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凛看他纠结挣扎了许久,还是将那个信封珍藏地塞进书包。 眼前画面倏然变化,小小的信封被送到女生手中,女生呆愣了一瞬,并没有收下信封,隔着一层薄薄的灰雾,沈凛看到男生失望而尴尬的脸,他眼眶和鼻头憋得通红,嘴唇哆哆嗦嗦想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有人呼唤女生,她扬声应了,目光不曾落在那男孩脸上,只略略点头便离开。 男孩清楚地看到,她坐上另外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她怀着他的腰,他们非常亲密。 那一瞬间,沈凛感觉到一股强烈而扭曲的嫉妒冲刷了他的心脏,他仿佛变成了百倍珍视写下告白信的男孩,难堪地将信封一撕两半。 他和那个男生结下梁子,间歇性去挑衅他,恶劣地散布谣言,同时,他又放不开女生,渐渐有了一些过激的行为和言辞。这些本就不大的矛盾逐渐演化成了不可收拾的巨大冲突。 在一片迷蒙的灵性世界中,沈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血迹斑斑的场面,少年捂住鲜血淋漓的腹部,憎恶地看着不远处的人。 他被蒙在看不清的阴影里,背后像是生有张牙舞爪的触手,黑泥冲刷着他的脸庞,他穿着不合体的校服,过于宽大的袖口下是一把颜色扎眼的工具刀。 从这段画面中脱离出来后,沈凛长吁口气,终于将整个故事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因为这次恶劣的事件,祈祷者更加憎恨周围的同学,他不仅被无辜地冠以杀人犯的儿子,还被以不公正的方式对待,这个事件是他决定祈求改变世界,摆脱一切的导火索。这才引起了那场笔仙的祈祷。” 晏修一将沈凛理顺出来的故事又重捋了一遍,确定是当前最合理的说法。 沈凛把前因后果完整地告知胡心宇,并问他:“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祈祷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心宇:“……” 沈凛说:“换句话说,在知道了这样一个故事之后,我们可以描画出一个什么模样的祈祷者。” 胡心宇摇头:“看不清楚脸。”他认真思考了片刻,说,“瘦弱、病态,唔,还有一些变态的偏执。从小被人当做杀人犯的儿子对待,肯定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也许越是这样,他越是会成为人们口中的‘角色’。舆论和谣言都是有力量的。” “不反对,但太过模糊,”沈凛眼神冷静地看着胡心宇,“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不如开诚布公地聊一聊,能攒齐六枚金币来到最后房间的玩家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胡心宇沉默,他掠过沈凛,看向站在沈凛背后的晏修一,缓缓开口:“我一直在戒备着你们,你们很可疑。出生在高三一班,和那个祈祷者是同一个班级,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有时候看你们的样子,我反倒会怀疑这里的一切是不是你们布置的。我现在会不会是唯一的幸存者。” “如果是,你现在已经被撕卡了。”沈凛嗤笑一声。 胡心宇嘴角紧绷,他看着沈凛,说:“我们单独谈谈。”
第173章 逃避 教室里无比寂静,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凛凝视胡心宇。 胡心宇脸色发白,他过于清瘦,皮肤上隐约可见血管青紫的轮廓,他咬了咬牙,说:“你和那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如果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消息,就单独和我聊。” “我和你聊。”晏修一撩起单薄的眼皮,瞥向胡心宇。 胡心宇被骇得退后一步,死磕地说:“我只跟他聊。” 沈凛突然笑了起来,轻挑眉头问:“怎么?怕他就不怕我?” 胡心宇舔了下惨白的嘴唇,警惕地看着沈凛。 “行,”沈凛笑得更欢快,“我单独和你聊。” 桌面上的书被他推到一边,沈凛手撑在桌面上,把身子往上一带,漫不经心地坐上背后的课桌:“一哥,你在外面等等我们。” 晏修一从胡心宇面前走过,他现在虽然是高中时代,个头就颇为可观,身材锻炼得劲瘦结实,穿着校服也能看出宽阔肩背蕴藏的力量,站在高挑瘦弱的胡心宇面前时让胡心宇非常有压迫感。 他忐忑地咽了口口水。 男人的眼里充满了警告。 胡心宇避开目光,听见教室门关上的声音,才抬起头看向沈凛:“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去信任其他人了。” 沈凛神色淡淡,听着胡心宇的话。 “恐惧让我对你们产生依赖,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但我时时刻刻惦记着赵小茵的死,这让我觉得我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是潜伏的凶手,不是祈祷者也是祈祷者的替身。” “你怀疑是谁?”沈凛问。 “一开始怀疑是赵小茵,”胡心宇坦然地和沈凛说,“她眼神太干脆了,没有任何怀疑,我想我们在进入校舍的时候都会有所疑问,但是她没有;而且,她说的话总是有引导性,似乎在想着将我们导向哪里。可她却突然死了……” 胡心宇的眼神又浮现出恐慌,颤抖着说:“我完全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死,我怀疑的人死了,金容也死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个。” “那你现在呢?怀疑谁,我还是他?” “他,不然我也不会单独把你留下。”胡心宇说,“你一直在积极地找寻突破的方向,你的行动告诉我,你想离开这儿,所以我相信你。而他不一样,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而且……他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我害怕他。” “他是和我一起来最后的房间,我们是爱人。”