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丁道:“也许是凶手把现场收拾过一遍,痕迹都处理掉了?” 金旭道:“不会,农村的现场环境和城市单元房是两回事,如果凶手想要把痕迹掩盖,只会欲盖弥彰,会更容易被发现。” 尚扬赞同道:“有道理。” “贾鹏飞死亡离现在还没几天,这几天里村里没有陌生车辆来过,如果贾鹏飞是死在家里,凶手怎么把他运出去?”金旭点出了核心问题。 “确实,总不能背着尸体出去吧,那也会被村民注意到。”尚扬道。 袁丁又猜测:“如果是半夜里,等村民都睡了,他把车停在村外,然后背着贾鹏飞的尸体从村里出去。” 他这么一想,当即毛骨悚然,大半夜里,一个人背着尸体,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村庄深处,一路黑漆漆地走出去……这也太可怕了。 所幸金旭很快否定了他这个猜想,说:“应当也不会,从村里出去只有一条路,要经过咱们刚才停车的地方,那里有监控,带红外功能的,夜里也会被拍到。” 尚扬也说:“要是从四周其他小路出村,基本都要穿过农田,贾鹏飞再怎么也有七八十公斤,背着他走一段平路还勉强说得过去,走田间小道绕那么远,能做到的人太少了。” 这时栗杰问完了话,又提溜着那人过来,把人交给另外一个刑警,让去给他做一份正式笔录。 栗杰明显神清气爽了不少,看来那人确实不是个路人甲,还真被栗杰问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是贾鹏飞的什么人吗?”金旭问。 “沾点亲戚,该叫贾鹏飞表哥。”栗杰道,一个村子里的原住居民,多少沾亲带故一些。 尚扬道:“他都交代什么了?” 栗杰说:“交代说,他给他表哥打过一次工,知道表哥死了,心里害怕,想来跟警察自首,又害怕被抓。” 尚扬和金旭面露疑惑,袁丁按捺不住也问:“他给贾鹏飞打什么工?贾鹏飞自己究竟靠什么为生啊?” “等下细说。”栗杰没直接回答他,反问道,“你们查刘卫东,都发现了什么?” 金旭道:“除了中午电话里说的,他和贾鹏飞合伙骗财骗色,下午在他常去的棋牌室,和他家里,分别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把刘卫东和贾鹏飞早就认识,刘卫东在家里烧纸钱的事,对栗杰讲了讲。 “烧纸钱?”栗杰略一想,道,“那这就都能连上了。” 刚才那个被尚扬一招放倒的年轻人,是本村的村民,和贾鹏飞沾了远亲。 他不好好学习早早辍了学,进工厂在流水线上了几个月班,实在太辛苦了不想干,跑回了家里来,啃老觉得丢脸,出去干活又嫌累,羡慕贾鹏飞一年就出门几次,轻轻松松还那么有钱。 他跑去找这表哥,想让带他一起也赚点轻松钱。 贾鹏飞刚开始不愿意,后来因为缺帮手,还是带他一起了。 “缺什么帮手?”尚扬奇怪道,“一个辍学高中生,能帮到他什么?” 栗杰道:“不需要什么专业技能,体力活,盗墓挖坟,胆子够大就行。” 尚扬:“???” 袁丁:“???” 这画风不对!怎么混进了盗墓元素?! 金旭比他俩了解当地情况,马上明白了,对他俩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盗墓,是掘坟盗女尸。” 尚扬:“……” 袁丁还没懂,迷茫地问:“盗女尸干什么?” 尚扬却是听说过这些的,只是刚才没朝这边想,说:“配阴亲。” 在有些落后地区,未婚或无伴侣的男性去世以后,死者的家里人希望给死者找个也去世了的配偶,迷信思想,意在阴间能有个伴。 如果同时期也有去世的女性,那就是有缘分了,双方正好结个阴婚。 但不一定就那么巧,刚好就也有适龄女性去世。 于是就诞生了女尸市场,有了购买需求,自然就有专干这个的卖方。 相比较来说,好一点的情况是在中间牵线,相当于媒人,介绍适合的死者女给死者男的家里人,专业的还要看八字合不合,有没有儿孙福……什么?死了就不生了?谁说的,大鬼生小鬼,去了阴间也要繁衍的!不生怎么行?花钱费力娶鬼妻,当然是为了延续香火! ——手动狗头。 更恶劣的就是盗窃女尸,掘开别人家的坟,把女性死者的尸骨挖出来,转卖给那些需要配阴婚的人家。 贾鹏飞这些年在外所谓的“打工”,就是哪里有女尸需求,他就出门去“上班”,根据“客户”需求,选定合适的坟冢,盗出女尸来售卖给“客户”,一次成交额从几千块到十几万块不等,尸体越新鲜越值钱,而新鲜尸体中,越漂亮越值钱。 刚才那个小表弟,跟着贾鹏飞挖过一次坟,是位已经入土好几年的老太太,成交额八千块,贾鹏飞很大方地给了小表弟一千。 这种事太缺德,落网就有牢狱之灾,贾鹏飞对身边的人瞒得死死的,之所以带那小表弟,是因为他那段时间肉吃多了,犯了痛风病,刚好接到“客户”购买女尸的“订单”,自己挖不了坟怕钱打了水漂,才不得已找了个小表弟帮忙,并且在苦力钱外多给了点封口费。 袁丁听得目瞪口呆。 “以前在别的省见过这种案子,有个为了卖新鲜女尸而杀害了好几位女性的案例,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尚扬问金旭和栗杰,“你们白原丢失女尸的相关报案,以前多吗?” 栗杰没回答,谨慎地看看金旭,多少有点怕在尚扬面前说错话。 金旭道:“原北分局辖区里没有,听说县区偶尔会发生,但也不多。” 栗杰这才道:“这种案子有特殊性,有的家属觉得被挖坟很丢人,不愿去报警,有的受害人家属还会找盗墓贼私了,出钱再把尸体买回去。” 