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睡,我担心你。” 即使掩饰得很好,他还是看出了司宣阳眼中惊魂未定的情绪。 郁森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缓缓从被窝里移上来,指了指脖子,眼神里透着询问的意思。 司宣阳侧着身盯着他脖子上厚实的纱布,片刻后微微垂眸,道:“我把袁飞捆在后院里了。” 没有起伏的平静语调,郁森却莫名听出一抹杀伐狠戾的味道来。 他用手指在对方的胸口写字:他会被冻死的。 “冻死?他当然不会,”司宣阳敛目冷笑了一声,轻拢住郁森的手指,“他那么惜命,惜命到都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怎么会让自己冻死。” 那是因为他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傻/逼啊,不值得的...... 郁森又叹气,继续望着他。 恶魔和他对视半晌,才又轻声开口,声音凉得如同今晚的夜色。 “......一晚的折磨根本不够,我要亲手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郁森:心累~~~ 诶唔瑞巴蒂能不能都冷静点~~~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第94章 万圣节(十) “......一晚的折磨根本不够,我要亲手杀了他。” 夭寿啊!我男朋友疯了! 郁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瞬间觉得脑袋更晕了。 他撑着司宣阳的手唔声示意要坐起来,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得吃一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不然心力交瘁着,这夜根本就没法度过去了。 现代化一点的世界里,方便的地方就在于什么都有。 咖喱被装在保温饭桶里,上层还有一点泡在温水里的面条,没有坨,也没有凉,吃起来味道不错,很容易下咽,肠胃逐渐温暖了些。 他的脖子被纱布缠着,本没那么严重,但司宣阳小心得很,不让他动脖子低头,抱着桶一口口地喂他。 郁森的脑袋还有些发热,时不时地咳嗽一下都能让司宣阳身体紧绷,万分在意地盯着他脖子上的白纱布。 估计心里对袁飞的杀意又更多了几分。 妈的! 郁森气结,没法阻止司宣阳心中的戾气,偏偏这个时候也不能说话,他连让人别冲动的解释都表达不出来,脑子里的昏沉更是把思维搅成了一团浆糊,抓着司宣阳的手心,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你先管管你自己吧,”司宣阳将手抽出来,心里知道他在焦躁些什么,“管他的死活干什么?” “嘤......” 郁森有气无力地翻白眼,他哪里是管袁飞的死活?袁飞是死是活他根本懒得在意好吗? 他在意的是不想让司宣阳动手杀人! 即便对方是个恶人,是个行凶未遂的歹徒。 即便是在这种原始的杀戮世界里,但一旦拿起了那把刀,杀掉第一个和他们一样活生生的人,很难说会不会对自身的精神状态造成什么影响。 尽管他知道他的男朋友似乎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斩杀海妖的时候,握刀的手甚至都没有抖一下。 事实上除了他的身体健康,司宣阳在其他任何违背常理和别人生死存亡方面的承受能力都很强。 但海妖也并不是真的活人,或许在这个他们不熟悉的世界里,那些NPC都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普通玩家则不同。 这次极大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异世界之旅了,他不能冒这个险,让司宣阳的手从此沾上人命和鲜血。 而且真的亲自动手的话,说不定还会被挂钟惩处的...... 心累啊...... 但这么一大堆的想法,他又没办法完整准确地让对方知道。 因为他现在是个哑巴! 而且写那么多字会很累! ......那不如就用心电感应好了!他在心里盘算。 抬眼瞥了瞥好整以暇盯着他的司宣阳,趁着他放保温桶的时候,郁森猛然扑过去,对准他的嘴唇就直接贴上去。 司宣阳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一直牢牢护在他的后颈肉上面,微微偏头,让他不用后仰,反客为主地卷走他口腔里全部的温热气息。 滑软得让他心神荡漾。 但他心里还惦念着郁森的身体和精神,只是浅尝辄止地搅弄片刻便松开了人,勾着嘴角抿唇,声音低沉:“一股咖喱味儿。” “......”呵呵。 gay中直男真是煞风景! 司宣阳不待他继续翻白眼,将他重新放回被窝里,仔细用被子裹紧,俯身轻啄了一下那双唇瓣,耐心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袁飞敢对你动手,我是不可能让他活着出去的。”
