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们被埋在这里的第二天傍晚, 无论安旭如何大喊求救, 始终也没有人过来。 想必申龙他们都去了其他地方帮忙,四喜也早被丰穗子带去医院救人。 他们如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甚至还要担心再次到来的余震。 黑暗、饥饿、无助,一步步吞食人的求生欲,安旭甚至绝望的想过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最幸运就是特安组能把他们的尸骨带回钟市。 一天了, 除了早上被贺正强制喂的三块饼干一口水,安旭肚子里没有其他东西, 更没有东西往外代谢。 贺正就更别提了,他不肯吃东西, 安旭的手没法动弹, 两个人" 接吻" 后便一直僵持到现在 , 彼此的心里在想什么,谁也无暇顾及。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安旭的肚子又叫了。 他懊恼地皱起眉眼,自己的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看看趴在他身上的贺正, 一口东西没吃肚子也不带抗议的。 塑料纸摩擦的声音,安旭阻止身上的贺正。 "你别喂我,我说了,咱们两个都会活着出去。 如果你还打算着让我一个人吃东西, 那干脆一块饿成干尸。 " 沉默的男人一意孤行,掰着安旭的嘴就拿饼干往他嘴里塞 。强行塞进去之后还要拿手心捂着人的嘴,防止安旭又"亲"他。 " 呜…呜呜……" 安旭只有脑袋和脖子能动,他左右扭头想要摆脱贺正的手掌,忽然,左手手背闪过毛绒触感,安旭挣扎的更厉害。 贺正后背如同千斤顶 ,背上被玻璃扎伤的地方血干了,但动作间牵扯到伤口便会引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分出力气喂安旭东西已经够费劲,现在还要让他保持安分,这实在太过耗费精力。 松开手 ,哑声道: "老实点。 " 可安旭后来的挣扎是因为另外一件事,贺正一松开他便急忙喊。 "老鼠、有老鼠要咬我的伤口。" "叽……" 默不作声爬到安旭受伤肘弯的老鼠刚对着纱布磨了两下牙,贺正用没摸饼干的那只手摸过去,快准狠地抓住它。 一只奶猫大小的大老鼠 ,接着便因为包裹它的五指力道收紧而发出凄惨的吱叫声 ,听的安旭额头上青筋暴起,贺正无声地捏死它。 "你不会是想吃了它吧? " "如果饼干吃完了 ,活下去,你就把它吃了。 " "你混蛋! " " ……" "我最后说一遍,你,我,我们两个,都会活下来。 " 安旭的语气很冷酷,如果此时此刻他的手脚都能活动,贺正再说一个死字他就要打人了。 贺正又不说话了。 "我还要吃饼干。 " 贺正老实喂给他一个,那条草莓饼干只剩下两块。 捏死的那只老鼠说不准吃过什么,地震已经过去好几天,传染病发生率极大,不到万不得已,贺正绝不会让安旭吃它。 干净的手把饼干放回去,安旭自由的嘴巴再一次蹭到贺正的嘴巴上。 圆形饼干被咬成整齐的两块,安旭在速度上取胜,顺利把半块饼干送入贺正的口腔。 调皮的舌头退出来,安旭害怕贺正吐出来,甚至用牙齿轻咬住贺正的上下唇。 这是为了活命而接的吻,贺正明白安旭的意思,所以安旭听到了饼干在口腔里嚼动的声音。 放开贺正的唇,自己慢吞吞地吃嘴里另外那一半饼干。 吃完饼干,不用安旭强制,贺正主动喝了一小口矿泉水,水只剩一个瓶底。 "我可不是为了占你便宜啊,谁让你不听话。 "安旭解释道。 贺正当然明白,可他心里有鬼 。 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情愫是贺正刻意掩藏的,但现在环境特殊,贺正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的感情拿出来,只是四下黑暗,谁也看不到。 贺正背上的重力使人绝望,安旭却能够毫无压力的缩在男人的保护下,两秒后,他听见头顶上郑重地和自己讲话。 "档案室用红笔标注‘密’字样的文件是最重要的,这个你要记住。 三彩和穗子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他们的生日定在一月一,不要忘了日子。 大龙如你所见,他会照顾好小山,你能少操一份心。 老房是做情报的前辈,他留在组里算是养老,我们都拿他当自己老爹,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这样喊他。 任务上,简昭会具体交代……" "你他妈这是在向我交代后事?"安旭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 贺正撑在地上的双手和膝盖蓄力往上顶," 不管你愿不愿意听这些话,我都必须提前告诉你。 " "你为什么这么想死? " "活够了?" "嗯?说话。 " 安旭句句逼问贺正,难道他对自己的未来没有期待么? 等待良久,他听见贺正开口。 " 如果你爸的冤情已经查清楚,你就会明白我的想法。 "
这个答案一针见血,安旭睁着空洞的双眼。 是啊,他回国、进特安组、 去非洲、飞国外、 来这里救灾,做这一切的初衷只有一个。 那就是有机会帮他爸查清死因而已,这是根本目的,也是执念。 贺正之所以这么消极,根本原因在于他心里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他压根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贺正的亲人,他就像一条没有归宿的船,不停息地漂泊,是生是死对没有生活目标的贺正来说毫无意义。 有一种说法,人活到二十几岁,即使他之后依旧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安旭稍微了解贺正家人的事,听完贺正的说话,他缄默片刻。 "你把我们当什么?"他问贺正。 