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很短,他很快就爬了出来。 猫的凄厉惨叫声在他们耳边刺耳又尖利的回响,就连这密道都被它的惨叫声震得地震似的一阵阵晃,小石子与土块一阵阵哗啦啦的往下掉。 柳煦和沈安行首当其冲的从密道里爬了出来。两人一出来后,就连忙往远处跑了两步,给后面的人腾了地方爬出来。 外面和他们刚进这个地狱时一样,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但此刻竟然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空也一片阴沉昏暗。 猫的凄厉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这叫声毕竟是在马戏团里,在他们跑出来之后,倒是显得没那么刺耳了,像是蒙了一层什么东西一般,朦胧模糊了几分。 沈安行下意识的搂着柳煦往外跑了两步,然后,两人再回头一看,就见整个马戏团已然葬身火海,火越烧越大,猫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凄厉。 沈安行抓着柳煦,又不放心的把他往远处带了带。 当最后一个参与者连滚带爬的从马戏团里爬出来之后,马戏团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随着马戏团的倒塌,猫的惨叫声也猛的戛然而止。 冲天的火海慢慢熄灭,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马戏团渐渐熄灭成了一大片废墟。 废墟之上,火烧过的黑烟缕缕升天而去。 一切归于宁静,只有黑烟如硝烟一般缓缓升起,宣告他们的胜利。
第54章 马戏团(二十二) 众人面对着眼前这一片烧成了废墟的马戏团,好一阵无言。 四周的小雨就这样在一片沉默中淅淅沥沥的下了一阵之后,就渐渐停歇了下来。 废墟之上,火烧过的浓烟升腾而起,雨停之后,就有一个人影慢慢的从浓烟之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姑娘。她一头短发,穿着一身设计得极其漂亮修身的西装,怀里还抱着一只边牧。虽然身形小了点,但柳煦看得出来,那就是飞鹰。 飞鹰扒着主人的衣领子,浑身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像刚从火海里或废墟里跑出来。 这姑娘,应该是杏月。 她出现的那一刻,沈安行就表情一抽,脸色很迅速的黑了下来。 柳煦的目光被杏月吸引了过去,完全没注意到沈安行脸色的变化。 他被眼前的场景搞得一怔,然后,才想起了先前规则里说过的“引路人”——规则里说,通关之后,引路人就会出现,只有由引路人来引路,他们才能平安通过守夜人的猎杀场,到达猎杀场后的奈何桥。再走过奈何桥,他们才能回到现世。 上一关是因为冰山地狱的引路人只是个路都不会走的婴儿,太过特殊,沈安行作为冰山地狱的守夜人,才不得不代劳了引路人的职务。 ……他可真是到哪儿都是辛苦的命。 柳煦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撇了撇嘴,偏头看向了沈安行。 沈安行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就偏了偏头,对他说:“引路人在出现的时候,都会恢复成原来最美好的状态。” “是吗。”柳煦应了一声,又转过头看向杏月,说,“她确实看起来不错,挺漂亮一姑娘。” “嗯。” 杏月走出废墟之后,就把飞鹰放到了地上去,然后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朝众人一笑,说道:“好啦,跟我来吧,你们该回家啦!” 说完这话,她就转过头,又对着飞鹰说:“飞鹰,带路啦!” 飞鹰往上跳了跳,很大声的叫了一声,然后就转回过了头去,一路飞奔而去,一头钻进了他们身后的林子里。 那是他们来时的路。 柳煦就转头对沈安行说:“走吧。” 沈安行脸色黑了黑,转头“嗯”了一声。 柳煦把他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他一怔,问道:“怎么了?” 沈安行听他这么问,也跟着一怔:“嗯?” “你怎么脸色不太对。” 柳煦一边说着,一边抓着他的胳膊,往另一旁走了走,仔仔细细的看起了他整个人,关切的问了句:“你哪儿不舒服?” 沈安行被他搞得愣了好半天,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看向柳煦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担忧。担忧之后,他便又无奈一笑,说:“没什么。” “……”柳煦不太相信的眯了眯眼,“真的?” “真的。” “好吧。” 柳煦应了一声,然后,他就带着沈安行跟上了队伍,也跟上了引路人的脚步。 引路人杏月带着他们,跟着飞鹰走进了林子里。进了林子之后,眼前的景象就让柳煦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片林子里,有好几个方方正正的坑,而每一个坑上则都卧着一个巨大的石牛,每一只是牛身上都溅满了鲜血,而石牛的下方,或是与坑边缘的空隙处,都是一片看了就令人胆寒的血肉模糊。 而在其中一两个坑里,还有人的手臂鲜血淋漓的伸了出来,五指夸张的扭曲着,像是死前曾剧烈的挣扎过。 这些“牛坑”遍布在林间小路的两边,而在路的正中央,就站着牛坑地狱守夜人“杀”——那只双头山羊。 它光是站在那儿,都很有威慑力了。 柳煦头皮发麻,又往沈安行身后贴了贴。 沈安行没说什么,但越往奈何桥那边走,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即使如此,他还是本能的就把柳煦护在了身后,一句话也没多说。 但即使他沉默寡言成这样,也根本瞒不过柳煦什么。柳煦即使感到害怕,也发现了沈安行有点不对劲,他就转了转头,看向了沈安行。 