甚至都尝到了喉头腥甜的鲜血,他感觉自己被洛雨扶起来,冷汗浸湿了大半的衣襟。 开门而出的医生嘴巴一张一合,他听不清,太阳穴上的经脉跳得剧烈,他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过了两秒,司楠在他耳边惊喜地呼喊:“他没事了!阳阳你听到了吗!?医生说脱离危险了!他没事了......阳阳!阳阳——!” 司宣阳感觉浑身的劲儿都松弛了下去,眼前一片漆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耳边一片嘈杂,他喃喃了一声始终盘踞心尖的名字:“郁森。” 然后知觉逐渐丧失。 ------------------------------------- 郁森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体居然对这股眩晕昏沉有了一点诡异的熟悉感,这也太悲哀了吧,这样恶性循环下去,难不成以后还真得适应病秧子的生活? 眼前温暖的光晕中,一个带着丝颤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嗨,睡美人。” 郁森眨眨眼,偏着视线,看着司宣阳俯身凝视的专注神情,舔了一下干燥的嘴角,虚弱地喟叹一声:“哇,这张脸也太帅了吧,请问这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骑士,我是被传送到童话世界里了吗?” 司宣阳轻笑了一声,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用棉签沾湿了一点保温杯里的温水,轻柔地点在郁森的嘴唇里面。 “......这点儿水苗苗,连塞牙缝都不够,阳阳乖,再给哥哥来多一点。” “等医生来检查了再说。”司宣阳垂眸掖好他的被子。 话音刚落,一群医生护士鱼贯而入,围着他左看右看,问了一堆话,再结合着仪器上同步显示的身体各项指标,惊叹:“郁先生可真是命大啊!” 郁森:“......” 其实这算什么命大,顶多是因为他在古堡的时候并没有死透,还有一点心跳呼吸,即使很微弱,再熬十分钟就必死无疑,但总的来说,离开挂钟世界的那一刻还是有气儿的,那他在现实世界里就不会死,只是会吃点苦头。 “那可不是嘛,我妈都说我是猫,有九条命呢。” 司家二少在这儿盯着,医生丝毫不敢敷衍,仔细检查一番之后,叮嘱了一大堆要注意的事项,一旁的两个护工和一个做饭阿姨点头如捣蒜,就差没拿个本子出来记笔记了。 末了司宣阳还蹙眉又仔细问:“他静养期间身体会有哪些不良反应吗?” “我到时候直接给你说呗。”郁森幽幽道,“难不成你怕我给你夸大其词用苦肉计?” 司宣阳看他一眼:“我不怕你给我夸大其词,我怕的是你不告诉我。” “......” 医生一边在心里猜测这两人的关系,一边装作看不懂他俩的暗潮涌动,飞快地将所有情况尽数说出来:“可能会头痛、恶心、呕吐、眩晕、食欲下降、休克、心跳紊乱、视力模糊、四肢乏力酸软......”
每说一个词,郁森的内心就呻吟一声:这他妈都是些啥啊!这叭叭叭的,他当1还有希望吗!? 作者有话说: 郁哥我告诉你,有希望的,让他自己动
第42章 这,就是遗传! 而司宣阳那边,医生每说一个词,他的表情就凝重一分,到后来甚至可以用阴沉来形容。 医生渐渐察觉苗头不对,恍惚间觉得居然在司二少的眼神里看见了凶戾的杀气,忘了这是个法治社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声音戛然而止,干笑了两声,讪讪道:“这些也都是可能会出现的症状而已,郁先生的身体底子好,恢复快点的话,兴许晕个两回,也就康复了,呵呵呵......” 晕个两回也就康复了?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司宣阳眼角痉挛一瞬,冷冷剜他一眼,旁边的护士长深深叹气,朝司宣阳轻轻点头示意,拽着医生飞快地出了病房。 郁森昏睡了许久,浑身都不得劲儿,此刻有了些力气,趁着司宣阳和医生说话的时候,就在病床上七扭八歪的,被司宣阳一记眼刀飞过来定住:“你是毛毛虫吗?” “......刚才还说我是你的睡美人来着,果然呐,男人的心连十分钟都坚定不了。” 司宣阳叹气,走过去将病床前半部分按起来,弄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他能坐得舒服一点,再把温水杯的吸管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郁森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点水,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颈项,光溜溜的没有伤口,只是温度有些凉,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又摸了摸唇角,有一点刺痛,还有一点肿。 看来这挂钟世界颇为智能嘛,一些寻常难以解释的伤,就用他原有的脑部伤痛恶化来代替,既不会在现实世界里显得突兀,也能让他吃到苦头。 司宣阳看着他指尖流连的嘴唇,下唇有一块地方像是洇了血,微微红肿,沾了一些刚喝的水迹,跟果冻似的。他眼神暗了暗,轻声问:“你摸什么呢?” “我摸兰斯咬的伤口呐,”郁森回想了一下,“幸好那些伤不会带回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一夜之间会变成那个样子,搞不好别人还以为我被sm了......” 司宣阳想起他在四楼找到郁森的刹那,那浑身被鲜血浸透的模样或许将成为他这一生的噩梦。 郁森见他脸色突然间难看起来,会错了意,倏地把手从嘴唇上收回来,笑嘻嘻地凑上去:“怎么了阳阳?我被兰斯从头到脖子咬了个遍,你是不是吃醋了?” 司宣阳微微僵住,随即蹙眉将他按回去,动作轻缓,语气凌厉:“你给我躺好。” 过了好一会儿,没声音,郁森疑惑地看他,才听司宣阳小声地说:“......更心疼,是我上来晚了。” 郁森愣了愣,‘更’这个字需要有一个前提,就是‘比心疼程度少一点的吃醋’,那就还是吃醋了吧? 他一向属于给一点甜头就会蹬鼻子上脸的,这会儿又得寸进尺了:“那我之前骗你那......什么的事,咱们就两清了呗?” 司宣阳挑眉:“你要能在半个月内把身体养好,就两清。” 这不逗呢嘛!郁森不爽,他现在的状态跟半残没两样了,半个月怎么可能好的了? 净说空话! “什么呢什么呢?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司楠拎着两个保温桶进来,洛雨跟在他身后,“什么两清?郁哥你骗阳阳什么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