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宣阳抚摸着他的脑袋:“别担心。” 事实上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所有人的动作都不慢。 很快地,两个口子那面的海域已经被抛下了三十几个大油桶,油流出来后,从上面看着,海水的颜色似乎都变了个样。 而此时的海妖已经找到了仓库门口,他们后背的骨翼在扑朔着支撑他们的身体,大大的鱼尾在地上拖出漫长的水痕。 司马月咬牙:“来不及等了,现在就点燃火把扔下去!” “注意别把这里面的其他油桶给点着了啊!别在烧死海妖之前先把我们自己给烧成灰了!”司楠喊了句。 火把事先被浸了油,几束绑在一起,点燃的火焰瞬间将此刻昏暗的船舱照亮。 映出了门口海妖狰狞的嘴脸。 似乎是碍于火焰,他们并没有立刻冲进来,但当拿着火把的人一哆嗦,将火束抛进了海中后,龇牙嘶叫的声音便没了压制。 与此同时,落下火束的那侧海面已经被点燃了,焦黑的浓烟慢慢升起,连风都吹不散。 海面上海妖们的惨叫和船舱里海妖的嘶叫声同时响起,库房里陷入了激烈的厮杀。 或许女巫的卦中显示今日宜捕捉海妖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战力在今日会削弱。 虽然那一个摆尾过来能扫翻不少人,但在力气方面,几乎是跟正常的成年人差不多的,并没有大多少,避免了让他们处于一面倒的危机之中。 更何况他们还有能伤到海妖的剑。 但海妖数量众多,并且正源源不断地挤进船舱中。 郁森这里尚还安全,司宣阳手持短剑站在他身前,凭他的身手,来的海妖数量再多,都跟砍鱼一样麻利。 但司楠和洛雨那边就显得比较狼狈了,他们之前在帮着倒油桶,站在破口的旁边,随着船身的摇晃,站得摇摇欲坠,对于海妖们的攻击,抵抗得十分吃力。 郁森憋了一口气,对他们大吼:“司楠!点火把!用火把比用你那破砍刀有用!” “那点着这屋里的油怎么办啊!” “考虑那么多!你先保住小命再说!”郁森翻了个白眼,海妖们流出的血带着腥味儿,混着现在燃起的滚滚浓烟,几乎要让他窒息。 而海面上随着源源不断下落的油桶,已经燃成了一片海上炼狱,海妖身体被烧焦的臭味不提,单是那些凄厉刺耳的叫声,就足够让人头晕目眩。 一些没有飞行能力的海妖被烧死的数量越来越多,但天空中依旧只见浓烟与乌云,以及被蒸出的水汽,只有风似乎更大了些。 随着司楠点燃了一根火把,其他幸存的人也一个个燃起了火焰,海妖怕火,船舱内的战况尚且还能僵持。 这时候,船身的其中一个裂口处突然掠进了一个满眼凶残的海妖,猛然用鱼尾缠住来不及防备的司马月,再带着她迅速地从裂口处蹿出去。 一声短暂的惊呼后,外面便又只剩海浪声和嘶叫声了。 司楠的脸色微变,他就离司马月三步的距离,要是运气不好被选中,刚刚死的可就是他了。 裂口处有了突发危险,再加上死伤的人过多,有些在和海妖缠斗,一时半会儿竟然没人来帮司楠他们抛油桶了。 郁森捂着嘴,被浓烟呛得咳得愈发厉害,摸着一根火把,用口袋里的火柴将它点燃,使劲推了司宣阳的大腿一把:“你去帮司楠他们。” 司宣阳刚将一个海妖割喉,拧着眉转身,眉眼间带着杀意,还未说话,郁森先截了他的话:“宝贝,我快撑不住了,再没人抛油桶的话,我大概活不过半小时。” 司宣阳浑身猛然一震,深深地看了眼他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将手中的短剑塞到郁森另一只手上,不敢再耽误时间,飞快地亲了亲他:“你保护好自己,我保证很快就能回家。” 然后转身用力地掐住最近一个海妖的脖子,将他拖到裂口边,像扔垃圾一般地扔下去。 有了司宣阳的助力,司楠他们这边压力小了许多,油桶一个接一个地抛到海中,大火燃得越来越猛。 郁森握着手中的剑,本来因为现在的形势而松了一口气,却忽然感觉有一股寒意不由分说地笼罩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头一凛,暗道不好。 然而还没开口叫司宣阳,就被另一双冰凉的嘴唇将所有的喊声都堵了进去。 眼睛涩得疼,但当面前这个海妖幻化出身形时,郁森还是看出了,这就是那晚在幻境里遇到的那一个。 “认出来了?”海妖眼带笑意,咬着郁森的唇瓣嘶磨,语气轻佻。 手中的火把被那股寒意熄灭,但或许是那时火焰太显眼,没被看到另一只手中的短剑。 郁森眼里闪过一道冷光,没有推开他,反而将身体送了过去,抱住面前的海妖,将短剑用力地插进了他的后背。 属于海妖的冰凉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 唇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有粘稠的液体流出来,大概是被咬出了血。 “郁森——!” 视线里,司宣阳转过身后看向他,眼神骤变,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飞速地向他跑来。 但这海妖死前的不甘心和怨恨似乎点燃了他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发狠地抱紧了郁森,缠着他一头撞破他身后的船身,抱着人从数米高的上空,直接摔进了海里。 短暂的失重后,在被海水撞击到内脏都快四分五裂时,郁森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司宣阳在上空跟着跳下来的身影。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人真傻,意识就陷入完全的黑暗里。 天空中,数个古旧物品迎风而现。 作者有话说: 对于我来说,爱他,就让他战损或病弱,虽然郁哥很惨很痛很受伤,但大家不要怀疑我对他的爱好吗!!没关系,恨我的话请用你们的评论海星玉佩来砸死我吧!
