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长久的忏悔 ,即便是跪在这里一辈子也不得原谅的忏悔。 贺正家的生意是开采稀有矿石 ,生意的重心在国外,据贺正所知,属于他家开采权的地盘就有两座金矿、一处蓝宝石矿。 父母遇害的时候他上高二,等他再见到父母,已经是国家把被沉江的双亲尸体带回钟市。 那时候安安刚过七岁生日,父母常年不在身边,贺正对于安安来说即是她的长兄又是父母。 安安的全名叫贺承安宁,她和哥哥的名字是她们的父母对一对子女的祈愿,可这愿望只实现了一半。 身上继承巨额遗产,父母又是因为生意冲突才遇害,未成年的贺正只能带着幼小的妹妹同父母生前的老友同居,并在法律上将贺正的监护人更改为父母的老友,也是贺正后来的养父裴向荆。 养父劝贺正看开,带着妹妹替他父母好好活下去,因为父母双亡备受打击的贺正萎靡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安安还小,他一直向她隐瞒着父母的秘密。 老天爷甚至没给贺正忧愁以后如何向妹妹解释父母已经不在世的机会,他天真可爱的妹妹便也消失在了他的身边。 父母去世后,贺正便发誓要更加用心照顾、爱护唯一的家人,对妹妹的安全也格外紧张。 那不过是在父母去世半年后,三月底的某一天 ,安安跑到他的房间说想吃外面的棉花糖。 贺正是个好哥哥,牵着妹妹的手出门,在路口找到做棉花糖的老爷爷,而他只是去旁边的洗手间上个厕所,被叮嘱在外面乖乖等待的妹妹却消失不见了。 同一时间,厕所外路口拐角发生了惨烈车祸。 贺正拼了命的跑过去,他看见自己唯一的亲人躺在血泊中,脖子似乎还在抽动,还攥在小手里的大棉花糖变成鲜红色。 喝酒喝大发把半个车头都撞散了的司机没跑,捂着脑袋蹲在人群之中。 那一刻,贺正仿佛就要死过去,他的双亲不过才去世半年,尸骨未寒,而现在家里仅剩的亲人也死了! 他亲眼看着那么小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贺正像一条疯似得扑到那酒驾的司机面前,他恨不能当场杀死他! 可贺正不知道的,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即使他不去上厕所,不丢下妹妹一个人呆着,误听到别人秘密的小妹妹也会被人用其他手段灭口。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贺正三魂丢了七魄,等到了医院,原本那样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已经没有任何呼吸。 贺正也是从那天开始,在父母双亡和妹妹去世的双重打击下,变成了一具没有归处的行尸走肉。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把他的亲人火化,妹妹的后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养父操办的。 贺正那段时间自杀过五次,却都被人及时发现了,但他就是不想独活了,他把亲人的死全部归揽到自己身上,安安死了,安安的死和他有直接关系,他没有勇气、没有理由再活下去。 今天来扫墓的人寥寥无几,但有一家人看到了跪在地上不动的贺正,上了年纪的女士瞧贺正的脸色很不对劲,忍不住劝他起来,人死不能复生,要学会向前看。 贺正开口说了句谢谢,嗓音像是经年没开口生了锈,喉咙处腥甜不已。 他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看着照片上安安的眉眼 ,不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贺作痛的喉结上下滚动,缓慢地接下来电,来电人是他的养父。 “叔叔。” “ 端正,抱歉,我这边的联合会议没有处理完,今天赶不回去了。” 那端的中年男人声音听起来温厚无比。 “ 没事,你忙你的。” “你还在墓园。” 贺正用沉默代替回答。 “ 端正,人总是要承受这些,但你不能总活在痛苦之中。” “我知道。” “…… 那先这样,我要继续工作,你再呆一会儿就回去。” “ 你忙。” “好,等我回钟市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躺在高级度假酒店里的男人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档案,盯着上面偷拍到的照片。 复仇的小王子已经和孤傲的小国王见面了。 小剧场: 安旭:贺队不难过,我给你抱抱亲亲,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T﹏T 贺正:嗯。 作者有话要说: 妹妹的死另有隐情的,大家不要全怪贺队啊
第21章 太平间 贺正当天折回了汶州,他人到宾馆时已经天黑,安旭趴在床上玩斗地主,手机里泄出一阵又一阵欢快的民乐,和贺正黢黑黢黑的脸显得如此不搭调。 一天依旧没有收获的安旭应着动静扭头,看见贺正背对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哗啦啦响的小瓶子,之后拿过电视桌上的暖水壶倒了杯水,贺正似乎在吃药,随后把东西简单收拾,一声不吭的走出了门外。 安旭挑眉,手机被随便一扔,人从床上起来,不尊重贺正隐私地打开了他的背包,在里面稍微一摸便找到了才被放进去的小瓶子。 他收紧瞳孔盯着小瓶子上面的说明,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安旭从没想到坚如磐石仿佛万物都不放在心上的贺正竟然会有抑郁症。 一时间,他拿着药瓶手足无措,贺正的病严重到什么程度?特安组里其他人知道么? 十分钟后,安旭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穿过走廊欲下楼,在走廊尽头上看见了坐在角落里一张烂凳子上的贺正。 