男人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只把我们大家当成你同事么?我被授予配枪时你早就和大家一起宣誓,同生共死,唇亡齿寒。 这些对你来说只是一句口号、一句空话吗?" "你以为,你死了我们不会伤心?你死了我们就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这些话说的贺正心一咯噔,心脏某处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把。 "我们是生死兄弟,虽然我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我们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生死关头,现在你和我又一起被埋在这里,我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不管是活着被救出去,还是被渴死、饿死、压死,你和我以后都是一条命。 贺正,你明白不明白?" 安旭说的这些话太过沉重,贺正被他震慑到,更何况在这之前他就对安旭另有想法,消化良久,他才在安旭耳边出声。 "我知道了。 " "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死不死的,有这时间,不如说点能让你和我乐观等人来的话,我现在有点害怕了。 " 贺正抓住了重点,决定告诉他一些自己从前类似的处境。 "我和战友参加特种部队选拔的最后一关考核,那些特种兵考官会把所有人打一顿然后一人关进一个单独的空屋子,这是一种特殊训练。 " 安旭隐隐知道贺正要说什么,又期待又害怕地竖着耳朵听他讲。 "屋子里任何东西都不会有,二十四小时开灯,在里面呆五天,前两天不给饭只给水,后三天只给一顿饭。 没人和你说话,没有东西消耗时间,只能发呆。 后三天会有考官把人带出去,他们把你当成敌人,反复审讯你知道的信息 ,严刑拷打,只要你松口,立即淘汰。 " "如果不松口呢?" "继续单独关进黑屋子里三天,全天无光,外面的光全部挡住,还是一天一顿饭,但黑暗会吞噬一切。 你会开始怀念前几天被人打、 被人骂,因为那至少证明你还被人所知。 但那时候外界的声、光、人,什么都没有 ,就像你已经死了躺进棺材永远埋在地下一样。 这一切训练,都是为了去除人内心全部的恐惧和底线,激发特战队员的潜能,保证你深入地方被俘后不会屈打成招,不会因为恐惧而出卖战友和国家。 安旭:" ……" "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么多话,而且,一点也没有让我感到乐观…" 想想贺正描述的画面就够恐怖了。 " 我刚才说的都属于保密内容,你必须保持乐观的心态,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我明白。 " 贺正的体力严重透支 ,他的手脚早已麻木,靠着轻微的转动才能稍微缓解。 安旭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身僵硬,脸贴着地,而地上全是数不清的尖利碎片。 在昏过去之前,安旭艰难地问贺正, "三彩他们,会不会也…" 贺正的声音虚弱不堪,因为长时间缺水接近哑声, "睡吧,睁眼就出去了。" 两个人不同程度地晕过去 ,等到安旭再度恢复意识,模模糊糊听见狗叫。 那是…四喜找他们来了,安旭放心合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回去啦,甜甜的恋爱还会远嘛~⊙?⊙~ 另, 短篇文《关于男寝6026丢失的胖次》全一期广播剧发剧啦, 我已经听完啦炒鸡萌, 详情见微博@北方烤冷面 谢谢“κiξsㄚòひ”小可爱的投雷, 啾咪^3^~
第58章 “ 我看安旭可太像你小媳妇儿……” 特安组带四喜找到安旭和贺正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埋了两天两夜。 郑义驾驶起重机吊起压在贺正身上的楼板砖石, 等他看到起重机上显示需要吊起的重量,不由得担心贺正他们的安全。 四百八十七斤, 四舍五入就是五百斤的重量压在贺正身上, 什么概念? 好比半吨钢筋压着贺正两天两夜,郑义的心跳跟着起重臂升起,他甚至不敢把自己猜测告诉唐三彩他们。 压力消失,废墟下的生命重获光明 ,四喜闻着熟悉的味道发出畏惧的叫声。 唐三彩一行手脚并用把膝盖并手掌撑地的贺正抬到担架上, 贺正整个人都僵硬成跪在地上保护安旭的姿态, 他们想掰平都没有使他的四肢恢复原样。 丰穗子手抖着去探贺正的鼻息 ,终于放下一半的心。 在贺正的保护之下, 安旭完好无损地趴着,只是这几天他已经瘦脱了相, 脸上也灰扑扑的 。 两个担架一同抬起, 确定两人没有重伤之后坐上了接他们回去的飞机。 再度睁开眼, 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四周晃眼的白色,薄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就听见头顶重物被放平,眼前冒出一张熟悉面孔。 安旭见他醒来, 高兴坏了。 本来就小的脸又瘦了一圈,那对一笑就钻出来的梨涡更明显了。 贺正觉得这一觉似乎是从他出生便睡到现在,浑身上下那块肉都不像自己的,后背一片还没有知觉。 病房里空调打的正常温度, 安旭见贺正想起身,赶紧摁住他。 "你背上有两道长口子,医生不让乱动。 "安旭两手给他比划着长度,让贺正觉得有点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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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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