对方的手在脖子的纱布边缘轻轻捻过,眼底闪过一抹痛色,郁森连忙伸手握住他的腕骨,掰开司宣阳的掌心,飞快地在上面写字:你不要自己动手。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昏沉的睡意继续摧残着大脑,郁森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快撑不住了,但眼睛还是睁大着瞪着面前的人,眼眶四周因为困意和发烧而泛起一圈水红,像要落下泪来,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唔......”——我真的要困死了! 司宣阳垂着眼凝视他,低头又轻柔地叼住那双软嫩的唇瓣,掌心捂住郁森的眼睛,柔软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挠得他手心直发痒。 他贴着睫毛精的嘴角低声道:“你累了,睡吧,别想袁飞了,兴许他运气好,今晚就冻死了呢。” 郁森:“......” 那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 一晚上又继续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临近中午。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历经整晚,连他们紧闭的窗台边都堆积了一层白雪,街道被人扫过,湿漉漉的柏油路,两侧都是扫起来的雪堆,尽管是在白天,但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一些住户房子上的彩灯和草坪里的南瓜灯都亮着,映着干净的白雪,将小镇装点得更有节日的氛围。 郁森的思绪刚一清明,就抓着司宣阳的手咿唔出声。 对方看上去早已经穿戴整齐了,让他的心里有些慌。 “啧!刚醒就问我其他男人的事情啊?还连起床气都为他省略过去了,这么在意?我不高兴了。”司宣阳挑眉,将他的手重新放进被窝里裹好,裹得人跟蝉蛹似的,一丝风也漏不进去。 妈的!放开劳资! 郁森怒目而视!扭了两下扭不动,咬着后槽牙嘤嘤嘤! 从容不迫的俊逸恶魔看着他的样子,哑然失笑:“宝宝,你这样好像那种刚出生的奶猫哦。” 放屁! 见过一米八几的奶猫吗!? 郁森的白眼儿都翻上了天,明明没怎么动,这会儿却感觉气喘吁吁,累得不行,脸上还浮起一层潮红水色。 额头上的温度还是没有退下去。 “袁飞还没死,你不要担心,”司宣阳的手放在他胸前的被子上,慢慢往下顺着,“呼吸放缓点儿,不要太急了,当心头晕。” 这一说就更担心了! 郁森叹气,他觉得袁飞还不如昨晚在后院冻死了的好,免得他提心吊胆地害怕司宣阳要动手。 真让人头疼! “你别想了,昨天想着雪,今天又想着别人,我还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呐,真不怕我吃醋?”司宣阳半跪在床沿,俯身虚压着他,将人困在两臂之间。 “噫......”郁森眼带挑衅。 这个他真不怕。 就他现在这种一推就倒、一打就死、一射就晕的身体状态,大魔头就算再厉害,敢对他干什么呀? 再说了,跟雪和袁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醋好吃的啊? 司宣阳莫不是因为这次恶魔上身,人都变得没有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了? 郁森躺着哼哼唧唧两声。 “嗯?”——人现在在哪里? 他十万分肯定司宣阳听得懂他这个音节的意思,但这家伙在他问完之后,居然故作茫然地也跟着“嗯”了一声,音调上扬,一副完全不知所云的样子。 “怎么了?饿了?还是困了?” 刚醒就困吗?郁森无言以对。 但司宣阳打定了主意装傻,他现在哑言哑语,再急也没用,索性裹着被子往窗边爬。 “你干嘛?”司宣阳托着他脖子将人捞起来,连人带被子地抱紧。 “嗯嗯!”郁森冲窗台上的雪堆眨眨眼。 “又想看雪了?有这么喜欢雪吗?”司宣阳哭笑不得,“等回家了就带你去看。” 不过老躺在床上,骨头都躺松了,郁森跟大魔头无声地抗争了许久,才磨得人允许他下床。 好在房间里暖气很足,穿着裙子也不会冷。 只是裙子上面沾着斑驳血迹,在他睡着的时候被司宣阳用水沾湿了擦过,现下干了之后,就变成了淡红色,像是开在裙上的樱花。 恶魔给他穿好之后,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几抹淡粉色上面,眸色暗得几乎透不进光。 郁森握着他的手指捏了捏。 门外响了两声很轻的敲门声,开门后,司楠看见郁森的身影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郁哥你起来了啊,我还怕吵到你。” 他和洛雨走进屋来:“伤口还疼吗?昨天回来看你脖子都缠上了,差点把我吓死,袁飞那傻/逼玩意儿......” 郁森轻轻地摇手,朝他挑了挑眉。 却见司楠突然变得有些支吾,似乎一时忘了来找他们是干什么的,又或者......是此刻不方便说出来。 郁森眯起眼睛。 “对......对了,你们要不要下去吃饭啊,都中午了,”他说得有点磕磕绊绊,“还是我再给你带上来?啧!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呀!” 郁森睁大眼睛,冷哼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威胁地冲司楠使了个眼色。 ——说不说! “啊?你问袁飞啊?他被阳阳丢在后院里吹风醒神呢,没死,呵呵,还没死......” 只是快死的时候就拎进屋里暖会儿,在身上割点小口子,暖够了又捆着手脚丢出去,人都快被折磨傻了...... 但也的确没死嘛! 郁森狐疑的视线从他俩身上来回扫过,最后掰过司楠的背,龙飞凤舞地在上面连续写出几个大字。 ——总之你不要让你弟弟动手杀人!!! 作者有话说: 郁哥对阳哥也是很好的!
第95章 万圣节(十一) ——不让司宣阳动手杀人。 这在以前对于司楠来说,肯定是个奇葩且令他费解的要求。 他弟弟再怎么脾气不好,都不至于去杀人,这根本是毋庸置疑的,有什么可提醒的? 但经过这两次他已经不太确定了,心里逐渐有一种感觉——如果是涉及到郁哥的事,司宣阳还真的很有可能下得去手。 并且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我尽量吧......尽量......”司楠干笑着。 郁森简直要气死,第一次觉得语言是个无比重要的武器,他现在非常想骂人,可一想到张口就只会是毫无杀伤力的咿咿呀呀嘤嘤噫噫,斗志瞬间就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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