尚扬道:“如果刘卫东就是贾鹏飞盗女尸的同伙,因为分赃不均而痛下杀手,动机就有了。” “不对啊,”袁丁道,“贾鹏飞痛风的时候,找的是小表弟去帮忙,如果刘卫东是同伙,他直接叫刘卫东去挖坟不就行了?” 栗杰道:“小表弟说,贾鹏飞跟他提到自己曾经有个帮手,是隔壁省人,干了几票以后不想干了,回了老家,他没帮手只好自己一个人挖,这不像是在说刘卫东。” “我还是倾向于认为他俩是盗尸同伙,”尚扬不太确定这个想法,在栗杰这老刑警面前班门弄斧,也缺了点底气,说,“我猜……刘卫东在家里烧纸钱,祭奠的很可能就是被他们盗取尸身的某位女性。” 他说话时,金旭看着他,眼神专注,在听他说完后,便道:“我同意这个推测。” 袁丁在拍马屁一事上恐落人后,忙道:“我也站我们主任。” 尚扬:“……” 栗杰笑起来,说:“好吧,那我也站一下这队。” 尚扬服气道:“栗队,你也跟着一起嘲讽我,没这必要吧?” “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栗杰一本正经道,“我这是相信徒弟的眼光。”
第10章 袁丁这小孩对于八卦的嗅觉,比尚主任敏感得多。 可以说在场几个人,就只有尚主任没听出栗杰队长的言外之意。 “咳。”金旭咳了一声,道,“师父,尚扬和我刚才还讨论过,觉得这里很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栗杰道:“是觉得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金旭示意尚扬来说。 尚扬便道:“贾鹏飞的遗体有明显斗殴伤,是死亡之前打过架或是被人打过,如果这就是凶杀现场,按道理说不该一点斗殴痕迹都没有。” 栗杰点点头,说:“我最初也觉得这里不像第一现场。但是白天查看了村里的监控,改变了想法。” 按照法医推定贾鹏飞的死亡时间,当天傍晚,村里的几个摄像头都拍到了贾鹏飞的面包车,从村外开回来,经过村口回了贾家,然后这辆车就再也没出去过。 还有数位村民在那天都看到了面包车,并且有人看到了贾鹏飞坐在副驾,开车的是个陌生人。刑警们给目击者看了刘卫东的照片。
可惜当时天色已暗,目击者也说不清楚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照片里的人,毕竟村民对刘卫东并不熟悉,模棱两可地说好像是有一点像。 “不过村口的监控拍到了驾驶位上的刘卫东的脸,我们还在方向盘上采集到了两套指纹,一套属于死者贾鹏飞,另一套就是刘卫东的。基本上可以确定那天开车的是刘卫东,贾鹏飞坐在副驾上,两人一起从村外回到了贾鹏飞的家。”栗杰道。 之后可能的情况就是: 当晚因为一些事,要么是为了钱,要么就是因为孙丽娜,贾鹏飞和刘卫东发生了矛盾。 刘卫东趁贾鹏飞不注意,从身后偷袭他,用锄头把他打死。 然后又想办法把他的尸体运出去,扔在荒郊野外,以为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几个骑行的驴友无意中发现了贾鹏飞的遗体。 袁丁认同道:“这很合理。就是不知道刘卫东会用什么方法把尸体弄出去。” 金旭提出异议:“那怎么解释这里除了那把锄头,没有别的痕迹?” 栗杰道:“贾鹏飞是先在外面挨了揍,然后和刘卫东一起回了村里,这也说得过去。” “一般人的行为逻辑,”尚扬道,“如果在外面已经狠狠打过一架,还有可能心平气和地带人回家吗?” 袁丁道:“他身上的伤也不一定就是和刘卫东斗殴所致,可能和他打架的另有其他人呢?” 四人一时静默,都在心里复盘了一下案情,目前的推论都能说得过去,可又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对现场的取证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而贾鹏飞的手机也送了回去,请技术尝试恢复数据。希望能从手机里发现什么,例如孙丽娜的视频,倒是能对刘卫东的作案动机有个更有力的补充。 金旭忽问:“他们两个人的账户有什么问题吗?” 栗杰道:“贾鹏飞的银行账户多了十五万,分三次转进去的,转账人就是那个孙丽娜。刘卫东的账户没什么异常。” 刑警给贾鹏飞那个小表弟做完了笔录,栗杰过去看了看。 据这小表弟所说,贾鹏飞每次盗尸转卖,都会要求买家付现金给他,拒绝一切形式的转账。 因为账户实名绑定了身份证,一旦对方报警,警察很快就能抓到他。 不但如此,贾鹏飞和买家约见的地点,都在深山老林或是荒郊野外,深夜见面,还会做一点乔装,尽量避免被对方看到自己的样貌。 所以他才经常使用现金,出门“打工”也显得神神秘秘。 尚扬道:“看来这个盗尸团伙的主脑,就是贾鹏飞本人,从掘坟挖尸,到和所谓买家交易,全都由贾鹏飞来直接操作。刘卫东如果真的参与了,充其量也只是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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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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