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的四肢渐渐回暖,却依旧带着一股驱之不散的凉意,神色恹恹,虚软地靠着司宣阳不说话。 “我带你去吃早饭。”司宣阳攥紧他的指尖。 郁森嘤了一声,不情愿地歪倒在他怀里:“不想吃......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啊?闻着那个味道都想吐。” “万一还可以呢,这船看着不错,估计船里的海盗抢的东西也多,不至于吃得太次。”司宣阳好声好气地哄他。 船舱的窗户狭小,透进来的光也明明灭灭地照不远,给四处都罩上一层朦胧的轻纱,郁森埋在司宣阳的小腹上,侧脸被这层晦涩的光晕所拢着,显得不那么苍白,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恍然间像是一抹脱俗静谧的梦,让司宣阳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似乎稍稍松手,这梦就会散了。 “别躲,你必须得吃东西......” 郁森见实在躲不过去,幽幽叹了口气,在他小腹上狠狠咬了一口:“那走吧。” 司宣阳闷哼地缩了缩肚子,呼吸有些不稳,将人搂着带起身,紧紧箍住:“你给我老实点儿!” 门外传来敲门声,估计是刚刚去洗漱的司楠和洛雨回来了,司宣阳给他们打开门,司楠便拍着胸口闯进来,嘴里还一边‘啧啧啧’地直念叨,脸上带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你发什么神经?” “出事儿了,”洛雨跟在他后边走进来,往门外点了点下巴,“我们隔壁那间房,有个人死了。” 这个地方,死个人并不是件很值得奇怪的事。 “怎么死的?”郁森若有所思地眯着眼。 “不知道,”洛雨摇摇头,表情有些微妙,“身上没看见伤口,躺床上死的。” “内伤?”司宣阳想了想,“或许有小伤口也说不定。” 洛雨也跟着司楠啧了一声,道:“那人是全身赤裸着死的,而且周围没有红色液体痕迹,倒是有点儿......黄白色液体干涸的痕迹。” 郁森愣了愣,红色液体自然是指血液,那黄白色液体...... 他‘哦’了一下,音调意味深长地拖得老高,恍然大悟道:“死之前还享受过一次啊,看来跟我昨晚遇到的情况一样了。” 司宣阳浑身一震:“你昨晚遇到什么了?有危险?我怎么不知道?” 他想起半夜看到的那滩水渍,顿时阴沉了脸色。 果然有古怪! “你有没有受伤?” 司宣阳护着郁森的腰,一刻也不停地将人左摸摸右看看,生怕这人身上有他没看见的伤口。 “嘶——!”郁森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怒目而视:“哥还病着呢,大早上的别在我身上撩火。” 司宣阳:“......” “郁哥你知道那人怎么死的?昨晚你也遇到了?”洛雨开口问。 “嗯。”郁森的指尖从司宣阳的掌心慢慢划过,随后紧贴着握住,细细回想了片刻,眼神古怪地瞥了眼地上还未挥发干净的水痕,缓缓开口。 ——“他应该是被迷惑了心智,死于幻境。” “幻境?”司宣阳呢喃着琢磨这两个字,脸色微变,手心骤然收紧:“你昨晚也进到幻境里去了?” 郁森点点头,另一只空着的手伸过来挠了挠司宣阳紧绷的手背,软声讨饶:“阳阳你轻点儿握,我手疼了。” 感觉攥着他手心的力度轻了两分,他才又低声安慰:“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就算进了个幻境,这也出来了不是?” 司宣阳冷厉地蹙紧眉头反驳他:“没有好好的,你发烧了。” “啧,昨晚在海上吹了那么久的风,以我现在的体质,不发烧才奇怪吧,别担心。” 郁森倒不太在意发不发烧这事儿,反正他头晕晕习惯了,身体也无力地软习惯了,多晕一分也是晕,多软一分也是软,无所谓。 简直是史上心态最好的病患。 他沉吟一会儿,想着昨夜那又男又女的东西勾魂魅惑的模样,道:“这里是海盗船,可搞事情的似乎长得不太像海盗......对了,纸条上的任务写的什么?” “写的‘使堕落天使号上的海盗得到解脱’。”司楠道,“掉落的东西也是三样,火柴盒、一把钥匙、一柄短剑。” “帮海盗啊?”郁森略微惊讶,“那我们该提防的应该就是昨晚的海妖那种东西。” “海妖?是指鲛人那种吗?”洛雨问。 郁森垂眸沉思半晌,如果他没想错的话,那人肯定是海里的某种生物,长得那么好看,应该是鲛人没错,不过他想起当时那男人被他推到地上之后,不仅腿上的肌肉在蠕动,连背部也有一些变形。 腿倒好猜,是要变成鱼尾巴,不过这肩背......难道鲛人还长翅膀? 如果是的话,那兴许称之为海妖要更适合一点。 “差不多吧,但是估计还会飞。” “我听说鲛人都长得很好看来着,”司楠有些好奇,兴冲冲地望向郁森,“对了郁哥,你看到鲛人的模样了吧,是不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啊?” “嗯......”郁森摸了摸嘴唇,在司宣阳咬牙切齿的表JZ整理情中,慢吞吞地点火:“是很好看,身材也很好,还有......” ——“屁股也很翘。” ...... “咔嚓”一声,司宣阳面无表情地捏断了一根司楠身旁的木栏杆。