沈安行脸色更黑了,表情也更加难看起来,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 怎么了这是? 柳煦有些纳闷,就小声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 沈安行闻言,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他就侧过了头来,朝柳煦笑了笑:“没事。” 他这一笑苍白又无力,看起来十分勉强。且很奇妙的,柳煦感觉到,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他能是在怕什么? 柳煦一时不解,便循着沈安行如临大敌似的目光向前看去。这一看,他就看到了牛坑地狱的守夜人。 他怕守夜人? 柳煦想,可昨晚遇到守夜人的时候,沈安行看起来没那么害怕啊。 难道,昨晚他是装的……? ……倒也是。说到底,沈安行也只是个十八岁就死了的少年人,他也没比柳煦强到哪儿去,甚至没比邵舫这类老参与者强到哪儿去。 他也是第一次进地狱,而且又不是在自己的地狱里,会害怕别的守夜人,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昨天晚上之所以沈安行看起来没那么害怕,可能只是因为四周太黑,柳煦自己又害怕的要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可能要杀自己的牛坑地狱的守夜人身上,他当时看不清楚沈安行,也没太注意他。 而且,就算柳煦注意了,沈安行也不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太害怕——如果他这个守夜人都害怕的话,柳煦该怎么办? 柳煦越想,心里越是内疚。你看,都怪他怕这怕那,把压力全给了沈安行。
想到这儿,他抓着沈安行的那只手就紧了紧,整个人也往他那边凑近了好些,然后,他就小声对沈安行说:“别怕。” 沈安行听了这话,有些讶异的侧过头来。 他就看到柳煦努力的压着脸上的害怕,硬着头皮对他说:“别怕,我跟你一起。” 沈安行立刻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一时哭笑不得,只好无奈一笑,点点头应道:“好。” 两人说着这些的时候,一行人就很快走到了守夜人面前。但有引路人带领,守夜人也自然没出言阻拦,一行人很快就穿过了牛坑。 奈何桥就在守夜人的身后,桥上是一片白茫茫到近乎什么都看不见的白雾。 众人没有犹豫,很快就接二连三的走上了桥。 沈安行脸色越来越黑。 就在参与者走掉了大半的时候,人群里的邵舫突然就大呼了一声“对了”,然后,他就转回过了头来,奔到了柳煦面前,喊了他一声:“煦爷!” 柳煦:“?” 邵舫奔到他面前来,又拿出了手机,说:“给个电话呗,以后有事儿还能联系,我也能把我过了的地狱跟你说说,还能作个弊啥的。” 柳煦闻言,觉得有理,刚要拿出手机时,就听沈安行在一旁凉凉的道了句:“不可能的。” 邵舫:“……” 柳煦:“……” 两人齐齐一默,抬头看向了他。 沈安行还没说什么,守夜人“杀”就也在他们身后说:“确实不可能,这么方便的作弊,你们以为黑白无常想不到吗。” “?”邵舫傻了,“黑白无常??” 沈安行也接着说:“就算黑白无常想不到,负责这里的判官也不会想不到。你就算和其他参与者交换了地狱的情报,一转头就会忘掉,如果是写下的纸条或者是手机里发出去的信息,也会转眼就被抹掉。” 邵舫更傻了:“判官???” “怎么,你过了这么多地狱,都没想到吗?” 沈安行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把这么一句分量很重的话说了出来:“这里可不是什么地狱游戏,主办方是阎王爷,负责人是黑白无常,策划者是负责每一层地狱的判官。” 邵舫:“………………!?!?!!!??” 邵舫的表情彻底裂了,瞳孔里直接被沈安行这一句话掀起了十八级大地震——一看就知道,他的三观此刻已经彻底崩塌了。 柳煦倒是没什么表情波动,这点事儿他倒确实想过有可能。 闻言,他就很淡定的转头看向沈安行,问道:“那你见过阎王爷了?” “见过一面。”沈安行也很淡定的回答,“但是接应我的是黑白无常,判官我也见过。” “判官?”站在他们背后的守夜人杀转过头来,一脸疑惑道,“你怎么会见过判官?不是判官交代的事会到黑白无常那里,守夜人的所有事情都是黑白无常来解决吗?” 沈安行一听这话,“完蛋”两个字一下子在脑子里炸开了,后脊背阵阵发凉起来。 话说多了,草。 他在心里骂了这么一句,嘴角抽了抽,立刻又强装成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我情况特殊。” 沈安行看起来并不愿多说,他轻飘飘的放下这五个字的时候,还转过头看了柳煦一眼——一看就知道,他是怕柳煦知道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很难瞒过柳煦什么。 恰巧,柳煦也正看着他,沈安行这一转头,两人就撞了个四目相对。 沈安行一时心虚,连忙又侧开了头。等他下意识的躲开了之后,才又反应了过来,他这样看起来不是更心虚? 但没办法,完全是本能反应。 沈安行一时对自己无语至极。 柳煦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了,也知道他是有事瞒着自己不愿说。见此,他就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哦”得沈安行心里阵阵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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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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