沈凛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和晏修一的关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还是相信他?” “可这个世界不管你们是不是爱人!”胡心宇的嗓音稍微拔高了些许,他瞪着沈凛,“他只会给予公正的审判,才不关心你身边是人是鬼,你和其他人之间到底有多么深厚的情谊,父子也好,朋友也罢,情侣、恋人在这个世界都是笑话!也许他被安排的身份正好是那个背叛者呢?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蒙骗你呢?” 胡心宇看着眼前的少年,他骨架纤细,模样稚嫩,皮肤在冰冷的环境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但一双漆黑的瞳仁却分外明亮。 他下意识避开那个目光。 胡心宇嗓音颤抖地说:“我得到了一个启示,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房间,他将是主持这场祭祀的人,无论是站在梦之女巫还是极北之主的立场,其他人都会在这场祭祀中死去。” “哪场祭祀?”沈凛问。 胡心宇眼神颤动了一下,说:“梦境里的这场祭祀。” “你知道怎么破解吗?”沈凛问,“既然需要开诚布公地谈,我可以跟你坦白我的身份。” 他把手上的记号亮给胡心宇看,胡心宇撩了一眼,说:“的确是梦之女巫的记号,我有一模一样的记号。” 他把手腕递给沈凛,上面有一个如出一辙的图案,闪烁片刻,随后消失。 胡心宇长吁口气,他拍了拍胸口,放心地笑了起来:“还好,我赌对了。” “如果你是用记号区分的话,那一哥也有,这样是不是证明我们三个是同一个阵营?” 胡心宇轻轻皱了下眉头。 “而且,在听你说完这场祭祀之后,我开始怀疑你选择‘相信’我还是觉得我比较好拿捏。”沈凛眉头浅浅一皱,露出无奈的样子,“好吧,我确实开始担心了,如果只有一个人走出房间的话,一哥会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 他脸上的淡然笑容渐渐消失,胡心宇看着少年漆黑的眼里沉着一抹深邃的光:“他曾经单独离开过,没有和我一起。” 胡心宇:“……” 胡心宇放缓呼吸,试探地问:“他背叛过你?” 沈凛垂下眼睫,他淡淡地轻笑了一下,抬眸看向胡心宇,问道:“你单独找我,是想和我合作?因为你觉得一哥比较难对付,是么?” “是,”胡心宇用力点了点头,“他太危险。” 沈凛审视着看着胡心宇,他长出口气,从桌子上站起来:“既然你说这里有个祭祀,那祭坛在哪儿?” “还不清楚,”胡心宇摇了摇头,“这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说说你的计划。” “我们合作找到祭坛,共享消息。” “我不认为我对你有什么隐瞒,”沈凛说,“就在不久前,你向你阐述了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合作还有意义吗?”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胡心宇远比他看起来的小心谨慎,“越是接近真相,盟友之间的信赖度就越来越低。你很聪明,和你合作我不会吃亏。相反的,如果大部分信息被掌握在那个男人手里,我很害怕……” “害怕可能存在的战斗轮,”沈凛续上他的话,“玩家之间的战斗轮。” “是的。”胡心宇凝重地点了点头,“你果然很聪明,稍微点拨就能理解我的意思,怎么样?不要试图在这个世界找到什么温暖和可以依赖的人,这里就是一坨狗屎,它消磨我们的意志,撕裂我们的灵魂,一边宣称这是一个合作类的游戏,又一边要在最后分出一个表现最好的玩家。” 他神色狰狞地咬牙说:“为此,多少朋友反目,多少恋人被迫分离。还有那些愚蠢的享乐党,沉浸在这个世界虚假的繁荣中,只有离开这儿才是真正的解脱!” kp提议道:“你可以过个心理学,辅助你做出判断。” 沈凛沉吟一声,他有几个方向的猜测需要一些证实,但现在还用不到心理学出场的时候。 “的确像你说的那样,每个房间都是虚构的,他存在于kp的脑内幻想,很多房间都有隐性的bug,比如说一些不重要的面目模糊的npc。但这并不影响其npc在那个房间里是有血有肉的存在。我们都沉眠在海底,做着拉莱耶的美梦。” kp:“拉莱耶的美梦,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就像是这个房间,在你搜查和灵性的启发中,你看到了一个故事和两个相依为命的兄妹,从一开始,kp就提醒过我们,通关房间的要旨之一是扮演,我们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善用自己的技能。那么,胡心宇,我还是想问你那个问题,你觉得那对兄妹俩应该是什么样子?” 沈凛靠坐在桌子上,和胡心宇紧绷的样子相比,他姿态放松,神色淡淡,有沉静而通透的魅力。 胡心宇张嘴:“我不关心。” 沈凛歪了歪头,这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懂世事的天真:“怎么能不关心?也许他们是我们最终要面对的boss。唔,我来说说,那个妹妹是个极其善妒的人,因为得不到老师的爱,就写了举报信,让其他人也无法和老师在一起,她只考虑到自己能否得到爱,并不关心自己的这封举报信会让她爱的人沦落到什么境地;而另外一边,她对待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又非常的冷漠,给她情书的男孩没有得到一点尊重,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一个无所谓的路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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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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