孤傲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抽着烟,眼睛好像天生不会动似的,见他看向他也不扭过脸,眼睛里浸满阴郁 。 十分钟前安旭在房间里和丰穗子简单聊了聊贺正,穗子作为组里的队医都不知道贺正有抑郁症,看来他是把这毛病憋在了心里,安旭让她保密,贺正这是心病,外人治不好。 看着忧郁的贺正,安旭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怜。 他爸刚去世那会儿,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为爱割去尾巴最后却变成泡沫的小美人鱼都没他可怜,但现在看着萎靡的贺正,安旭有些可怜他了。 安旭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角落里的贺正依旧纹丝不动,等安旭很快又回来,角落里的"雕像" 看着安旭步步向他走近。 塑料袋里装了一条南京,一大把泡泡糖,安旭直接把烟塞进贺正怀里,转身走人。 抱着一整条烟的贺正眼神凉凉的看着安旭清瘦却也健气的背影,他以为这就算完了,没想到安旭过会儿又拿着个东西折回他身边。 是一根小女孩儿喜欢的魔法棒玩具,他抬头看着递玩具的安旭。 这玩具是安旭白天在外面时无意中看到的,自从唐三彩给他讲了贺正和他妹妹的事之后安旭便记在了心上 ,于是当他看到这玩具之后便不由自主地买了回来 。 "拿着吧,算我送给你小妹妹的礼物。 "安旭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贺正动作缓慢地拿起怀里的魔法棒,一根手指无意触碰到某个按键,这通体粉红的玩具突然发出声音—— " 巴拉拉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个气氛、 这个场景,实在不适合笑出来,于是安旭忍住了,掩饰地咳嗽一声,自夸道: " 看、看吧,小女孩儿肯定喜欢这个。 " 贺正的脸色从始自终都是死气沉沉的,等安旭说完,才费劲地开口, " 谢谢。 " 安旭噤声片刻,这样的贺正,除非他的家人全部死而复生,不然没有谁能救得了他。 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你可是特别安全行动组的总指挥啊, "安旭一拳头捶在贺正的胸口,"不许垮,这些事总会水落石出的。 " "嗯。 " 安旭这次是真回房间了,贺正一人坐在黑暗里,这走廊尽头连个顶灯都没有,曾几何时,他的人生也如这般黑暗无光。 没有了家人、没有了一个人的根本归宿,于是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人或事能使贺正开心、愤怒、或在乎,也更加做不到感受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在胡思乱想中昏睡到大天亮,安旭起床的时候不见房间里有其他人,他仔细检查身边的床铺,发现贺正昨晚应该是整宿都没睡觉,甚至整宿都没有进来过房间。 因为想的多,脑袋有些不舒服,他从被窝里爬起来没有穿衣服,靠在床头打开了电视。 屏幕一开,正是本地新闻时间,"据我市市民电话反应,城郊海边的老人民医院发生了局部塌方……" 安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提了提被子目光盯着新闻主播。 "本台记者到场跟踪报道,具体塌方的位置是处在医院后方的太平间……" 电视上出现塌方地点,是紧挨着太平间后门的安全出口,现场拉了警戒线,看热闹的市民门在画面外嚷嚷着什么,画面里几个建筑工人已经开始修复。 安旭的眼睛就差冒金光了,四天,特安组连着四天在外面找制毒厂,几乎翻遍了整个汶州,这个新闻一出来,安旭便似乎嗅到了制毒厂的味道。 他风卷残云收拾好自己,刚要出门喊人,外面的贺正推门进来,脸色不见昨天的清灰,而是高冷沉着的贺队长一惯的强大气场。 看来贺正的自我恢复能力不容小觑,安旭来不及和他解释,拽着贺正下楼开车赶往海边的老人民医院。 他们赶到现场时已经没有看热闹的人了,但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地方依旧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安旭和贺正很谨慎,没有亮出他们的证件以免打草惊蛇。 安旭和两个还在现场想要拍些独家照片写新闻的记者要走了他们脖子上的记者证,凭证进了太平间深处。 这阴森的空间泛着冷气,他俩目不斜视地一路走到和太平间相连的安全出口。 老人民医院的太平间不在负一层,这里半个一层楼都是空的,安旭扒着塌方末尾处的警戒线往里看,看到的不是水泥地而像是电梯。 他还想继续往前走,被守在警戒线的一个保安拦住了,安旭又抬头往上看,这安全出口的门上还装了两个监控摄像头。 " 先生,里面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 " 安旭佯笑, " 我不进,不进,我就是好奇看看。" 他一边和这人打哈哈一边伸长脖子往里面看,最后那保安像是极害怕他往里面走,猛地伸手推了安旭一把。 已经看清楚里面那条黑暗又狭窄的通道,安旭便收回目光,打量推他的保安。 "我就是好奇嘛,这里面是干嘛的?我不看了问问总行吧? " 那保安并不敢直视安旭的眼睛,他低下头帽檐挡住半张脸,说话有些不自信。 "就是条道,安全出口还能是什么,快走快走,这里塌方的走廊着急修好!" …… 回宾馆的路上,安旭开着车,和副驾上的贺正讲话。 "是那种工厂里用的传送履带,电动的,但没闻到什么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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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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