第80章 梦到你说想我了 身体像是被摔裂成了无数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剧痛侵袭着每一寸皮肤。 但这些似乎都不是最要紧的,他胸腔异样的难受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郁森微微张嘴,吸入的却似乎是汹涌蹿进他身体里的海水,窒息与堵塞让他的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肿胀。 他呻吟出声,才霎时间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那张和司宣阳相拥入眠的大床上。 周遭兵荒马乱的嘈杂动静逐渐涌进大脑,他慢慢意识到已经没有冰冷的海水了,张着嘴想呼吸,可猝不及防地就呛出了一口腥甜的血。 他听到离得最近的一个模糊人影口中溢出悲恸至极的呜咽,那声音让他很难过。 郁森闭上嘴,不再挣扎。 再然后,他感觉口鼻被罩上了什么罩子,衣服被褪下,身体多处都插上了一些管子,疲惫的精神再也撑不住,于是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 两天后,舒玉卿打电话去家里,她想起之前去过的一处温泉旅社,想邀请郁森他们同游,那地方安静,泡温泉也适合疗养,对身体极好。 本来连行程都计划好了,在电话里才听张婶说郁先生差点都没了,两天前的清晨经历了三次抢救,血吐得染红了大半身,才把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这会儿都没醒过来。 而她的宝贝小儿子煎熬着守了人整整两天两夜,寸步不离,连眼睛都不敢闭。 怔愣地挂了电话,舒玉卿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自觉发抖。 分明前几天她才见过那个孩子,脸色是有些苍白病气,可司楠不是说都快治好了,只是在调养恢复吗? 怎么会又这么严重?严重到抢救的地步? 舒玉卿有些心慌。 她深知自己儿子的个性,也将他看向那个人时的眼神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是这样她才会觉得心慌,才会觉得后怕。 如果郁森要是没抢救过来,她是不是也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舒玉卿的手指猛然痉挛,手机落到厚厚的地毯上,只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她抿紧发干的嘴唇,倏地站起身来:“老李,备车!” ...... 赶到他们家的时候,整栋房子都是静悄悄的,一楼做事的人不少,厨房里一直煲着东西,温度适宜,随时都能吃。 张婶来迎她,问情况,说是呼吸机一直插着,人还没醒,昨天又送了波器械过来,当时搬东西的动静大了些,不小心惊着那位了,心跳曲线乱了好一会儿,二少都快疯了...... 舒玉卿一阵揪心,低声问她:“那医生怎么说?是哪里出了问题,危险期过了吗?” “过了过了,”张婶连忙道,“说是肺上出了问题,吸入性肺炎还是支气管扩张什么的,有点难将养,不过生命危险是肯定没有了的,太太您放心。” 舒玉卿微微点头,脸上的忧虑却没有减轻,将包和外套递给张婶:“我上去看看。” ...... 门没有关严,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房间里没有什么消毒水的味道,清新干爽,窗帘全都被拉上,只开了些壁灯,光线幽暗柔和,因为摆了些医疗仪器,倒显得房间不那么空旷。 只是房间里的大床宽敞,被褥厚实,便显得床上那人愈发地虚弱苍白了。 若不是呼吸罩上时不时出现的白雾,舒玉卿甚至都看不出来人是否还活着。 不过走近了就发现,郁森的状况还是不算太差,显示屏上各项身体指标都比较正常,她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床边的司宣阳。 只一眼就差点掉下泪来,她没看过之前郁森受伤时他的样子,只觉得现在这人都不像是她那个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了。 那双澄澈的眼睛布满了涨红的血丝,脸上尽是偏执阴霾的表情,嘴唇毫无血色,直勾勾地盯着床上那人,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舒玉卿忍住泪,捏住司宣阳的肩膀,俯身道:“儿子,下去吃点东西吧,别到时候郁森醒过来,你反而倒下去了,那你还怎么照顾他?” 司宣阳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是谁,怔忪地对上舒玉卿的眼睛:“......妈?妈妈......” 那语调很柔软,舒玉卿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将儿子的脑袋按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放低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没事了啊没事了,医生都说脱离危险了,你别这样,妈妈受不了......” 肚子上的衣料慢慢被温热的眼泪浸湿,她知道是司宣阳在哭,却没哭出一点声音,连片刻后开口的嗓音也没有一丝溃意。 舒玉卿却听得出,那是极度绝望崩溃后的平静,是想通了什么决意之后的平静。 他慢慢地说:“我好害怕,我怕他会一睡不醒,怕他会死,怕得心都冷了,但我后来又想,有什么好怕的呢?就当我自私吧,如果他不想再睁眼,大不了,我就去陪他......” 舒玉卿浑身一僵,用力地捂着嘴,不敢失声大哭,眼睛里的泪珠一颗颗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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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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