第71章 海盗船(六) “屁,屁股翘?”司楠被那声清脆的辣手摧木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司宣阳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不要命的问题。 “嗯,他浑身就穿了一层轻纱,全身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嘛。”郁森一本正经地解释,语气无辜且白莲。 “哦......那他为什么只穿一层纱啊?”司楠直愣愣地瞧着前方,不敢再看亲弟的表情,心里把这个不知羞耻的鲛人骂了千万遍,骂出了翔,“伤风败俗的,好歹覆层鱼鳞呀!” “他想勾引我啊!当然裸着最好,覆什么鱼鳞?”郁森脸都要笑裂了。 “!!!” 司楠心里一激灵,顿时响起警报,猛然望向自家那位醋精弟弟。 果然,司宣阳的脸都黑了一层,在船舱不甚明亮的光线里,更加显得阴沉暴躁,像颗不定时炸弹,仿佛下一刻就要点火炸了这船,拖着大家同归于尽了。 “嗯?” 司宣阳气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站在原地,眼神冷凝,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姿势和一声从喉咙里憋出的很简单的单音节,郁森却生生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势,像昨晚的海域夜风卷了硝烟火星,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禁锢。 恍然间,郁森连呼吸都变困难了许多。 他终于心里咯噔地察觉到了危险,暗道自己大概是脑子瓦特了才去煽风点火,慌忙地伸出双臂攀上司宣阳的脖子,在那张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的唇上轻飘飘地贴了一口,像根柔软的羽毛一样掠过,让人心痒痒。 然后慢声解释:“鲛人就是用这种方式让人沉溺于幻境中的嘛,隔壁那个人肯定就是这样死的,我又不受他的勾引诱惑,自然就能顺顺利利地从幻境中出来喽。” 声音不磕绊,也没有故意地放软拖音,但语气和喘息带着股病中天然的虚弱,整个上半身都挂在司宣阳的身上,颈侧动脉滚烫单薄的皮肤紧贴着他,眼神软得像某种初生的小动物,看着是浑然不自知的依赖和亲密。 “我叫他滚来着呢!还当着他的面亲了你一口,真的,这次没说谎。” 郁森抱着他,感觉到腰上横着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想将他用力揉进怀里,却因为腰上的勒伤霎时传来刺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闷哼一声,被司宣阳托住。
那条手臂僵了一瞬,顺着衣服的布料缓缓避开腰肢,移到肩胛骨上面。 司宣阳抱着他深吸一口气,在他颈窝里闷声道:“抱歉,又弄痛你了,是我没控制住。” 郁森被人小心翼翼地抱着,怔忪地眨眨眼,虽然不知道这场对峙为何又跟往常一样,以司宣阳的道歉告终,但不代表他不会聪明地顺杆往下爬。 “没事儿啦,小伤,”郁森想了想,又道:“放心吧,那海妖摸都没摸到过我一下。” “嗯......”司宣阳缓缓松开他,掐住郁森的后颈,吻了吻那片淡色的唇瓣,眼神晦涩,语气淡淡,“摸到也没关系,只要你没受伤就行,反正下次......” “下次什么?”郁森不明所以。 司宣阳盯他一眼,手掌下移,严丝合缝地紧握住郁森的手腕。 “——下次他再出现,我就砍了他的手。” 郁森:“......海妖力气很大的,你不要乱来。” 司楠看完全程,脸色苍白地咽了下口水,深知砍手这事儿对于自家弟弟来说,可能性极大。 他心里抖了三抖,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在他俩谈恋爱之后,自己有没有和郁森有过太亲密的肢体接触。 然后心梗地发现——应该是有的。 摸一摸就要砍手,那勾肩搭背...... 会不会被司宣阳分尸啊!? 看来别墅那边已经不宜久居了,仔细思索半晌,司楠悲壮地决定,回去之后还是尽快搬回老宅好了,舒女士虽然凶悍了点,但还不至于手刃亲儿子。 至于司宣阳,就不一定不会手刃亲哥哥了。 司楠忧伤地叹了口气:以后不能再和郁哥搂搂抱抱了,他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 ...... 收拾好之后,他们一起出了房间,隔壁房门大开着,有海风从未关的窗户吹进屋子,再吹进走廊,带着股自然的海水潮湿味儿。 他们昨晚走得匆忙,没仔细看这艘船内部的模样,这会儿看着,都觉得这种十七十八世纪的船只颇有种独特的质感。 虽然许多地方看起来陈旧腐朽,但跟现代钢铁工业锻造船只的不同地方在于,木制与铜制品多了一抹古朴厚重的观赏性,再加上是艘海盗船,似乎连船体本身都透出一种凶狠粗犷的嗜血气质来。 走在这样的船舱里,总觉得哪个角落会冷不伶仃地蹦出个戴眼罩的海盗,头上应该还戴着特有的皮质帽。 可他们走到餐厅后,一路上也没见到任何一个本身的船员,更别说海盗了。 但值得一提的是,船上的食物并不糟糕,至少比上一次的歌舞剧院好太多了,甚至连早餐都有整只的烤乳猪,看得出这船的海盗船长很会享受,也很会劫掠。 郁森的脑袋一直晕着,身体的热度也居高不下,虽说不至于想吐,但也确实没什么胃口。 只是司宣阳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那目光像两道无声的谴责,看得郁森实在招架不住,好歹吃了些清淡的,填饱了肚子。 ...... 吃完饭,寻找了一天的线索之后,他们才知道对这船主人的认识着实出现了偏差。 何止是很会劫掠啊! 简直称得上是贪婪的敛财狂人。 之前郁森便奇怪,为什么这船明明看着体积不小,但他们所住的船员屋怎么并不大,而且还是四人间,敢情是其他的房间都用来堆抢来的各种财物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